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家眾人從來沒有聞過這般濃鬱的酒精香味。他們雖然不懂得其原理,但是也能感受這種變劣酒為佳釀的秘法是何等貴重、何等神奇。
隨著時間流逝,上面起著冷凝器作用的鐵鍋裡裝的特別準備的冰涼井水在此時也變得不再冰涼。只要等到天鍋中的涼水變得比較熱就要開始換水,目的是增強冷凝效果。
如此循環操作,剩下的就是交給時間。
還好也不是做給人喝的,也不用管是否甲醇超標。
隋喜和隋緣看著緩緩酒水從緩到急的滴入盛九的竹筒內,滴速慢慢趨於穩定,都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隋機是第一次實操蒸餾酒精,略微想了下,便在取了約二百五十毫升酒精後才切換了一個竹筒。並告知眾人這一段是所謂的頭酒,有毒,飲用多了會讓眼睛失明。他隨手便將這酒暫時封存。
接下來就是實驗到底什麽時候掐掉尾酒是合適的。
不過實驗的機會也就兩次。一鍋蒸五十斤。最後半個時辰多點就出酒完畢。出了度數比較高的酒,三十斤,高度的頭酒一斤。還剩下一大桶所謂尾酒的水,按現用的工藝條件是沒法把尾酒裡面的酒精提取乾淨。
隋機心道,等到有條件了再系統的設計一套實驗方案來探究設備的參數、控溫的方法,並進行優化。只要有人財物,這蒸酒的工藝總是能持續改進的。
看著眼饞得緊的爺爺和父親,隋機就指著那三十斤酒說道,這是可以飲用的。只是不能多飲,容易醉。平日醉了沒事,今天還要趕時間把這頭酒送到山洞裡給大表叔清洗傷口。
隋喜歡喜得緊,趕緊篩了兩碗,和隋緣對飲起來。才喝了一口,就讚不絕口!直說比韓家酒鋪的佳釀都好!
隋緣質疑道:“阿爸,你不是從來沒沽過什麽佳釀嗎?”
“噢,那是那韓老頭有天出了新酒,給在那買酒的人都嘗了嘗。”
“大父,那酒賣多少錢?這酒能賣多少?”
隋喜又抿了一口後一邊讓奶奶摸兩個酸蘿卜,一邊說道:“想做賣酒的生意?這是不好做的,需要官寺的批文。那酒要三千多錢一鬥。咱這酒怎麽也要比他的好,四五千一鬥總要有的。”
“這麽貴!”隋機快速心算,又說:“那咱買他們的就來燒不就好了?這算起來起碼淨賺五鬥酒錢。按四千錢一鬥,一次也能收入二十貫。比種田強啊。批文再想辦法。”
奶奶和母親也都點頭認同。
“到底是小孩說話。阿機,我們家在下街也算中下之家,往常每年還能結余幾貫錢。但是大父我從來沒有沽過劣酒之外的酒水。就那韓老頭一年也賣不出幾十鬥的佳釀。這只是其一。”
隋喜放下酒碗,慎重的說道。
“其次,即使拋開批文不談,這法子也是祭酒大人告知你的。據我所知,祭酒大人家在中街經營的產業多是皮革、山貨、礦石之類。可是沒有賣酒。這酒真的是好酒。我們學來的法子又憑什麽去賣?阿機,不是自己的銀錢不要掙。”
隋機被教訓一下,也清醒了不少。這個技術根本不高,稍微懂點的人很快就能學去。還有狐假虎威來的實力終究不是自己的實力。
自己因為扯起祭酒大人的虎皮才能嘗試這次蒸酒,但是也因為祭酒大人的虎皮,直接被爺爺給否定因此賺錢的可能。
看來自己迫切需要立一個聰明的人設,不然後面做事就會束手束腳。
此外,確實還要當心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情況。需要牢記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的事情。做生意,考慮成本是重要,市場有多大似乎更重要。
“大父,那這酒至少可以祭祖吧?”
隋喜被這一問,由於緊張直接嗆著了。
隋緣上前拍了拍說:“臭小子也不早點提醒。”
“哎,還不晚。”隋喜說完就用新碗倒了一碗趕緊爬到樓上去。
其余四人也放下手中活計跟著來到樓上的家廟行簡單的祭祀。
只見隋喜雙手舉酒過頭,最終還囁嚅著什麽言語,然後恭恭敬敬的將酒碗輕放在供案上。接著又招呼四人作揖。
祭祀完畢。
隋機問道:“大父,阿爸,我什麽時候可以如小學學宮進學?”
看著驚訝的爺爺和父親,隋機反而摸不著頭腦。一同交流後,發現是個誤會。
誤會的點在於看到隋機喜歡往小學學宮跑的時候,家人還挺欣慰,以為生了個讀書種子。結果發現小家夥也不是真的想學的樣子,也就想等他大點再說。
一般而言,四歲到七歲進小學學宮。由於小學學宮管一頓午飯,選擇四歲進學的多是窮人之家。自家條件尚可,不忍心把那麽小的隋機一個人放在小學學宮。
所以自己的家人是打算等隋機七歲的時候再送進小學學宮。搞半天不是差錢的事情,反而是不太差錢的事情。
於是,隋機要求盡快進入小學學宮學習。家人完全同意,遂決定等到六月初一再去進學比較合適。
接著就是隋緣帶著些許酒水、少量大米、食鹽和傷藥出城給趙大送去。夏收結束後,當即就給趙張兩家各三石左右的大麥。送這大米,是本地人認為大米更養人。
隋家能花兩到三年的家庭結余來救治親戚也算是情義深重。這多少有些超脫出當地大部分人的認識。
城外就是蠻荒,城內才是文明。只有國人才金貴,野人如草芥。這才是大多數城內人的世界觀。
不過越是城內的貧民,越是具有樸素的情感。這可能在於他們有種危機感。
危機感的形成原因是城內貧民可能滑落到城外稱為城裡人看不起的野人。並且這是每一百年總會發生幾起。
等到隋緣打開堂屋的大門,發現門外聚集了好些人在門口談論這隋家酒香的事情。這是不便解釋的事情,解決方法也簡單。
隋趙氏直接三言五句,罵罵咧咧就把一堆人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