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
蘇大連忙上前查看蘇三的傷勢,剛才青這一腳,她感覺哪怕是自己也接不下來,更別提武功遜她好幾疇的蘇三了。
為蘇三把過脈後,蘇大臉色平緩了一些,但依舊陰沉。
沒死,但也重傷了。
趕緊吩咐旁人把蘇三抬到蘇府裡專門的大夫處,蘇大轉過頭看向一臉不在意,背著手顯得很風輕雲淡的青。
“閣下出手未免有些太重了吧。”蘇大沉聲道。
蘇大言語上雖是責問,但她也明白這個虧她只能白吃了,諒誰也不會想到如此年輕的女人能有這麽高的武功造詣。
不在我之下。
蘇大的臉色很凝重,但也沒有與青動手的意思,畢竟人家身後還有一個宗師,況且就算二人打鬥起來,首先是蘇大不佔理,再其次她也沒有信心必勝。
青帶著盈盈笑意,眼中卻滿是冰寒,說道:
“這就重了?我感覺還好吧,比五年前她的力道可是小太多了。”
青確實留手了,但那是看在蘇南的面子上,而且若是在此地格殺了蘇三,估計她與蘇府就結下梁子了,這是青不願意看到的。
“怎麽樣,我這功夫,夠不夠在蘇府當一個侍衛啊,若是可以的話,還請您給我安排腰牌,配置工作啊。”
“哼,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們蘇府向來都不以武功論高低,每個人都是從最底下乾上來的,這樣,這兩天蘇府要加強警衛力度,一般不會有人看的外大門也需要安排人了,你就去看大門吧!”
蘇大冷哼一聲,隨便給她安排了個活計,這理由很明顯是想折辱青,但青又怎麽會在意這些東西,笑著領命後,去管事處領了腰牌,高高興興的就去看大門了。
青從別的下人口中得知了蘇南今日出去了,她想就這樣守在大門後面還有,等蘇南回來後給他一個驚喜!
...
二人逛夠之後,蘇南給司梨挑選了一處價格合適的宅子,為了不讓司梨來回折騰取衣物和被品,蘇南告訴她會讓家中其它的下人給她送過來。
“好。”
分別時,司梨顯得尤為恬靜,跟今天一天都活力滿滿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蘇南還以為是玩累了,囑咐司梨要好好休息後,在傍晚紅霞滿天時,二人道了別,沒有天崩地裂般的哭喊與挽留,司梨就好像是在一個平常的傍晚,在蘇南的房間裡與他告退。
蘇南心中雖有不舍,但為了她的安全,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晃晃悠悠的從城北走回城東,難民在城東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許多的商鋪已經不能正常營業,澇災帶來的影響開始在江南中顯現,大街一片蕭條,以往傍晚繁華的景象一去不返。
天馬上就黑了,蘇南加快了腳步,這種狀態下還在外面閑逛無疑是愚蠢的選擇,說不定就會有難民來對蘇南劫財劫色。
等見到蘇府緊閉的朱紅色大門,蘇南才松了一口氣,他的運氣還挺好的。
扣了兩下圓環,大門被緩緩拉開,門後侍衛探出腦袋,雖然天色很暗,但是蘇府家中一直掛著的燈籠讓蘇南一眼看見了那張仿佛蒙了一面青紗的臉。
蘇南驚訝道:
“青姐姐?怎麽是你?”
隨後心中就有些生氣,自己怕有危險,明明不讓她來蘇府任職,怎麽她還是來了,這下青被卷入了,她能不能保住命都不好說。
現在就只能祈禱她的主角命格夠硬了,如果不行,自己說不準真要靠蕭蓮了!
蘇南歎氣,有些面上嗔怒道:
“我不是不讓你來嗎?都說了蘇府現在境地很危險,你為什麽還要來?”
青原本很期待蘇南看到她時露出驚喜的表情,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句責備。從沒被蘇南責怪過的她臉上出現慌張的神色,囁喏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我...”
本來心裡不是想好說辭了嗎,怎麽小南一責備自己,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呢?
自己現在可是有著好大一股勢力呢,可以告訴小南不要害怕了,自己可以保護蘇府的。
青低下頭,原來被自己最喜歡的人責備是這種感覺啊,哪怕心中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口。
蘇南看她半天說不出話,就知道是老毛病又犯了,雖然對別人青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不過面對自己時偶爾還會有這種沒有底氣的神色出現。
有些心疼青,蘇南也就沒再繼續說,走進蘇府後,他就往自己的院子處走去,他現在心亂如麻,劇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快,自己之前的計劃現在顯得有些太簡單和想當然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青注意到蘇南是孤身一人進來的,他的那個女扮男裝的仆從消失了,她很在意這件事,沒忍住內心的驅使,問出了聲:
“你那個,男...女仆呢?”
“送走了,你不要去找人家麻煩啊。”
青松了一口氣,但聽到蘇南後一句話,又有些生氣,對司梨的殺意頓起,但又不敢發作,眼睜睜的看著蘇南消失在視線中,心中突然有些惶恐。
小南不會變心吧?不會因為這件事疏遠我吧?對啊,自己還沒告訴他自己掌控了武門這個好消息呢,只要告訴她這個消息,小南無論是因為什麽生氣,都一定會消氣的。
等到夜裡換班後,青假裝不經意的經過了蘇南的院子,有心敲門進入,又擔憂會影響蘇南休息,思來想去,只寫了一份紙條,悄無聲息的跳進院子裡,用一塊石頭壓在了石桌子上面。
這時突然聽到外面有說話聲,隨後大門被打開,青跳起來躲在房子上,看著兩個女仆走了進來,向院子中的偏房走去。
“這蘇小奴真是攤上了個好少爺啊,不僅白給賣身契,還把房子都安排好了,真讓人羨慕。”
“蘇南少爺人好是出了名的,你要是能讓蘇南少爺看上,那少爺也不會虧待你的。”
“算了吧,我個大女的,少爺怎麽可能讓我伺候他,再說了,要是讓我伺候少爺,白給賣身契我都不走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說到這,下面兩個女仆不約而同笑了起來,青在房頂上聽得很是心煩,這色女天天跟小南朝夕相處,保不齊已經...
雙手握緊,眼中有怒火燃燒,用衣服把臉一捂,頭髮散下來,一下子從房頂上跳了下來,落於兩個女仆頭頂,一眨眼的功夫,就打暈了一個女仆,捂著另一個女仆的嘴,盯著她充滿恐慌的眼睛,嚇唬道:
“不要出聲,不然殺了你。”
女仆連忙點點頭,把著青的手,不明白自己平時老實肯乾,怎麽這種事會找上自己。
“你說的那個蘇小奴,現在住在哪裡?”
女仆搖搖頭。
“不說?你不怕我殺了你?”
女仆這次充滿恐慌的搖搖頭,黑色眼仁瘋狂向下擺動。
青這才注意到,自己還沒撒開捂嘴的手,咳嗽兩聲掩飾尷尬,警告了一下女仆不要喊,緩緩撒開了手。
女仆大口呼吸了幾下,顫抖著說:
“她住在城北,跟城東交界處的一個小宅院。”
隨後她向青仔細描述了一下宅院的地理位置,說的時候低著頭,生怕觸怒了眼前這個陌生的蒙面人。
“把你這個同伴帶走,不要說出今天遇到我的事,不然...”
青做了一個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女仆連連稱是。
看到目的達到,青輕身跳出院子,直奔司梨的院落而去。
不多時,青就到了院子中,看到還燈火通明,窗影中似有二人竊竊私語,她緩步靠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側耳附在窗戶紙上。
屋內,司梨和白天的婚嫁店老板相對而坐,二人中間擺著一面上好的米白色布匹,老板正在上面塗塗畫畫。
“能不能行啊,老板,我看你那上面說已經從事婚嫁繪畫三十余年了,是真是假啊。”
看著眼前年齡也就頂天三十多歲的老板,司梨有些質疑,但也就發現了這一家能給新婚夫妻畫畫的店,而且還賣嫁衣,不會引起蘇南懷疑。
那老板坐在榻上,沒有抬頭,自信的聲音傳出:
“誒呀,你就放心吧,從娘胎裡我就開始畫了,再說,你那妻子的容貌驚為天人,我一眼就記住了!”
說完這句話,那老板便收筆停工,自信的說道:
“你看看怎麽樣。”
“哇!”
司梨小心翼翼的端起布匹,上面的蘇南身著嫁衣,一手半掀著頭上的紅蓋頭,一手捂嘴輕笑, 面色含春,眼泛桃花。
“好,太好了!給,這是銀子!”
老板滿意的掂了掂重量,起身告辭。
青聽到那老板要出來,連忙隱起身形,緊繃起來,待到其走遠,方才放松下來,接著回到窗戶旁,在上面戳了個小洞,往內看去。
但心中氣憤卻削減了不少,剛才聽二人對話,明白了她是有相公的,那估計也是因為她的相公蘇南才會讓她恢復自由身吧。
結果看到她懷中那畫上的人,青的火蹭一下又起來了,這不是小南嗎!
剛想破窗而入給這個登徒子一個好看,沒想到她突然哭了起來,聲音由小變大,直到最後變成嚎啕大哭。
這一下青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只聽司梨在屋中哭道:
“少爺,沒有你我怎麽活啊,你的身邊以後沒有我了,你要開心,要幸福,少爺啊!!”
聽到這,青頓時有些於心不忍,她感覺其實這個女人跟她有很多相似之處,都出身寒微,都受了蘇南恩惠,而且都傾心於蘇南。
但好在自己比她要幸運,以後能一直待在小南身邊。
糾結了一會,青放棄了出手的想法,畢竟蘇南也說過不要找她麻煩了,而且仔細想想按蘇南在自己面前那種青澀害羞的樣子來說,要是被這女人輕薄了,必定會有異樣的情緒。
想到這,青對司梨的憤怒已經少了很多了,她最後望向了還在嚎啕大哭的司梨一眼,歎了口氣。
就當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吧。
幾個轉身之間,青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