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虎你來的正好,你來說說,昨天晚上土坡山上是不是鬼哭狼嚎,陰風陣陣,飛沙走石,亂七八糟!”狗剩見王虎進來,眼前一亮,拉著王虎就要他說話。
“狗剩你別沒事找事啊,快別讓我說了,我還能說啥,昨天晚上回去一看,歪嘴都嚇尿褲子了,現在還躺在炕上呢。”王虎心有余悸的輕撫胸口。
“鐵牛你聽!我們沒騙你吧!”狗剩急忙向鐵牛喊道。
“這麽說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寶貝真的飛走了?哎呀,我為什麽不在呢,狗剩你去土坡山上為啥不叫我一起,還是不是兄弟!”鐵牛聞言,驚得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停在狗剩面前。
“寶貝?你說那石頭?狗剩你別嚇我啊,我說鐵牛,那玩意可太邪門了,不是什麽好東西啊!”王虎想到昨晚被彈到樹上掛著,差點被鬼吃了,就臉色一白。
“鐵牛說石頭裡有個盤子,但是我們都沒見到。”薑凡看著王虎說道。
“盤子?啥盤子,我剛碰到就被彈飛了,沒見到什麽盤子啊。”王虎摸摸後腦杓,昨晚砸在樹上的地方,還鼓著包。突然扭頭對薑凡問道:“哎,不對,凡子你當時被彈飛了嗎,你一摸那石頭,又是鬼叫又是邪風的,我都沒看清。”
“我也被彈飛了啊,只是慢了一點而已。”薑凡擺擺手。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我還以為是你小子天賦異稟呢,你不說我都以為那些異狀是你引起的。”王虎憨笑起來。
“不過我和凡哥昨天可一直待到最後,還把石頭帶回來了,桌子上就是。”狗剩看著王虎,朝桌子示意。
“啊?!不是吧,你們!那玩意這麽邪門,你們還給帶回來了?”王虎一聽,拎著小木桶閃到門外,看來昨天晚上給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回憶。
“怕個球啊,就是個隕鐵,現在跟鐵牛家裡的鐵礦沒兩樣,看你那膽小如鼠的樣子,要不改名叫王鼠算了。”狗剩嫌棄的看著門外的王虎。
“行了,這東西就留給鐵牛了,等鐵錘叔回來讓鐵錘叔也看看,咱們回去吧。”薑凡拉著狗剩正要走出鋪子,瞬間,整個世界好像被凝固住,整個鋪子內的所有東西,所有生物都凝固不動,包括門外的王虎和鐵爐裡的火焰。街道上的人卻一切正常,好似整個鋪子與世界被隔離開來,然後時光暫停一般。
一道三寸白芒從屋內的幾人中間突兀出現,然後從上向下一劃,就劃出一道耀眼的細線,一隻白淨無暇的手托著一個羅盤從細線中伸了出來,然後是一隻腳,最後一個全身白衣白飾的俊秀男子從中走出來。那條被劃開的線,異常穩固,沒有一絲一毫崩裂的跡象。
男子先是掃視一周,然後看著羅盤上的指針對著桌上的隕鐵輕微搖晃。於是走到桌前,左袖一掃,桌上的隕鐵盡入男子袖中。然後又托著羅盤轉了一圈,看著指針不再搖晃,便一步踏回細線內,消失不見。
被劃開的空間線,從下往上漸漸變短,完全消失的時候,鋪子門口的火爐又燃燒了起來。
幾人無一人察覺異常,繼續做著之前的事情。
直到薑凡和狗剩走遠,王虎把小木桶和十個銅幣留下,鐵牛掂了掂左手的銅幣,右手拿起木桶往後院走去,卻沒注意桌上已經空無一物。
直到下午未時左右,徐鐵錘回到家中,鐵牛準備把隕鐵拿給他爹看,卻怎麽也找不到。坐在院子裡仔細回想,越想越不對勁,正要出門尋薑凡幾人,剛出鋪子,就被幾位提刀的官差攔住。
“站住!錦衣衛辦案,爾等配合調查,有事待會再出門。”三位身穿靛青色製式差服,腰胯樸刀,除了帶頭的一位腰間掛著一枚鐵令外,三位的衣著並無差別。
應該是長風城內的錦衣衛,鐵牛心裡咯噔一跳,這幾位該不會是來找隕鐵的吧,可是隕鐵丟了啊,這可怎麽辦。
正著急呢,帶頭的錦衣衛抬眼問道:“別慌,就是問個情況,你這兒是不是有人帶來過一包石頭。”
鐵牛心裡十分糾結,說實話可能把狗剩和薑凡扯進去,不說實話吧,又不知道眼前這位爺目的是啥,萬一惹惱了,雖然不至於丟了性命,也沒好果子吃不是。
“放心,有啥說啥。東西已經被上人取走,我就是過來做個備案。”錦衣衛略帶不耐煩的看著鐵牛。
鐵牛這才放下心來,又聽說東西被什麽上人取走,心裡十分驚異,回答道:“東西不是我發現的,是我發小拿給我看的。我說東西放在桌子上好好的,扭頭就不見了,可把我嚇了一跳。”
“帶路!”錦衣衛提著刀比劃了一下,鐵牛只能帶著幾人往薑凡家去。
沒多遠,來到破屋前。“就是這兒。”鐵牛推開籬笆,走到門口。
“凡哥,狗剩,有官差來問話。”鐵牛對著門裡喊了一聲。
薑凡正躺在草席上擺弄玉扳指,聞言立馬翻身起來,略微思忖一番,把扳指放進胸口,便走了出來。
“你就是把那些石塊帶回來的人?”錦衣衛從頭到腳對薑凡審視了一番。
“是我。”
“有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比如盤子、板子、圓片之類的。”錦衣衛邊說邊示意身後兩個衙役進屋搜索。
“沒有,就一堆碎塊,當時所有碰到石塊的人都被彈飛了。”薑凡看著他的雙眼,認真的回道。
“手舉起來!我要搜身!”錦衣衛目光一凝,大喝道。
薑凡聞言,只能聽令行事。屈辱的感覺湧上心頭,薑凡咬緊牙關,閉口不言。
錦衣衛摸索片刻,探到一物,右手取出一瞟,一個玄白二色的扳指,略微看了一眼,左手繼續搜查,卻再沒搜到其他東西。
“還說沒有其他東西?這是什麽?”錦衣衛捏著扳指,輕聲問道。
“這是我家傳的東西!我家原本是長豐城內的一戶普通人家,父親是韓知州府內的馬倌。因為養死了韓公子的寶馬,父親被杖斃。母親因抑鬱成疾,不久後也去世了。我因年幼,在城中無法繼續生活,便一個人來到這城外的徐家村乞討為生。這扳指是我八歲那年父親交給我的,讓我好生保管,便一直帶在身上。”薑凡抬起頭,看著他,眼神無喜無悲。
“你姓薑?”
“是的,我叫薑凡。”
錦衣衛聞言,面色稍緩,思忖了一會,把扳指又遞給了薑凡。薑凡接過,低下頭,不再言語。
“大人,屋裡盡是些破爛,沒特別的東西。”進屋搜查的衙役走出來,向錦衣衛報道。
“走!”錦衣衛扭頭就走,走至籬笆處,停下腳沉聲道:“那件事已經蓋棺定論了,你也別多想了,往後的日子還長,好好活著吧。”說完帶著兩個衙役離開院子。
鐵牛看著三人走遠,來到薑凡身旁,拍了拍薑凡的肩膀。
“凡哥,哎,人各有命,保重身體,有事你就直接招呼我鐵牛,我先回了。”鐵牛安慰兩句,也離開了院子。
“人各有命?我的命就是活該乞討為生?我父親就活該冤死?普通人就活該被欺負?就活該被陷害?為什麽好人不長命?命?!就算命由天定!我也要改了這天命!就算我做不到,我的子孫後代終有一日會做到!”薑凡看著手中的扳指,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有了未來。
回到屋內,薑凡坐在草席上,扳指捧在手心,閉目養神片刻。然後手指在扳指的玄白二色交接處一劃,扳指瞬間變化為了玄白玉璧,兩條玄白二色的龍魚飛出,圍著薑凡浮空環繞。
白龍魚跳到薑凡臉前,開口問道:“怎麽樣,小凡子,準備好了嗎?”
黑龍魚也脫離了薑凡身周,在屋裡到處飛,好似在觀察這個世界。
薑凡看著眼前的兩條龍魚,思緒回到巳時。
薑凡和狗剩回到屋裡,狗剩直接拉起二狗就要出去找說書先生聽戲。可憐二狗眼都沒睜開,嘴裡塞了一個饅頭,就被狗剩拖出去了。
薑凡看著狗剩走遠,回到屋內,掏出扳指,左看右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就順手用衣服擦了擦扳指,然後戴在了左手拇指。就在這時,扳指無風而起,發出玄白二色,變化為昨晚的玉璧,落在薑凡手掌上。
隨後,玉璧冒出一尺高的玄白二光,然後二光漸漸凝實,變成了一黑一白兩條龍魚,頭尾相接的在玉璧上方遊著轉圈圈。
薑凡懵了,這是啥東西啊,該不會真的有鬼吧,可是鬼也不能是魚鬼啊,沒聽說過嘛。
“總算是出來了,悶死我了都!”白龍魚甩甩頭,好像是被關的太久,想把頭腦甩清楚。
“悶!”黑龍魚就說了一個字,確實挺悶的。
“那什麽,你叫薑凡是吧?資質太差了!改錯都費勁!還想改命?”白龍魚飛到薑凡面前,甩甩尾巴,表示不滿。
“廢!”黑龍魚還是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