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聰明人果然不能惹,特別是像蘇遠舟這種記仇的人。
想惹這種人,要麽確定他已經死了,要麽確定他幾秒後一定會死,否則對方一定會想辦法報復回來。
簡無醒暗自磨了磨牙,臉上揚起著急和關心的神情:“蘇哥,你頂住,我很快就會過來!”
簡無醒喜歡作壁上觀,這點無所謂,蘇遠舟尊重任何人的想法。
簡無醒借了他的思考成果,然後還作壁上觀。
很好。
沒關系,他蘇遠舟尊重每個人的想法。
但不妨礙他收取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報酬。
簡無醒離他有一段距離,又加上簡無醒刻意放慢了動作,以至於蘇遠舟不可避免地還是要對上被魘入侵的體育老師。
蘇遠舟當然不可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簡無醒身上,他直視著體育老師猩紅的眼睛,終於從中感受到了所謂的“幻覺”。
攻擊的欲望。
想要殺戮,想要將這些蠢貨全部殺掉。
但這部分的欲望被蘇遠舟輕而易舉地收束起來,他從這些欲望中,捕捉到了有人的低語。
“很厭倦吧,一複一日地看著這些蠢貨在你面前晃來晃去。”
“而你因為他們,只能困在這裡,做著重複的事,看著重複的臉……如果不是因為上節課的那個學生出了事,你也不會被調職降級,無法離開這個基地半步。”
出事的那個學生……指的應該就是蘇遠舟。
蘇遠舟借著靈活躲過了體育老師的攻擊,而簡無醒也終於磨磨蹭蹭地殺了過來。
這回簡無醒沒再藏拙,乾脆利落地用錐子在體育老師身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將體育老師的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後,簡無醒起跳壓住體育老師的肩膀,將自己掛在體育老師的身上,把錐子的尖端送進了體育老師的眼珠裡。
做完這個動作後,他飛速撤到蘇遠舟旁邊,低聲問道:“你剛剛說魘的原理……”
“說漏了幾個字。”蘇遠舟若無其事地補上,“魘的行動原理。”
“魘可以無差別地潛入人體,勾起人心中的惡念,讓他們以此為基礎,作為行動邏輯。”
蘇遠舟能在這麽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內,就將這一點分析出來,那些編撰教材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而這種原理類的知識,課本上不應該沒有。
可蘇遠舟剛剛在高台上將課本全部翻完,借著自己照相機般的記憶將內容全部記住,也沒有看到這一點。
學校在隱瞞著什麽嗎?
惡念這種東西,每個人都有,所以人類對“魘”幾乎沒有反抗之力,但剛剛“魘”盤旋了這麽久,簡無醒和他都沒有被魘入侵,難不成玩家還自帶抗衡魘的buff?
“你剛剛在幻覺裡看到了什麽?”
簡無醒眯起眼,看著大門被緩緩拉開:“那要分情況了。我看著饑餓的魘人,感受到的是饑餓和嗜血;那些學生,則是恐懼。”
蘇遠舟問道:“那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簡無醒摸了摸流蘇,說道:“沒有。”
判斷別人是否說謊,對於蘇遠舟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他沒有戳破簡無醒的謊言,只是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看向了打開的大門。救援的隊伍一瞬之間全部都湧了進來,兩三下就將發狂的體育老師製服。
救援的人同樣是學生,很快就有人認出了蘇遠舟。
“喲,蘇遠舟。”
充滿惡意的語氣。
蘇遠舟將目光轉向那個進來救援的學生,面無表情地盯了幾秒鍾,思考著他跟原主的關系。
那個學生完全沒有從他的眼睛裡感受到任何攻擊性,越發嘚瑟了起來:“說什麽A班不適合你,你要自己離開,現在不還是靠A班的人來救你?”
原來是A班的學生,想到自己之前也曾經在A班呆著,蘇遠舟不動聲色地開始套話:“我要離開是我的選擇,你反應這麽大,看起來倒是很想念我?”
“呸!”A班生像是受了極大侮辱般往地上吐了一泡口水,“你算什麽東西,要不是因為陳……”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A班生猛地刹住,看了看周圍。
其他的A班生一直在看熱鬧,直到他即將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才有人上前製止了他。
“行了,他早就不是A班的學生了,就是個D班廢物,你跟他計較什麽?”他們輕蔑地說道,“就他現在這狀況,也不知道之前是怎麽混進A班的。”
A班姓陳的一個學生,看上去跟原主離開A班這件事脫不了乾系。
雖說蘇遠舟正在扮演這位“好好學生”,但他對A班生那句話的的確確產生了一些好奇。
A班的學生看上去對製服“魘”很有一手。
根據D班生的提供的線索來看, 原主似乎極其不擅長應對“魘”,連班主任都特許他不需要參加體育課的防魘訓練。
那麽原主是怎麽通過考核,進入A班的?
蘇遠舟暗中將這個疑點記下,看著A班的學生自顧自地對他語言輸出,然後離開。
“他們這些話你倒是能忍。”簡無醒的話將他的思緒牽了回來,“罵得那麽髒,我還以為你多少會罵回去。”
到了後面,蘇遠舟其實已經完全在腦海中過濾掉了A班生那些汙言穢語,隻認真思考著原主和A班的問題。
聽到簡無醒的話,蘇遠舟微笑著回了一句:“反正罵的也不是我。”
“剛剛對付魘的時候,你還有什麽其他感受嗎?”蘇遠舟轉移了話題,“看你好幾次都沒下手,總不會是因為對這些NPC心軟吧?”
“這些學生都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並不是什麽NPC。”簡無醒壓低了聲音,語氣認真,“我們殺他們,相當於殺了人。如果有可以不傷害生命的選擇,那為什麽我們非要殺他們?”
“邏輯有問題。”
蘇遠舟完全沒有被他道德綁架,而是語氣平靜地說道:“被魘入侵,等於死,那麽用一顆眼球換一條命,這不是很劃算嗎?”
簡無醒張了張嘴,失笑道:“……好吧。”
一顆眼球換一條命,確實劃算,但能夠毫無波瀾地傷人見血,最後以理性的角度衡量這件事是否合適……
蘇遠舟。
簡無醒在心中無聲地評價道。
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是很難做出這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