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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灘》第2回 老劉頭喜得兒媳 凜冬迎來寒潮冽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就聽到院子裡有掃地聲,老劉頭知道是兒子在打掃院子。兒子是個勤快人從來也沒有睡過懶覺,天不亮就起床首先是把盛水的大缸灌滿後才打掃前後院,現在是秋後了,本應該早去地裡收秋了,目前秋收的差不多了。這幾天趁天氣晴朗,蘿卜乾和紅薯乾也快幹了,得趕緊把蘿卜乾和紅薯乾都撿回來,早晨返潮所以等太陽上來了,再乾一幹才能去撿。今天還請來村裡的兩個婦女幫工,老伴也要一起下地所以今天兒子沒有早走,也沒有叫他父親,知道老人家昨天剛回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老劉頭聽到掃地聲就趕忙起床,剛剛磨完面的老伴兒從旁邊的房子出來,墊著小腳往鍋裡添水做飯。今天任務比較重,得做出中午的飯食來。中午熱一下就好了。今天人多一些人吃飯,中午加上他們三個和兩個婦女共五個人。到了晚上還有放羊的羅四、陸大也要回來。所有莊家收的差不多了,把羊從山裡面趕回來了。把圈插在後崗上該給地臥糞了,說起來今天還得插圈。幸好這些兒子早就想到了,在秋收完了就把籬笆都運到山崗上了,等著羊群回來插地上就行了。籬笆是由木頭製成有一人多高,兩邊是兩根豎著的木棍中中間隔一段距離又一根橫的木棍和豎著的木棍相連,整個籬笆有兩個多平米,一塊兒一塊兒插在地上就形成了一個大羊圈。老劉頭家兩群羊要插六十多塊。一個羊圈就要三十多塊籬笆。裡面要能盛下六七十隻羊,目前老劉頭家裡一共兩群羊差不多有一百四五十隻。兒子見父親從屋裡出來,趕忙停下說到:“爹您起來了,走那麽長路今天多睡會兒唄”。老劉頭說:“睡醒了就睡不著了,起來算了省得在床上烙餅(意思翻來覆去跟烙大餅一樣)”。接著說“老婆子我先去趟咱們飯館,吃完早飯咱們再去地裡哈”。說完洗了一把臉,就出門兒了,出了大門走到牲口圈看到槽裡面都是草料,驢和騾子正在大嚼,老劉頭滿意的點點頭嘟囔了一句:“還是我兒呀”。說罷朝著小飯館走去。

  飯館位於距離老劉頭家有半裡地的山坡上,山坡下面是老袁家的六分旱田,秋收已過,種的是谷子,地面收割的乾乾淨淨一顆谷子都沒有,只有一行行平整割剩下的谷茬。在地旁邊有十幾階的台階,台階上面就是小飯館,飯館旁邊是官道,來往山西的客人不斷,已經有在路上行人,老劉頭跟人過往客人,隨便打著招呼就走進小飯館。飯館有一人多高的石牆院落,石牆用泥勾的縫。進門寫著一副對聯:“對飲三江客,笑迎八方賓”。中間橫批:迎賓客棧。進院正中靠山的是六間平房,三間是客房,所謂客房沒有啥單間都是大通鋪,沒有床都是火炕兒。那年頭兒很少有女的出門住宿,另三間一間是廚房,大家出門也都是有個住的地方就行,尤其是山裡人勤儉。另兩間裡面擺著桌子和凳子牆上掛著幾幅畫也看著很是陳舊,還是比較簡陋,這就是所謂的飯堂了,那個時候都是窮苦人住店沒那麽多講究。靠近左邊一排草房是住店騾馬之用,以及自己放一些柴火乾草之用。裡面還有兩頭騾馬看樣子昨晚有客人還沒走。老劉頭走進客棧看文炳要去挑水,文炳看到老劉頭進來乾忙把那兩個大木桶放下往屋裡讓:“叔今天早呀,昨天剛回來沒休息一下呀”。志儉老漢應了聲:“歇過來了”。進入飯堂裡面沒有人,兩人坐在板凳上。老劉頭問到:“目前怎樣飯館,還需要進什麽東西不,文炳一一回答,其他的都有就是缺點豬頭肉了,有的客人來了偶爾喝兩口,要個豬頭肉啥的,還買點花生米酥一下放鹽,很多客人喜歡的下酒菜,早酒還有一壇子,需要再弄點來”。夥計一一作答,老劉頭一一記下來。起身去主村去了。來到主村村口是譚乾他們家,弄這個小鋪子還殺豬,劉老頭想看看還有沒有豬頭肉,如果有的話就不去鎮上買了,幸好有一個豬頭沒有賣,需要自己鹵一下。劉老頭按著夥計說的,把東西湊齊。主村到客棧大約一裡多路,沒多長時間就回來了。把買的東西一一交代給夥計,並且還讓他把豬頭收拾一下,完了鹵一下做豬頭肉。骨頭熬湯快弄煎餅了,到時候用腥湯煮煎餅吃,夥計一一答應。劉老頭給夥計說剩下就是棗酒,晚上讓兒子送過來一趟。

  回到家太陽已經是老高了,兩個幫忙的婦女也都到了,她們已經吃完早飯,兒子正在幫忙喂豬,看爹回來了趕緊招呼後院走,老太婆已經把桌子放好,早飯準備完了,三個人趕緊吃飯。飯罷老劉頭、兒子、兩個婦女先走了,老太婆收拾完再去。曬蘿卜乾的地方就在後崗上,出了後角門就是上山的路,沿著小路走到山崗上,山崗旁邊是一顆黑棗兒樹,棗樹旁邊堆了一大堆的籬笆。今年崗子上種的是紅薯,崗子上都曬滿了紅薯杆兒,旁邊的山坡上曬滿了蘿卜乾兒。幾個人開始蹲下撿地裡的紅薯乾兒,用小籃子撿撿滿了,倒入大籃子裡面等兩個大籃子都滿了,在挑回家放到家裡庫房裡。兩個短工邊撿邊聊天,老劉頭爺倆兒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老劉他給兒子說:“飯館兒那邊缺的東西我都買了,還缺一壇子酒,晚上下完工呢你去送一壇過去,你劉叔昨晚來說那門兒親事給了信兒我們就,去今年爭取把媳婦兒接回來,你也不小了”,說著手裡的活兒路不能停,不一會兒兩個大籃子都裝滿了。兒子說道:“爹我先挑回家”,說罷挑起兩大籃子紅薯乾兒就往家裡去了,一會兒兒子和他母親一起來了,母親到山上就說:“今年的蘿卜乾兒比去年多了。紅薯乾兒好像也比去年多些”,說是掂著小腳去和兩婦女蹲在一起邊給人聊天邊撿了起來。直到中午十分,山崗上面的紅薯乾兒已經撿的差不多了,兒子挑起裝滿的紅薯乾兒準備放回家,老劉頭就給老婆子說:老婆子你也回去,熱飯順便讓兒子挑上來吃,我們繼續撿。母子兩個走了,老劉頭外頭說:“石頭娘、墩子娘你們兩個累了就休息一下哈。說著手裡不停繼續忙他自己的,兩位婦女答一聲:”叔我們不累,乾勁拾吧“。這裡所謂的短工都是當家子喊來幫忙的,走得時候給每人半袋糧食,如果要菜就給蘿卜乾兒。鄰裡鄉親的都用得著,那會兒沒有人用金錢來衡量,誰家有事兒都是大家幫忙,不用求不用說好話。大家知道:”老爺兒都從門前過“。所以乾活兒也從不偷懶。撿蘿卜乾兒都是成天乾,蹲麻了坐地上撿。

  日中時分,土崗上的紅薯乾兒也撿完了,兒子挑著吃食也來了,一個桶裡面放置紅薯飯,另一個裡面放著玉米面乾糧,用個小盆兒,小盆兒是用土燒製的,裡面調的涼菜有豬的雜拌兒。有肺、心臟、肝子等。一大盆兒。大家席地而坐。各自拿完盛飯吃,都是家裡人沒那麽講究。吃完飯大家接著乾活兒。下午已經撿了大面兒坡,蘿卜乾兒曬在陽面,太陽快落山了,只聽到坡的另一面,兩個人在吆喝著,聽到沙沙聲音,老劉頭說聲兒:”羊回來了,只見陸大已經站在山梁上吆喝著趕著羊群,只見黑壓壓一片,羊吃的是毛發黑亮膘肥體壯,上來秋膘了。老劉頭喊了聲:“陸老弟”回來了。陸大比老劉頭小幾歲,膝下無兒無女是個老光棍,跟這老劉頭三四年了,陸大早把這裡當成家了,兩個人親如兄弟。老陸聽到喊他,低頭一塊老劉頭正在半山腰給仰頭給他說話,老陸:“回來了大哥,你挺好的哈,今年秋天雨水好,把我們澆慘了點兒,不過山裡的茅草好,看著羊群吃的”說著拿起石子敲打跑偏的羊群,所有羊群都進來山崗上,撿完紅薯乾兒的土崗上,後面的羅四也跟了上來。把樣放到山崗山,兩個人開始把籬笆埋地下中間用繩子綁起來,形成一個圓圈狀的圈。然後用一塊兒籬笆做門兒。等安裝好了把養都趕進圈裡,這是從山頂上跑下來兩隻大黑狗直跑到老劉頭父子跟前又舔又叫十分親熱,兩個狗子跟著進山當牧羊犬,晚上看守羊群以免動物侵擾。也有好幾個月沒有見主人家了,剛剛見面非常親熱。天漸漸黑了,老劉頭的婆娘回家做飯了。石頭娘和順子娘也幫忙把籃子裡的蘿卜乾裝在一個口袋了,老劉頭扛著口袋,兒子挑著兩個籃子,兩個婦女一人背著一口袋。陸大和羅四跑過來也幫忙背著剩下的,沒人拿著空籃子或者盛著蘿卜乾的籃子,一路回家去了。

  回家後已經是張燈時分,飯還沒做好。老劉頭跟羅四和陸大說你們兩個跟我一起鍘草,順子娘和石頭娘你們兩過去幫幫嬸子弄飯。兒子你呢先把騾子,驢、牛弄回家,還在外面鏈著呢,敬明去了山上把橛子拔下來,牽著騾子、驢和牛回來家,喂了水關進牲口棚子,給它們放了草料,然後去酒窖裡拿兩壇子酒一壇子拿到家裡,然後把另一攤子送到飯館去了。各自忙東忙西的。大家忙的差不多了,石頭娘來到外面說:“叔吃飯了”,老劉頭把草收拾一下,招呼陸大、羅四他們去吃飯,月亮已經升上來了,尿憋子派人上來說:“已經說好了,三天后去相親,到時候栓子跟著去”,跟老劉頭撂下這幾句話就走了。老劉頭陪著兩人一起來到後院,今天人多弄了兩桌,一桌就在屋裡的炕頭上,老劉頭、兒子、陸大、羅四四個人一桌;門前台階上一桌由老太婆陪著兩位小嫂子吃飯。今天老太婆把飯菜都放到炕上,自己盛,她也陪著兩位小嫂子吃飯去了,剛坐下兒子也回來了,倒了酒就開始吃飯,今天用臘肉燉的蘿卜條,還弄了一個豬頭肉和花生米下酒,主食難得的烙大餅。大餅並非白面餅,是用紅薯乾磨成面後烙的餅,白面東西不常吃,只能是過年才吃上一兩頓,今兒的夥食已經是頂尖兒的了。四個人吃著喝著聊著天兒、不一會臉上都泛起了紅暈:“今天天氣好、你們兩個也回來了,我們得慶祝一下,所以多喝點哈”,老劉頭說著邊指揮兒子給大家倒酒,兒子趕緊放下筷子給陸大和羅四倒酒,飯罷。老太婆給順子娘、石頭娘每人裝了半袋糧食帶回去,自己收拾碗筷兒,兒子懂事的幫著母親去喂豬,圈裡有兩頭豬,豬吃的比較差兩頭豬長得也不大,毛特別長看著就沒吃飽過。兒子把一桶有紅薯葉子和刷鍋水構成的吃食倒入豬槽裡,只聽得豬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還時不時的用豬嘴拱一下對方。看樣子好像餓了很久似得。

  第二天,兩個幫工沒有來,老劉頭一家人就剩下的蘿卜乾都收起來。其他人各自忙自己的。這幾天家裡又添了新成員,幾隻小羊羔。陸大和羅四各自弄了些玉米和紅薯乾喂了幾隻母羊為了好下奶。一晃三天過去了,第四天清晨,老劉頭及兒子穿上乾淨衣服,收拾乾淨利索。吃過早飯把騾子牽出來套上車,到譚家村來接上栓子一路向許裡而來。一路上老劉頭問栓子接骨丹是不是真好使。栓子說:“伯我真的沒有用過,但是看那先生用了確實管用,等我回家抄一份給你,做不需之用”,過幾天回家後栓子果然給老劉頭謄寫了一份過來。一路無話到了當晚就來到了許裡。老劉頭和栓子就住在他舅舅家裡。大家在偏房的大炕上湊合一晚上。第二天老劉頭由栓子舅領著來到了女方家。許裡是大村鎮。有幾百戶人家,女方家一個四合院,也有幾畝水田,家裡一兒一女。家境還是比較殷實。算不上大戶人家但是一看就是家境挺好的那種。女方爹比老劉頭年輕幾歲,身高有四尺半,臉色黝黑小眯縫眼。留著山羊胡子,戴一頂小粘毛。見到老劉頭急忙往屋裡讓,老劉頭說:“就坐院子裡吧,院子裡有老爺兒爽快些,家裡也有女眷第一次登門也不太方便就在院子裡說”。女方他爹趕忙拿出幾個小凳子。讓大家坐下,女方娘親也拿出小桌子放到院子來,沏上茶水。大家坐下後,女方家父親就開口說話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陳,叫陳文禮,一兒一女,兒子已經成家了,這幾天和媳婦回娘家看看,一個女兒叫陳麗麗,聽說你們家庭條件也不錯,我們也挺看好這門親事,今天我們坐下來了就各自敞開說明白,後面如果親事定下來就是一家人,也沒啥好隱瞞的,免得成家後再鬧其他的,我們不是那種人家。”老劉頭也趕忙把家裡情況講述一遍,兒子也帶來了,老陳頭一看小夥子長大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面皮黝黑,圓臉長得精神,別看表面老實眼裡偷著精明,是個能掌家的漢子。栓子舅也說道:“你們兩家我是知根知底的,雙方說的都是實情,老陳哥你是咱們村兒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又是栓子舅,栓子跟老劉他們又是本家,所以我兩邊都看好,也都不隱瞞,既然大家都把實情說了,那沒啥意見我們就訂下來”。

  兩家都沒有意見後,就下了聘禮:三匹布、三十塊兒大洋。那個年代只有大戶人家才能拿的出來的東西。“如果男方反悔彩禮錢就別往回拿了,如果女方反悔那退回彩禮錢”。栓子舅說道。雙方都沒有意見,這樣婚事就定下來了。並且說好秋後就把事兒辦了。具體日子等找人看好了再通知女方好做準備。於是要了女的生辰八字就往家趕,等老劉頭他們走後,老陳頭進屋看到閨女在哪裡害羞的笑著。老陳頭就問:“閨女怎樣這門兒親事”?老陳頭的女兒羞澀的點了點頭表示滿意。老劉頭大喜過望。心裡的石頭也算落下了。以前都是媒妁之言,男方女方都沒見過面,結婚後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就得踏實過一輩子。老陳頭兒比較疼愛閨女但那時的規矩不能壞。當聽到女兒說願意時,老劉頭高興的不得了。連連點頭開心至極。只怕把女兒給委屈了。

  老劉頭很高興,沒想到此行這麽順利,栓子也很高興的跟父子兩個說:“叔你就等著抱孫子吧,轉頭給趕車的敬明說,哥嫂子我見過一次,就是有一次去舅舅家的時候,她來家裡借東西看到過一次,長得挺俊呢”。敬明一笑道:“漂不漂亮賢惠最重要”。栓子說:“放心哥這家說不上大戶人家,但是家庭殷實家教也好,你就等著過好日子吧,姑娘也勤勞,是個好幫手,娶回家就省了嬸子心了”。大家說著笑著往家趕,騾子車顛簸著一路無事兒,天剛剛黑到了主村了,栓子說:“叔,哥你們走,我回家了”。說著跳下車獨自回家去了,老劉頭和兒子敬明接著趕路,大概一裡多地的樣子就到了大門口,老劉頭下車去,在院子前面站著陸大、羅四看到兩人回來急忙上前幫忙卸車。一切弄妥當後,大家回來後院吃飯不表。

  吃過晚飯陸大和羅四兩個人回去休息,老六頭在漆黑的櫃子裡翻騰半天找出一本書,紙張黃色一看年代久遠,已經很多破損名字叫《天星命樂》,把兩個人的生辰八子照書合了一遍,覺得屬相生辰八字都和,又怕不準成,跟兒子說“”明天一早把扇子頭村的朱升朱先生給我找過來,給你算算,完了再算算接親的日子,我們好定下來”。於是第二天敬明又去了趟扇子頭村,把朱先生請了過來。朱先生長衣襟帶小粘毛,白淨面皮邁著四方步,一臉從容淡定遇事兒不慌的摸樣,一看就是一肚子墨水的人。老劉頭請家裡也沒過多廢話,直入主題:“煩勞朱先生給我兒測一下生辰八字,然後給過良辰吉日好接親過門”。朱先生有給他們兩個合了生辰八字,屬相非常合,完了有算了生辰八字頂到農歷十月十六。現在是八月底了還有一個半月的樣子,時間也挺近了。等朱先生給算定後,老劉頭拿了兩塊銀元塞進朱先生手裡。以表感謝,“煩勞您跑一趟,拿去喝杯酒,等結婚再來喝喜酒”。朱先生不好意思拿錢,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不是專門算命的,不好拿老哥的錢財”,連忙把手縮了回去。老劉頭道:“不能這樣說,這不是你的辛苦費,就是討個彩頭”。朱先生推辭不過,距離中午還有一陣子,朱先生也沒再等著吃午飯。拿著銀元離開了。

  接親的日子定下來了,那就得通知女方一聲準備,並且通知親朋好友。老劉頭分了下工,近村的他來通知,遠方親戚:姐姐家、姥爺家、表親家由兒子通知。一個半月的時間還是挺緊張,要準備婚禮用的鋪蓋,酒席等相應之物,通知鄉裡親朋好友,還有一些需要幾天完成剩下的秋收工作。時間還是非常緊。接下來的日子就是邊準備結婚用物及通知親朋好友。手下到主村告訴栓子讓他們想辦法把信兒捎給女方接親的日子,然後就去五個姐姐家通知了下去。自己是廚子但是當天自己肯定不能親自下手,於是給給大姐夫說“大姐夫你幫忙找個廚子,我們村找幫忙打下手的,大姐夫一口應下”,本來規矩是回娘家娘家人要來接,正趕上籌辦親事敬明和老劉頭梁葉子忙不過來,就告訴幾個姐姐到時候由姐夫陪著一起去。然後到目前的娘家去通知。姥爺外婆已經不在了,三個舅舅聽說外省結婚,高興的連連搓手表示結婚那天一定的到場。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快到接親的日子,前幾天幫忙的人就找齊全了,總管事兒是敬明的三爺,村裡除了老劉頭就是三爺了,老劉頭不能管自家的事兒,接親前一天早晨就把總管事兒劉志帆請來,殺豬宰羊,把圈裡的豬殺一頭,剩余的一頭過春節再殺,養宰了兩隻。準備明天的吃食和所用物品,缺什麽向敬明媽要。除了自己的碗筷兒,還需要從村裡借一些碗筷,老劉頭讓兒子準備起身接親,自己去村裡借了碗筷,桌子凳子等物品用車拉回家裡。家裡來了一群幫忙的婦女,三爺正在招呼他們把弄回來的碗,碟子都用開水洗了,這時候的大鍋已經燒開了,在把豬、羊放進去脫毛前,用大桶盛了開水,有往大鍋裡加了水,水太燙毛容易燙死反而拔不下來,只見大家把吹滿氣兒的大肥豬扔到鍋裡,開始燙,不能放到鍋裡的部分用瓢在豬身上澆,邊角熱水邊用鐵的刨子剮身上的毛。三爺拿著個盆裡面有殺豬流出來的血,用殺豬刀在血上劃了十字,說道:“二周子家的你把這盆血交給劉家嬸子把血放鍋裡先弄熟做成血豆腐,然後晚上炒著下酒”。二周子家的拿著血回院院子裡面去了。大鍋埋在場下面的地裡,秋收完了找個空地挖個坑,然後壘上石頭把大鍋放上面,就是為了殺豬。

  家裡人忙活著,劉敬明趕著小毛驢毛驢身上搭著紅色褥子,他一路牽著毛驢往許裡趕,到了天黑才走到許裡,晚上住在栓子舅家,栓子舅通知了老陳頭兒做好準備。一夜無話到了第二天雞叫頭遍敬明起來洗漱,就到了老陳家裡,家裡已經是張燈結彩,準備了一桌飯食,女兒由親戚陪著吃了早飯,洗漱化妝。外面堂屋備了酒菜。老陳頭坐在上首旁邊坐著老陳頭弟弟還有本家幾個男人,老陳頭兒子也回來了,大家都坐下。老陳頭舉杯說道:“來敬明咱們大家一起喝一杯,常言說的好: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麗麗就交給你了,在我家也麗麗沒有受過罪,希望你們回去好好過日子,做不到舉案齊眉,也別老是天天生氣打架的,把日子過紅火我就這麽一個心願”。說著和敬明碰了杯一飲而盡,眼角盡顯濕潤其老陳頭兒二弟見狀趕忙說好事情,大哥高高興興的才是,老陳頭兒笑著說:“是這裡”。敬明也趕緊表面心跡說道:“叔你放心,第一我家庭條件也不差肯定在吃的上面不讓她受罪,第二我家就我一個沒有第二個跟她爭寵或說壞話,雖然男人當家一切事情都商量著來,你經常去看我們如果我們沒做到,你可以打我罵我都行。”老陳頭看敬明說的真切,也笑著說:“好、好”。因為家裡等著辦喜事,得早點趕路,雞叫二遍,新娘蓋著大紅蓋頭,身上穿著大紅裝出來,敬明趕緊把媳婦兒抱到驢身上。牽著驢往家趕,娘家人簇擁著出來,麗麗娘哭得像個淚人。麗麗也不覺淒然,用手帕偷偷擦淚。家人趕忙勸說,並催促趕緊上路吧。就這樣兩個新人一個牽著驢走在前面,一個坐在驢背上,兩個人說說笑笑蓋頭始終沒有翻開,一路翻山越嶺中午時分終於到了西沙灘。

  家裡看到新人回來了,趕快吹吹打打,老劉頭和媳婦從院子裡也趕出來,老劉頭媳婦高興的合不攏嘴,老劉頭趕緊跑過來給兒子說,引進家門。敬明趕緊把媳婦從驢身上扶著下來,有人簽過韁繩,有一個本家婆子過來牽住新媳婦往家裡走,大門門檻較高,本家婆子扶著新人抬腳。剛過門檻就看見一個火盆,本家婆子提醒到邁大步。一群人跟著進來,還在們在嬉戲打鬧隨著兩口進來前院,前院的正面五間是婚房,只見正門口貼著:聯戚攀親何必門當戶對、交結情侶只求道合志同,橫批:喜結良緣。進入主屋,正牆上貼著一幅畫很喜慶。正中間一個方桌,兩邊是兩把太師椅。房間裡地上鋪著青磚,進門口又一火盆。跨過火盆,把新娘安排在炕上坐著,炕上以第一層鋪的是席,第二層鋪的是用羊毛乾的氈,再鋪一層褥子新娘就坐著褥子上,完了就聽三爺過來說,孫媳婦兒我們開席了,你就在這裡吃,說著把本家的幾個年輕媳婦帶進來陪著說話,然後開席。

  前後院各安排了五張桌子可以做十席,後院屋子裡還安排了六席,席面也非常講究按八個碟子八個碗,四個大海碗裡面裝著豬肉。剩下的是燒豆腐還有燉菜等等。坐席安排根據親戚遠近等進行安排。今天人來的特別多,親朋好友都來了,連山裡的海子爺也帶著孫子來參加宴會。大家喝著吃著熱鬧非凡,席是流水席。做完一輪做下一輪。根據三爺的安排四輪席坐下來已經是月上眉梢。大家吃完席都陸陸續續撤了,剩下幾個本村年輕娃兒和本性劉家的幾個娃要鬧洞房,因為新郎新娘從大老遠的地方來,也累了所以老劉頭就給他們帶來些吃食,和瓜子花生的都趕走了。張燈時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是本家敬明的五個姐和姐夫。吃完飯幫著收拾,碗筷洗了一部分,因為都是油碗不好洗。收拾起來明天再做計較。敬明吃完飯姐夫們就說,敬明你趕緊歇著陪陪媳婦兒,今天是你大喜日子,不要冷落了新娘。敬明吃完飯向婚房走去,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晨,兩個新人一早起來趕緊到後院跟爹媽問安,老劉頭非常高興,看兒媳婦黑段子似的頭髮,白淨面皮眼睛還是個雙眼皮,說話似笑非笑還有個酒窩。身體也非常健康結實,老兩口越看越喜歡。趕忙說:“敬明趕快帶著你媳婦兒去咱家轉轉也去小酒館看看。把周圍環境也熟悉一下”。敬明應承著帶著媳婦兒出來,五個姐也圍了上來嘰嘰喳喳一通說笑。問東問西麗麗笑著回答姐姐們的各種提問,敬明娘笑著說別說了,你們趕緊去轉轉,閨女們幫我做飯哈。麗麗跟著敬明出來把前後院轉一下,看看牲口還去了趟飯館兒。見到了飯館夥計,彼此都認識了一下,吃飯時分也見到了羅四、陸六。經過一個早晨簡單熟悉,麗麗覺得敬明家真是不錯,算不上大戶人家可也是上等人家,心裡非常開心,說話都笑在臉上,吃飯時分。敬明娘把昨天剩下的飯菜熱了,讓敬明端到前院吃,這是結婚後幾天的特殊照顧。其余女眷都是站著吃飯,上桌子的五個姐夫,還有陸六合羅四等。吃完早飯,五個姐夫幫著收拾,五個姐姐幫著把所有的鍋碗瓢盆都洗了乾淨裝車上,老劉頭牽牛過來套車把借來的鍋碗瓢盆,凳子之物跟送回村裡。過了一兩天姐夫姐姐陸續回家,本來是秋天要回娘家住一陣子,今年敬明剛結婚也不能勞累人家,所以大家各自回家去了。

  秋去東來,下來第一場雪,雪下的很大有幾寸深,白菜已經入窖了,在地底下挖了個一米深的槽上面蓋上玉米秸稈,裡面放著白菜,老劉頭掀開窖門。窖門是一個籬笆上面裹著一層稻草,堵在洞口以免外面的寒氣進去。老劉頭抱著白菜趕忙挑起水桶。剛拿了個白菜的時間水桶已經和地面凍在一起了。老劉頭感到一陣寒意來襲,急忙挑起水,三步並兩步的往家趕。進屋把水倒水缸裡,只見水桶裡面已經薄薄的結了一層冰,把水桶放下老劉頭就趕緊跳到炕上蓋上被子。敬明娘就問怎麽啦,老劉頭說寒潮來了不是一般冷,趕緊把門關上,敬明娘墊著小腳把厚厚的棉門簾拉下來,趕緊關上了門兒。

  黃昏的時候敬明媳婦兒已經準備好晚飯,老劉頭坐在熱炕頭上,抽著水煙,忽的聽到腳步進來,只見一行三人,領頭的是兒子敬明後面跟著陸大和羅四,三個人都穿著羊皮大衣,腳上穿著氈鞋,頭上帶著氈帽。兒子進來一臉嚴肅的說:“今年天氣特別冷,估計我們的羊群夠嗆挺過這場暴風雪”,劉老頭說:“趕緊坐下暖和暖和,啥事都不要慌哈,今晚你們把那些弱的養還有羊羔都弄回家裡面來,前院大夏下面,用玉米秸稈蓋上前面,關在屋裡喂著,其他大批量的該怎地就怎地,走一步看一不,車到山前必有路”。說著老劉頭趕緊吩咐吃飯。幾天人吃完飯在老劉頭的帶領下,到山崗子上把小羊羔、母羊及老弱病殘的趕回家。關在前面院子的大廈下。這場雪持續時間非常長,村裡面有的房子都給壓塌了,老劉頭前院的大廈也給壓塌了,不過是草棚,沒有傷害到羊群。七天過後的一天早晨,陸大和羅四回來匯報說:“這場大雪一半多的養都被凍死了,凍死的披在山崗上,成了小山”。老劉頭看著難過的兩個人安慰到:“這是場災難,人沒事兒就行。陸大說:“老哥我爺歲數兒大了,養大概湊吧湊吧還有一群,讓羅四放,我就回去了”。陸大在這裡已經有五年了,並且他一個老光棍,老劉頭早已經把他當兄弟看了。抬頭說:“陸老弟你說啥呢,你可不能走,這裡還沒你碗飯吃,不行我養著你,況且還有事兒,我們看看這些凍死的養怎處理,明年定是個好念經雪這麽大,明年上半年你幫忙種地還有牛呢,你幫忙弄這個,該得的一分都不少你就放心吧”。陸大:“老哥我也不能在這裡白吃飯”。老六頭示意不要在說了。兒子敬明也在勸:“有的是事情做,不差你一個好了我們吃好點,不好我們都吃差點,不差叔您一個,您們看這樣行不,第一我們賣羊肉,第二我們把羊肉包成餃子賣,飯館走一部分,幾個姐家也都是大戶人家,讓她們想想辦法”。老劉頭點頭可行,正好冬天事情也不多,就把五個姐接過來,敬明把你老丈人、丈母娘接過來,他們還沒來過咱家,第一看看,第二冬天閑著沒事兒也幫忙給我們包餃子。麗麗趕緊說:“好的爹,明天我們就去把我爸他們接來”。

  第二天,老劉頭趕上牛車去鎮上買白面去了, 敬明和麗麗趕著騾子車去接麗麗爸媽。後面敬明也把五個姐接到家裡,一大家子忙活了兩個多月,包的餃子堆積成山。幸好冬天放在外面凍著就行了。五個姐姐的親家幫忙給介紹買主,飯館了也消耗一部分,快過大年之前還有一大堆沒有賣出去,於是老劉頭說春天暖和就壞了,我們山西走一趟,完了給那個幾個山大王送點兒餃子,也介紹一下你,後面去山西得由你走了,敬明點頭稱是。老劉頭和敬明這次用了騾子和毛驢拖著,兩個人也各背了一袋子,就想山西走去,不一日來到山裡,嘍囉聽說是老劉頭,急忙開開宅門。紅臉漢子也趕忙帶著幾個人出來迎接,問明來意,紅臉漢族感動的不知道說啥好,留兩個父子在山上住,晚上大廳裡面擺酒接風,一一做了介紹。大家舉杯暢飲。第二天紅臉漢子還要留他們多住幾天,老劉頭說:“不行大侄子家裡還有些羊得處理,也快過年了還得準備過年的東西,我們就不待了,以後你兄弟會常走這條道,以後就靠你照著點”。紅臉漢子連稱:“叔你就放心,這樣兄弟你把這個拿上,來的時候帶著有人為難你給他看這個就行了”。說著把一塊明晃晃的三角金標給了敬明,是他們這一帶的信物。紅臉漢子又從懷裡拿出一包大洋說:“”大叔也不是買你的,這些銀子弄個本錢,那麽多羊損失了”。老劉頭連忙擺手就牽著驢,兒子牽著騾子往前走,紅臉漢子也沒說啥,悄悄放到敬明馬鞍子上面的褥子卷裡。老劉頭辭別紅臉還在就回到家裡,一個冬天忙活兒下來,算了一下除去成本還賺了一百多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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