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熱氣升騰。
寧平安赤腳走在荒涼的沙漠上。
正如其名字,平沙山脈,是一片平坦的沙漠地帶。
一個個沙丘聳立在眼前,倒是有幾分像山脈。
這是寧平安來到平沙山脈的第三天,活著的妖獸沒見到有多少,反倒是過路的商人有許多。
用藍均的話說,他這只是處在外圍的位置,想要碰到妖獸,還得深入進去。
不過,想要如願進到平沙山脈的深處,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白天燥熱難忍,周圍時不時就掀起漫天的沙塵暴,輕則幾丈高,勉強還能防禦,重則幾乎能達到三四十丈,那鋪天蓋地的景象,稍加不慎,整個人都會被卷進去。
夜晚的氣溫更不用提,離譜到令人懷疑人生,先不說驟降的寒氣,甚至有時的半夜還會下起碗口大的冰雹。
沙漠,冰雹,兩者看似沒有什麽關聯的物體,但就是有。
別說入眠,即便是修煉,面對這種極端的環境,都是如坐針氈。
來這個地方找妖獸,無疑是對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
“小子,還好嗎?”藍均魂體懸空,幸災樂禍的笑問道。
寧平安眼前重影晃動,隻覺得口乾舌燥,話都不想多說。
不知道走了多遠,視線外忽然多出一片綠意盎然,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這點綠色顯得格外的扎眼。
寧平安直勾勾的看著突如其來的綠色,萎靡不振的神色像是打了雞血,一下子變得精神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禁欲幾十年的老男人,突然見到一名不著衣褸的女人一樣。
具備同等的誘惑和吸引力。
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定睛一看,果然是綠洲!
這一刻,寧平安也不管是海市蜃樓還是自己腦子太熱出現幻覺,頭頂冒煙的他,興奮十足的狂奔而去。
等到他趕到地方,一股清涼的感覺隨即撲面而來。
凹陷下去的沙漠底部,有一大片湛藍清澈的湖水,四周還有鬱鬱蔥蔥的森林。
雖然這麽大的沙漠,突然有一片綠洲出現,多少顯得有些奇怪,但熱瘋的寧平安哪裡管得了那麽多,直接就赤身的跳入湖中。
撲通一聲,暢快遊弋。
“誰?”
正享受在涼快中的寧平安,渾然不知他的前面還有一人。
察覺到寧平安的靠近,半個身子浸潤在湖裡的女子猛然出手。
湖面上卷起兩條水龍,朝著猝不及防的寧平安殺去。
“小子,別他媽遊了!”
藍均率先緩過神來,無比驚愕的怒罵。
寧平安後知後覺,不過躲是沒法躲了,整個人被轟飛出去,重重地飛出綠洲。
一口腥甜的血箭噴出,肋骨都像是斷了七八根。
抬頭一看,百丈天穹上方,懸空站著一位銀發紫瞳,長相絕美的女子,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地面的寧平安。
僅僅一眼,寧平安就有種頭皮炸開的感覺。
“老師,為什麽我看不透這人的實力?”寧平安顫聲問道。
藍均幽幽說道:“你能看清才是怪事,這女的是第七境。”
寧平安:“?”
自己就降降溫,怎麽就碰到第七境了?
眼看該女子的殺意愈發濃烈,藍均顧不得跟寧平安解釋太多,急忙說道:“快把你的心神放開,讓我上身,不然咱爺倆都得死在這兒!”
話還沒說完,銀發紫瞳的女子直接抬起手,周圍的空間仿佛在她的手上壓縮重疊。
寧平安哪裡見識過這場面,想都沒想,趕緊讓藍均上身代打。
藍均掌控寧平安的身體,雙手快速掐訣,瞬移出百米開外。
不等該女子殺來,身影連續在地面跳躍,最終消失在漫天的黃沙之中。
呼嘯而過的沙塵,一名青衣女子匆忙而至。
看到地上的瘡痍,不解問道:“白玉姐姐,怎麽了?”
“沒事。”
軒轅白玉搖了搖頭,只是把目光看向寧平安消失的地方。
原本在她的設想中,此人是必死無疑的,但就在關鍵一刻,這人體內爆發出一股極強的力量,然後硬生生逃脫了。
如果她猜的沒錯,那個少年的身上應該有個老怪物。
不過具體多強,短暫的接觸看不出來。
只可惜眼下還有其他的事情耽擱著,不然她說什麽都要追殺過去。
逃出生天的寧平安,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那種後怕仍有種心有余悸。
“老師,您不是說您可以在天南靈域橫著走嗎,怎麽碰到一個第七境還要跑?”
寧平安十分不滿,剛剛他差點就歇菜了。
藍均翻了個白眼:“我說的是我的全盛時期,你也不看看為師我如今是什麽鳥樣,就一個元神,怎麽跟人家比,我能帶你跑路就很不錯了!”
寧平安無語至極,他還以為自家老師的逼格特別高,最起碼能讓他性命無虞。
結果,今天就給了他一個教訓。
“老師,那女的您能不能看出是什麽來頭,她不會追殺過來吧?”寧平安顫聲問道。
藍均板著臉:“瞧你這點出息,有為師在,豈能讓你出事!”
寧平安哪敢說話,不過他能安然無恙的離開,確實是藍均的功勞。
“那麽年輕的第七境,真不知道是怎麽修煉的!”回想那女子驚人的實力,寧平安不由得感歎。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跟人和狗的差距還大。
藍均卻是不以為意:“你要是青丘血脈,那你也可以。”
“青丘血脈,那是什麽?”寧平安看出藍均知道些什麽,滿是好奇的問道。
藍均呵呵一笑:“沒什麽,你現在還接觸不到這個層面,但你剛剛要是把她殺了,你的陰宮說不定會暴漲兩個大境界。”
寧平安一臉黑線。
他一個五髒境,區區的第二境修士,去找一個第七境修士的麻煩,那真的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經過這一次的教訓,寧平安變得謹慎許多,天曉得會不會又掉下來一位第七境。
很快,日落西山,夕陽把天邊的晚霞渲染如血,即將被黑暗吞沒的地平線,似乎隱隱有什麽怪物掙脫出來。
白天的高溫熱氣隨著夜幕降臨漸漸消散,晝夜的極端溫差開始顯現出來。
寧平安隨便找個沙丘躲了進去,打算明日一早再進行趕路。
平沙山脈的夜晚來得極快,刺骨的寒風肆虐著大地,嗚嗚作響的風聲猶如鬼哭狼嚎,透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詭異。
好在寧平安不是第一天到來,對此他早已習以為常。
臨近半夜時分,巨大的圓月掛在天穹,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實發生,小憩的寧平安居然聽到幾聲車軲轆碾過沙子聲音。
寧平安睜開眼,借著還算明亮的月光望去,竟真的有一支馬隊在荒漠中穿行。
而且,方向赫然是自己這邊。
這下輪到寧平安詫異了。
原本想踩滅身前的篝火,可一想到自己在平沙山脈兩眼一抹黑,好不容易才遇到除了他以外的活人,不如看看這群人想幹什麽。
十來個呼吸過後,馬隊停在寧平安落腳的沙丘前。
馬背上的男人看到如此年輕的寧平安,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愣住,顯然沒料到在這種凶惡之地,會有一個少年在此。
如果不是寧平安的身上沒有妖氣,他都會覺得寧平安是某個妖獸幻化出來的人形。
“在下石日超,是演陵城飛燕閣的人,過來多有打擾,還請不要見怪!”
男人思來想去,還是禮節性的打了一聲招呼,並且自報家門。
寧平安腦海過了一遍,沒有聽說過所謂的飛燕閣,但聽著石日超十分客氣的語氣,他也沒理由擺著一副冷臉。
“哪裡的話,出門在外,自是要互相關照,我叫寧平安。”
瞥見少年親和的笑臉,石日超的心中已無多少防備,笑問:“寧小兄弟是一個人來此的?”
雖然這話很唐突,可他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出口。
寧平安點頭。
石日超呵呵一笑:“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看來平沙事變還是引起不小的轟動。”
寧平安對石日超的誇讚忽略而過,只聽到後面的一句:“平沙事變?”
“難道寧小兄弟不是為了平沙事變來的嗎?”
寧平安不解的神情,讓石日超有點反應過來,眼前這少年似乎不知道平沙山脈發生的事情。
寧平安搖了搖頭:“我是過來歷練的。”
“不過,平沙事變是什麽?”
石日超有點恍然,心中又好奇寧平安是什麽來頭,敢來平沙山脈這種地方歷練。
出於保留,石日超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跟寧平安解釋起平沙事變是什麽。
“不久之前,平沙山脈發生一件大事,無數珍寶從平沙山脈的地底飛了出來,有人說是平沙山脈的內部發生爭鬥,妖獸與妖獸廝殺,導致平沙山脈的禁製崩裂,掩埋在平沙山脈地底下的東西得以重新出世。”
“如今四面八方的宗門,都在派人趕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