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我們明明說好了到了超市不亂跑不亂拿東西，結果你還是亂跑亂拿東西，小姨跟你的約法三章一點用都沒有，你不講信用，你知道嗎，你現在不講信用，小姨下次也不會跟你講信用，答應過你的事情，也一樣做不到。”

　　本來也沒有很生氣的，不知道為什麽越說越生氣，到後面就直接板著一張臉了。

　　也許看著陶嘉辛沒有再說話，成成也不敢說話，乖乖地坐在購物車上，買了好一會兒東西，陶嘉辛也沒有像剛剛那麽生氣了，同時也發現小朋友不說話了，陶嘉辛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說活的語氣太重了。

　　但陶嘉辛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買完東西之後，出來跟成成說話，自己都覺得語氣生硬，更加不想說話了，開車也只是再掃幾眼，一開始沉默不厭，想哭又沒有哭的樣子，再看，就看見他扁著嘴睡著了。

　　好吧，感覺也有自己的內心愧疚在作怪，覺得如果語氣好了，下一次他還會這樣，也可能覺得剛剛那麽生氣，現在像個沒事人一樣，有點沒有面子。

　　大人都是愛面子的壞人，陶嘉辛想起這句話，是自己小時候邊哭邊說的。

　　回到家，陶嘉辛把熟睡的成成抱回了房間，轉身下去搬東西，再上來的時候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哭聲撕心裂肺了後急忙開門，看見成成兩隻小手抱膝，在沙發上哭得稀裡嘩啦的。

　　“哎喲我的小寶貝，哭什麽。”

　　陶嘉辛把東西往地上扔，過去把成成抱了起來。

　　“小……小姨，你別不要我……嗚嗚嗚。”

　　成成哭得一抽一抽地，陶嘉辛看著也是真心疼，都害怕他哭得喘不上來氣了。

　　“沒有不要你，我剛剛下去拿東西呢，你看地上是不是很多東西。”

　　等到成成情緒滿滿穩定下來，陶嘉辛才開始跟他認真分析。

　　“你看，每次你去超市是不是都控制不住自己，小姨這次為什麽生氣，是不是因為我一開始就已經跟你約法三章，你答應但沒有執行對不對，重新換一個說法，如果小姨一開始答應了你進到超市可以隨便拿但是小姨沒有做到，你是不是也會不高興，這是不是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小姨為你，有被人騙過嗎?”

　　成成臉上掛著淚痕，聽到陶嘉辛這樣說陷入記憶搜索。

　　“嬌嬌之前答應……答應我給我帶芒果乾，可是她沒有帶，人也沒有來幼兒園了……被……被爸爸媽媽帶去國外了。”

　　“那你生氣嗎?”

　　成成說:“一點點，我想哭，我很想她，不吃芒果乾也沒關系，她還是我的好朋友。”

　　“不不不對，這個不是一個性質。”陶嘉辛發現帶偏了:“嬌嬌是因為爸爸媽媽要出去國外工作，不是故意答應你又不給你。”

　　“那嬌嬌回回來找我玩嗎。”

　　“……嗯，也許不會，小姨也不知道。”

　　成成埋進陶嘉辛頸處小聲哭泣:“為什麽人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嬌嬌去了，媽媽也去了，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沒有，媽媽是成成的媽媽，怎麽會見不到呢，成成今晚可以拿小姨的手機跟媽媽視頻啊，等過陣子媽媽那邊處理完了，就過來跟我們一起玩了。”

　　“那為什麽嬌嬌去了國外就見不到了。”

　　陶嘉辛抽紙巾擦成成蹭在衣服上的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鼻涕，聽到成成這樣問還是耐心回答。

　　“因為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即使是有一點點血緣關系的都不一定見到，見到了也不一定認識，認識也不一定熟悉，小姨覺得，嬌嬌也是記得你的，你也能選擇不忘記她，永遠記得你跟五歲的她是好朋友，你也可以養成寫日記的小習慣，再或者小姨可以給你淘一台小小的dv機，你偶爾有些想說的想記錄的都可以記錄下來，這樣就可以保存一段記憶下來，即使以後你忘記了，重新看回來你也會想起來。”

　　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大哭過之後還是消沉，陶嘉辛帶著他去洗澡刷牙，一番操作下來之後已經九點半了。

　　“今晚要不要聽睡前故事?”

　　“聽！”

　　正好，之前在圖書館那裡借了本，不過上面的書名寫著真實的格林童話，念了幾句開始感覺到不對勁，用幾秒鍾往下掃了幾行蓋上了。

　　當初為什麽借了這書！

　　哦，就是因為裡面的故事。

　　陶嘉辛瞬間覺得在純潔無比的小孩面前，顯得有點……嗯，算了。

　　“小姨?”成成看到自家小姨變化莫測的臉有點不明所以。

　　陶嘉辛把書合上扔到一邊:“不念了，小姨跟你說點事兒。”

　　“小姨不給你買玩具了，你自己怎麽想呢。”

　　“是成成沒有做好，下次我做好小姨再給我買。”

　　陶嘉辛滿意點點頭:“這樣，明天不是去小姨新家那邊嗎，我們一起把衛生搞好，小姨就獎勵你怎麽樣。”

　　“真的嗎，小姨萬歲！”成成激動得站起來跳到了陶嘉辛身上，一腳就踩到了陶嘉辛腿上。

　　“哎喲！”陶嘉辛嗎吃痛一聲:“小王八蛋，你這是要把你姨踩折。”

　　說時遲那時快，陶嘉辛一把抱住把成成撂倒了，然後開始撓癢癢。

　　手機鈴響，是老姐打來的電話。

　　自從前天說話沒過腦子之後，總有點心虛，接到電話都是直接給了成成。

　　“呐，你媽咪電話。”

　　成成接過手機就開始跟自家媽媽絮絮叨叨，陶嘉辛雖然在旁邊刷iPad但是耳朵豎著聽著呢。

　　聊了有十來分鍾的樣子，陶傾在手機那邊跟成成說:“好了，明天再跟你說，把手機給小姨。”

　　陶嘉辛不情不願接過。

　　“怎麽，不讓你開你就不理人了?都快要奔三十的人了幼不幼稚。”

　　“我沒有……”陶嘉辛有些別扭。

　　“你沒有你沒有，就會說你沒有，你以為開民宿是那麽好做的嗎，就你那窩囊勁，遇上難搞的客人你是不是只能跪了。”

　　“陶傾！我哪有你說的那麽窩囊！”陶嘉辛生氣:“好啦，不要再說了，我也不打算開了，我的錢省著拿來養老，免得被人說我是吸血鬼。”

　　陶傾在那邊笑:“你啊，就是太在乎別人目光了，管他們做什麽，姐有錢，你把你姐想得也太差勁了吧，沒你姐夫你姐就沒錢就不行了?有這個機會才讓你當米蟲陶嘉辛，別身在福中不知酸。”

　　“知道了知道了。”陶嘉辛心裡雖暖但不想表現出來，有點沒面子。

　　掛了電話進去看，成成已經睡著了，陶嘉辛歎了口氣。

　　小孩子睡眠質量就是好。

　　輕手輕腳關上了門， 收到了趙老師發來的語音。

　　“小陶啊，你買的那兩件家具明天我讓在我這租房子的小邱過去幫忙吧，你有個女孩子很難搬的。”

　　陶嘉辛回了個好，洗漱躺床上，刷手機。

　　一轉眼看時間兩點了，一哆嗦掙扎起床給手機充電，剛插進去，又拔出來，突然感覺肚子有點痛，拿著手機飛進上衛生間，上廁所的時候也沒閑著，刷今天的娛樂新聞。

　　刷了一會兒又些無聊，上微信找閨蜜。

　　不回信息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充滿怨氣的聲音:“陶嘉辛，你最好是掉廁所裡讓我打120去救你。”

　　陶嘉辛也是沒想到:“你睡了?你平時不都是寫到凌晨的嗎?”

　　黎沫咬牙切齒:“今晚難得想休息，你可真會挑時間。”

　　讀高中的時候梁沫就已經開始寫小說了，為愛發電，每天都有寫不完的東西，什麽都想寫，讀大學之後，就開始寫全職了。

　　但是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梁沫開始寫什麽都很煩躁，每天都在為那些不好的評論煩心，讓她不要看吧，她又忍不住。

　　後面也嘗試過其他工作，但是都沒有乾得久，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想放棄又不舍得，這就是一個折磨過程，最後還是自己把自己給說服了。

　　反正幹什麽都折磨，算了吧，還不如選一個自己擅長的。

　　陶嘉辛泄氣:“對不起嘛，我還以為你寫得太投入沒看我信息，好嘛好嘛你睡吧。”

　　“有事兒就說，我已經醒了，睡不著的了，躺會兒起來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