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眾人總算是準備要繼續啟程了。
只有車廂裡的米哈克和德尼捂著頭上的大包露出一臉苦笑。
這下子臉上和身上倒是覺得不疼了,畢竟注意力全被頭上的疼痛吸引過去了。
但無論怎麽說,他們都要去往那不勒斯了。
村子離那不勒斯並不算遠,畢竟離得太遠了也不方便與別人交流。
所以不到半天時間,他們就看到了古舊的威嚴城牆。
先是一垛又一垛的護欄,慢慢有拉長的城牆從天際線那邊浮現到眼前。
再往前一點了,是一扇敞開的古舊大門,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隨著大家逐漸靠近了,米哈克隻感到又一陣的反胃感,就像當初接觸禁魔石一樣。
這不得不讓人猜測,莫非整座城池都是由禁魔石澆築而成的?
盡管大門很寬,但人流量總是那樣的擁擠。
大家你推我趕地往前走,生怕再晚一步就進不去了一樣。
中間夾雜著幾聲車馬的嘶鳴嗚咽叫喊聲,倒是一種不同於村子的熱鬧。
好在門口有幾位騎士在維護著秩序。
在刀與劍的威脅之下,人群倒是變得乖巧安靜了下來。
快到米哈克他們入城了,只聽見身後突然傳出幾聲急促的馬蹄聲。
旁邊眼尖的幾位騎士老遠就辨識出來人的身份,連忙催促著眾人靠邊讓路。
哪怕人群怨言頗豐,不時有幾聲不屑傳達出主人的怨言。
但看著明晃晃的刀劍,眾人還是讓開了一條路。
到了門口,馬隊還是疾馳而過,不敢有幾分停留,來也快去也快。
等到馬隊過去之後,米哈克等人終於算是入城了。
這時,聽到一旁約翰大叔抱怨道:“那群狩巫衛的人真是狂妄啊,到了城裡還要騎馬。”
德尼適時出口,“約翰大叔,什麽是狩巫衛啊?”
“獵巫嘛,自從咱們亞平寧宣布為禁魔國度之後,皇帝下令組織的一支部隊,負責在全國范圍內狩獵巫師。”
“一經發現,會怎麽樣呢?”
約翰嘴角帶著一絲輕蔑,“生死勿論。”
生死勿論?米哈克回想起剛才一閃而過的一道側臉。
沒看清,但是他感受到對方在注視著他。
那深邃的眼神讓他有一種之前面對那群黑袍人的感覺。
難道狩巫衛的人也是一群巫師?讓巫師來狩獵巫師?
米哈克決定暫且把想法埋在心裡,等後面有時間再好好想想吧。
也許只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感覺錯了吧。
進城之後,約翰大叔決定先去把正事辦了。
同時為了確保兩個孩子的安全,要求他們必須一起跟著。
米哈克這才知道,原來在車上砸到他們的那個袋子裡裝的木頭,是叫“桃花心木”。
根據約翰大叔他們所說,桃花心木在帝國內是用不到的,主要作為出口交易的重要貨物。
這是製作魔法媒介的必備成分。
比如說南方伊比利亞教會所使用的蛇杖,製作時就必須用到桃花心木。
雖然說帝國自稱為禁魔國度,但和其他魔法國度之間的交易與交流從未停止。
甚至每年都有和各國的交換生項目。
到了快傍晚的時候,一切的事情總算是安排妥當了。
雖然在城裡也見到很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都是在人群中穿梭而過。
有目的的去往一個地方,沒有時間停下來好好看看那不勒斯的風光。
他們找了一家熟悉的晚舍住下來。
盡管約翰大叔和盧克大叔是在帝國通緝名單上的。
但也許是因為狩巫衛最近的活躍,人們的目光都被各種巫師吸引了過去。
又或許是他們最近幾年安分了許多,除了密探局門口飄揚著的破舊通緝單,帝國早就忘記他們了。
又或者,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通不通緝什麽的又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沒有人會每天抱著通緝單不放。
大家都很忙,反正帝國承平日久,過好自己的生活比抓什麽通緝犯重要得多。
這一直是大多數人的生活。
過好自己的那一份小世界,這也就夠了。
於是在聽到米哈克他們說想要去看看巫師處刑現場之後,約翰他們倒是沒有直接反對。
但是,去倒是可以。
“到了現場一切都要聽我們吩咐”,約翰說道。
又補充道:“不過我不敢保證明天一定會有,我隻答應帶你們去看看,一旦沒有,我們立刻回去。”
盧克倒是覺得此舉不太妥當。
但他一向是那樣的沉默寡言,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行為,他一般都不會出口阻攔。
終於,在德尼與米哈克的歡呼之中,眾人定好了明天的行動安排。
約翰和盧克帶他們去刑場看處刑,其他人留在這裡看著行李,等他們看完就匯合啟程回家。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妥當,一切都是那樣的周全。
可惜的是,上帝一直都不太喜歡看事情發生得太圓滿!
……
到了第二天,眾人跟隨著人群來到刑場。
一看這種情況就明白了,今天一定有處刑,不然的話不會有這麽多人來。
雖然其中有一部分是密探局宣傳的緣故。
但更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出於大家都喜歡看熱鬧。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隨著行刑官的一聲令下,“時間到。”
幾位戴著腳鐐手銬的白袍巫師被押送上了行刑台。
帝國在處決巫師時,喜歡讓巫師穿著他們的巫師袍。
一來是向民眾昭顯他們的身份,二是以此來羞辱他們的手下敗將。
“這些巫師會不會突然暴起啊?”
回憶著羅亞所描述的巫師偉力,德尼害怕得問道。
約翰帶著嘲諷的口吻回復說:“不可能,看到他們的腳鐐和手銬沒?那可是禁魔石製成的,可以讓他們施展不了任何魔法。”
聽到這裡,德尼眼睛一亮。
在約翰和盧克一個不注意的時候,硬拉著米哈克擠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而約翰和盧克卻被人群阻擋在了後面。
又因為行刑快要開始了,也不敢大聲叫喊讓對方停下。
等到米哈克反應過來,他們二人已經和約翰盧克他們分開了。
米哈克很是氣憤的對德尼說道:“德尼,你這樣我們會很危險的。”
德尼倒是一臉無所謂,回道:“沒問題的,我們看完立馬回去就行了。”
米哈克還想說什麽,德尼立馬打斷他道:“快看,要開始了。”
只能暫且作罷,想著一會看完要立刻帶著德尼回去,不能再讓他這樣胡鬧下去了。
幾名白袍巫師被環繞著綁在青銅柱上,底下堆滿了各種柴木和草堆。
隨著行刑官的發令,一旁拿著火把的騎士點燃了木堆。
火焰迅速尋找著他們的敵人,他們熊熊綻放。
不斷嘗試用爆發的能量燃燒殆盡他們目光所及的一切之物。
不知為何,沒有任何尖叫,沒有任何祈禱,更沒有任何求饒。
只有透過火焰凝視著眾人的深邃眼神。
米哈克有一種感覺,他們在看著自己,他們在注視著自己,他們在打量著自己?
而在不遠處的一座瞭望塔上,有一投影浮現在幾人面前。
但看那奇怪的角度,就好像是透過幾名被燃燒巫師的眼睛看著人群一樣。
他們不斷掃視著行刑場上的眾人。
突然,他們的目光都匯聚到正前方的兩名孩子身上。
嘴角不約而同地露出一抹笑容。
“果然是你,終於,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