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中,閑暇無事。
二人對弈之時,
楚臨風問道:“公子在潞州之時可曾記得有一縣,上黨。
李隆基道:“當然記得,德風亭建成之時,我曾設宴,上黨縣令曾贈我東海夜明珠,因貪汙被查處抄家,前些日大赦天下剛出牢獄。”
楚臨風道:“公子在潞州之時,所查歷來官員名冊中有一人,也曾為上黨縣令,”
李隆基道:“歷來縣令數十人,不知先生言誰”?
楚臨風道:“我有一人舉薦,正是曾任過上黨縣令的宋璟”。
北魏吏部尚書宋弁的七世孫,此人年少剛毅正直,博學多才,工於詩賦,七歲能寫詩文,十七歲時便進士及第,調上黨縣令。
曾撰寫《梅花賦》,投給時任繡衣直指使者,盛讚他是輔佐君王的人才,隨後,在他的舉薦下,宋璟改任合宮尉。
初入宮中後武皇曾問他志向,他隻說“臣生於山東,只希望能回老家謀一職位”。
李隆基道:“竟有如此奇人,我怎不曾聽聞”?
楚臨風道:“公子時年尚小,困於深宮之中,自然不曾有聞。
李隆基道:“那宋璟回山東後如何?現今又在何處”?
楚臨風道:“公子勿急,且聽我細細道來,不久後,武皇又將他召入朝中,任監察禦史裡行。
宋璟因丁母憂而離職服喪。喪期滿後,正授監察禦史,調任殿中侍禦史,後來,再遷官鳳閣舍人。
李隆基道:“可是當今朝中並無此人啊”。
楚臨風道:“七年前,張易之賄賂他,讓他汙構當朝宰相魏元忠,宋璟卻說“我一生最重名譽氣節,不可隻圖個人苟生,陷誣好人”。因此張易之進纏言武則天被貶為地方官吏。
李隆基道:“先生如此一說,我便知道是誰了,因在廢立武皇時,幫先帝李顯複位有功,便再次被詔入了宮中,任黃門侍郎。”:“我曾與他有幸在朝中會過一面,我便被貶去了潞州,不知他後來如何?”
楚臨風道:“公子在潞州之時,那宋璟只因正直,不懼奸吝,被韋後一黨排擠出了朝廷任貝州刺史,當今皇上即位後,現任洛州長史。傳聞他在當地革除中宗蔽政,任用賢良之士,貶黜奸邪之徒,行賞施罰完全依據公理,頗有貞觀之治景象。
李隆基道:“如此說來,我應上表父皇,再請宋璟入朝為官”。
楚臨風道:“公子聖明,只是此人幾度出入朝廷,恐早無入朝之心了,無妨,公子可擬一書信,態度誠懇,我願替公子走一遭,洛陽離晉中不遠,一年未曾回去,順便回綿山祭拜先師。”
李隆基道:“先生此行,多加保重”。
楚臨風辭了李隆基,星夜趕往洛陽。
心想前朝煬帝曾寫洛陽之詩:“小苑花紅洛水綠,清歌宛轉繁弦促。長袖逶迤動珠玉,千年萬歲陽春曲。對洛陽滿是憧憬!
楚臨風初至洛陽時,不禁感慨道:“當年修建此城時是監工之人定是化外高人。”記得先師講過“建宮殿時需應星相,合八卦,亦可通天”。
城中伊闕龍門、天街、應天門、天津橋、天樞、天堂、天宮與七星相應;明堂頂圓底方,最為高大,表示一年四季,八卦方位,天圓地方,可達天人合一之境。
進得城中,尋了一客棧休息,次日晨間,行至洛陽城外午門,午門外設有一法場,百姓們正在圍觀。
台上跪著兩人,腳被鐵鎖束住,頭帶枷鎖,只等監斬官下令開刀問斬。
將至午時,監斬官隨即宣告了二人罪名。
宣道:朱鈺與宋銘煙二人身為朝廷命官,先與韋後一黨相互勾結,仗勢欺壓百姓,在所轄縣內搜刮民脂,強搶民女,如今韋黨已滅,仍不知悔改,繼續做惡,當街將百姓毆打致死,其罪當誅!
百姓們一邊往台上扔著雞蛋與爛菜葉,口中一邊嚷嚷著,這兩人禍國殃民,殘害百姓早該殺了。
午時已至,劊子手手持大刀,立於二犯身後,監斬官一聲令下,令牌與人頭同時落地。
楚臨風問道:“台上的監斬官是何人”!
百姓道:“這你也不知道?那台上的正是宋璟宋大人,他來洛陽之後,不畏權勢,可斬了不少壞人”。
待紛紛人群散去,楚臨風行至台前,被隨行官人攔住,“你是什麽人”?
楚臨風道:“我是太子府幕僚,與太子是好友,太子讓在下來有一書信交付與你”。
宋璟道:“太子與我尚無交情,隻得朝中見過一面,找我何事?”
楚臨風道:“此處不便說話”。
隨後楚臨風隨宋璟一行人回了府中,令府中下人備了茶,二人又行至內堂中!
宋璟打開書信,信上道:
宋長史吾友:
久聞汝之賢名,才德兼備,政績卓著,為一方之翹楚。吾乃當今太子,素仰汝之才學與品德,欲邀汝入朝為官,共輔社稷,同襄大業。
朝廷之上,正需汝這般有能之士,方能使國家昌盛,百姓安居。汝之才智,若能用於朝堂,必能為國家帶來更大之福祉。
吾深知為官之責重於泰山,然吾信汝定能勝任。入朝之後,汝將有更多機會施展才華,實現抱負。吾亦將竭力為汝提供支持與協助,使汝能安心為國家效力。
吾以誠懇之心,特邀汝入朝。望汝勿辭,速來京師,與吾共商國事。
太子李隆基
宋璟看完了書信,心中遲疑不定道:“我曾幾度入朝,皆被排擠,如今隻願做這地方父母官,為一方百姓造福罷了”。
楚臨風道:“實則公子另有一事”。
宋璟道:“何事”?
楚臨風道:“宋大人曾在武皇手中為官,當日武皇勢大,顛覆李唐朝廷,如今韋後一黨雖已誅除,只是...”
宋璟道:“只是什麽”?
楚臨風道:“只是當今皇上性格雍弱,萬事皆拿不定注意,事事皆問太子與太平公主,隻恐太平公主勢大,再複武皇之路,太子聽聞大人敢於直言,欲請大人相助太子,提點皇上,警醒太平公主”。
又道:“大人莫在猶豫,難道大人還想看到另一個武皇嘛”。
經過楚臨風的再三勸說,宋璟終於松了口,
“只要能為百姓謀福,為李唐江山謀福,本官萬死不辭,待我這幾日安排好家眷,等皇上詔書一下,即便入宮。”
楚臨風道:“宋大人深明大義,在下佩服,這就告辭!”
宋璟道:“先生何不多留些時日”?
楚臨風道:“小人此次至洛陽是為請大人入朝,次則回晉中探望先師,待我從晉中回來,長安再會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