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朝快步走到眼球邊，將其拾起，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手中那足以讓凡人踏足超凡的奇珍。

　　“原來是殺了以後自動掉落的嗎?我還以為是解剖出來的。”

　　鏡月從來只看祂願意看的東西，而聞朝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也基本上都是靠著鏡月的眼睛。

　　因此頂層人物的八卦緋聞他倒是知道一些，但最基礎的修行知識?

　　他只能說知道一些基礎名詞和設定，更多的和小白沒什麽區別。

　　“話說……原來未入階也會掉詭骸嗎?”

　　先前看到的全是低階吞服高一級的詭骸，所以他一直以為只有一階的詭物才掉詭骸。

　　【遺骸:屍瞳(未入階)】

　　【未轉化完成的屍蟲結晶，服用後將隨機在行屍之軀、窺憶之瞳間抽取能力】

　　【注:由於遺骸力量不足，吞服後有62%概率失控瘋狂，38%概率獲得能力，0%進階】

　　“所以……這東西嚴格意義上說就是一個副作用很大的能力抽取器?”

　　聞朝捏了捏手中無瞳的眼球，面露難色。

　　62%發瘋的概率還是風險太大了。

　　“魂置能把副作用消減了嗎?”

　　蒼白的囚徒心念一動，向著冥冥中的天賦發問。

　　【每1經驗可減少1%瘋狂概率、加1%能力概率】

　　【每5經驗加1%進階可能】

　　嘈雜的腳步聲接連不斷的傳來，聞朝微微側頭，看著甬道盡頭越來越亮的火光，聽著幽幽傳來的“有怪物”“失控了”之類的話，瞳孔在一瞬間染上淡淡的灰白色，隨後又恢復正常。

　　“把瘋狂率降到0，然後添加項目，同時獲得兩項能力。”

　　聞朝掂量手中的棍棒和提燈，嘴角裂開一個危險的笑容。

　　【已扣除62經驗，當前經驗8】

　　【每3經驗增加同時獲得兩種技能的可能，是否增加】

　　“增加。”

　　聞朝將眼球丟入口中，感受著那股入口即化的涼意以及自胸口漸漸蔓延開來的劇痛，邁出牢房，活動筋骨。

　　骨骼發出劈了啪啦的響聲，聞朝的身體開始散發若有若無的寒意，給他經過的每一寸青石板附上一層白霜。

　　【經驗剩余2】

　　“繼續增加。”

　　【經驗不足，無法增加】

　　系統的彈窗在眼前冒出，一群帶著面具的人握著兵刃，擋在聞朝面前，忌憚地看著面前已經不太像是凡人的怪人。

　　“你是什麽人！這裡是藥仙會的地盤，你敢在這裡搗亂，那就是和官府作對。”

　　被擁立在中間，像是領導者的面具人上前一步，橫道質問，卻被聞朝直接無視。

　　“經驗不足?”

　　聞朝眨眨眼睛，輕輕吐出一口寒氣，向前一步，輕聲低語。

　　“這不就來了嗎?”

　　……

　　數具屍體無力的倒在地上，衣衫上的黑鶴繡紋也被鮮血沾染，變得模糊不清。

　　刀劍隨意的插在地上，有些甚至沾著血跡的甚至已經卷刃，再也無法使用。

　　聞朝站在屍堆正中，純白的囚服現在幾乎全是赤紅。

　　隨手擦去臉頰濺上的血液，丟下手中又一柄被砍到卷刃的大刀，聞朝用力啐出一口血水，無視面前連刀都拿不穩的面具人們，將目光移向周圍的牢籠。

　　牢籠裡的人全都目光呆滯，神色暗淡，仿佛已經喪失了活的希望，即使是剛剛打鬥聲發出的聲響和濺在他們身前的血液都沒能喚起他們的注意。

　　聞朝強忍著身體蛻變帶來的劇痛，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有人要和我一起出去嗎?”

　　無人回應，甚至有幾人還蜷縮緊了身體，把頭埋入胸中。

　　“是嗎?我明白了。”

　　聞朝地上散落的提燈，撕開一條口子，隨意丟到一旁的某個牢房內。

　　火油浸染著牢房內的茅草墊，熾熱的火光衝天而起，隨後緩緩向著牢內的活人蔓延。

　　“怪，怪物，你在做什麽！”

　　面具人驚恐地望著從死去同伴手裡強行扒下兵刃的聞朝，似乎是不能理解，為什麽一個正常人會比他們這些家夥還要弑殺。

　　“唯自救者值得拯救。”

　　聞朝黑色的眼瞳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間化為灰白，隨後又慢慢褪色，變得更加純淨。

　　“我想活下去，我要離開這裡，如果他們這些自願死亡者的宿命注定是被你們當成祭品，那不如成為我的食糧。”

　　【殺死無力反抗的凡人，經驗+1】

　　沒有慘叫，沒有哭嚎，只有一條條冰冷的提示劃過聞朝眼角，說明著生命的消逝。

　　“至少我會把你們這些家夥一個個殺死，為他們償命。”

　　……

　　【殺死毫無戰意的凡人，經驗+12】

　　“還剩三個。”

　　聞朝把一個面具人的臉使勁按在鐵欄杆上摩擦，熾熱的火舌不時從牢房內卷出，舔舐著面具人臉上的面具。

　　“啊！”

　　聞朝十指的指甲變得有些修長尖銳，仿佛不是人手。

　　行屍之軀，顧名思義，行屍的身體，雖然礙於詭骸的階位不夠，讓聞朝無法成為修士，但無論如何，他已經向著非人的方向漸漸進化。

　　“妖，妖怪啊！我們打不過的，快逃啊！”

　　握著兵刃的面具人看著渾身鮮血的聞朝，以及聞朝手中臉和鐵欄緊緊貼合的同伴，顫抖著扔下手中的武器，意圖轉身逃竄。

　　“還有兩個。”

　　如同地獄魔神的催命之音從面具人耳邊響起，隨後視線倒懸，隻余一具無頭的屍體，以及一對蒼白到不似人色的赤足。

　　作為和平年間的人，聞朝沒什麽殺人的本事，出手也不會那麽血腥，但戰鬥本能會讓他最大程度地發揮出這具身體的優勢。

　　而野蠻，嗜血，對類似於僵屍的行屍來說，就是最適合的戰鬥風格。

　　當親手殺死了一個人後，聞朝就舍棄了一些東西，例如對奪去生命的猶豫。

　　不過在不危及自身，且對方有求生意志的情況下，他不介意伸出援手。

　　最後一個面具人顫抖著靠著牆壁，發出一股奇怪的異味，乘著聞朝愣神的空擋，發了瘋的一樣揮舞著手中的兵刃。

　　刀刃離聞朝越來越近，面具人發出癲狂的大笑，隨後看到了聞朝的眼睛。

　　淡白的瞳仁和純白的眼白幾乎交融卻又涇渭分明，共同搭建出屬於死亡的不詳意味。

　　在看到這雙眼睛的那一刹那，面具人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憶起過往，自出生開始，一直到尖銳的利爪在眼中放大， 徑直插入胸膛。

　　【一次較為完美的殺戮，雖然在鏡月看來也就如此，但作為您的初戰已經頗為不錯，恭喜您，獲得鏡月的饋贈——仙道秘聞·晉升】

　　【你殺死了一個瘋狂的凡人，經驗+12】

　　【當前經驗:71】

　　甩去手腕上的屍體，聞朝抵住腦袋，梳理著有些混亂的大腦。

　　“窺憶之瞳……能不用還是別用了。”

　　雖然一旦對視就會立刻從出生開始回憶這種能力算是強控，但使用者自己也會同步被施展者的記憶。

　　剛剛的愣神也是，那個女人以及讓她變成行屍的屍蟲的記憶一股腦的湧過來，讓聞朝有些難以招架。

　　這個技能幾乎可以算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沒送經驗?”

　　聞朝一邊走向甬道盡頭，一邊翻閱著面板上的信息記錄。

　　“鏡月還會送知識嗎?”

　　從那些屍體讀來的記憶中，鏡月在這個世界的地位很高，是主宰世界的十二位真仙之一。

　　能讓這位連經驗獎勵都不給，除非……

　　“這知識很重要?”

　　聞朝看著面板上【可領取】三個金光熠熠的大字，挑挑眉，暫時關掉面板，打算等逃出去後再行翻閱。

　　當務之急是逃出去，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暫緩。

　　熾熱的火光照耀在聞朝臉上，而在甬道盡頭，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站起，變作一個滿臉褶子的老翁。

　　【不知名修士(一階)】

　　【他似乎對你的情況很感興趣，你不會想知道被他抓到的後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