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夜色鋪展開,視線不過三五米距離。
大雪紛飛,鋪天蓋地。
梧桐樹下,薑小寧依偎在易元懷中,癡疾的聲音,緩緩響起:“元哥哥!小寧兒等你!”而後,緊緊的摟著易元。
易元“嗯”了一聲,輕輕摟緊懷中的可人兒。過了良久,起身,收好獸皮墊子,橫抱起小寧兒,在其額頭上面輕吻了下,縱身一躍,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漫天飛舞的大雪,飄飄揚揚,很快便灑滿了石台。
紅逍仙子從虛空中現出身形,望著易元遠去的方向,喃喃自語:“小元兒,且珍惜這最後的時光,回家好好告個別,以後再相見,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然後她又暗自思量:“自己被師尊帶入上清派修行,差不多有八百年了。當年師尊從人販子手中把自己救出來,發現自己的資質驚人,才被帶入修行路,如果自己沒有修行資質的話,估計也如易塵一樣,終歸在凡塵俗世中渡過一生。”
不到半柱香功夫,漫天大雪中,易元橫抱著小寧兒,從天而降,靜靜的落在明園院子裡。
雪花漫天飛舞,似乎在歡迎著兩個人。
正房大廳中,薑師靠在椅子上,雙目輕闔,石盆裡的火焰,燃燒的正旺,屋子裡相對暖和的多。
忽然,薑師心有所感,睜開雙眼,望著院子裡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半響沒有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懷中的小寧兒抬起頭,輕輕的說道:“元哥哥!你該走了。”雙眸有些通紅,薑小寧知道元哥哥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來,她不想讓他擔心自己,也不想成為他的拖累,只能故作堅強的表現給元哥哥看。
易元癡癡的凝視著懷中的可人兒,沒有說話,他隻想把她的容貌,深深的刻在腦海中。
良久,易元在小寧兒的額頭上面,輕輕吻了下,目光堅定的說道:“寧兒,你等我!我會回來的!”然後他松開手,雙腳微微跺地,身形直直的向著天空飄去,頃刻間消失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中。
院子裡,薑小寧,右手微抬了下,秀眸望著漫天的飛雪,淚珠兒瞬間劃落,墜落在雪地上。微抬的右手,真的想抓住那個遠行的身影,隨即又緩緩放下,只有無聲的淚,滴在雪地上,滴在心窩裡......
不知何時,薑師來到院子裡,雙手扶住小寧兒雙肩,雙眼仰望著漫天的飛雪,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小寧兒自言自語:“爺爺!元哥哥會回來的,我等他!”
“嗯!他會回來的!他會回來的!我們一起等他!”薑師心中發酸,一連說了兩遍,隨即雙眼有淚花浮現,他已經暗自下定決心。
漫天飛舞的雪花,似乎也感應到這一刻,融入到淚珠中,感受著悲與傷......
易家小院,正房大廳中,易正、陸雲清,易元、易薇圍坐在火堆旁。
“哥!你要早日回來看看薇兒,還有寧姐姐。”易薇得知哥哥即將遠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時,有些想哭,眼淚最終還是流了下來。
易元輕輕撫去她眼角的淚水,答應了她的請求。
這時,母親陸雲清從懷裡取出一塊傳音石,遞給易元後,告訴他:“到了上清派後,聯系下舅舅陸雲風,他會照顧你的。”隨即便不再言語。
易正沉默了半天,內心亦是感慨不已,元兒終於也踏上了修行路,這一去,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他不知道,但他已經私下告訴過易元:“他的傷勢,只有傳說中帶有丹紋的玉髓丹與通脈丹,能夠治好。”此刻,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易元對著父親點了點頭,他明白父親的心思,從不曾放棄過修行路,他不會忘記父親的囑托。
然後,易元站起身,跪在地上,給父親、母親磕了三個頭,輕聲說道:“我去後院跟爺爺說句話就離開了,你們保重。”
等易元離開後,陸雲清情緒很是低落,眼中有淚花浮現,易正輕輕摟過她雙肩,不住的安慰著,一旁的易薇有些不開心了,誰來安慰安慰我呢?
祠堂中,老爺子定定的盯著牆面上的畫像,易元靜靜的站在一旁,他有些明白爺爺此刻的心情了。
良久,老爺子從桌案上,拿起包好的桂花茶,遞給易元,聲音低沉的說道:“桂花茶,你收藏好,哪天遇到你奶奶的時候,親手送給她,讓她再嘗嘗我親手製作的桂花茶,我可能怕是等不到她回來了。”說完,老眼中滴出兩顆淚珠兒,又癡癡的盯著畫像。
易元接過桂花茶,收入儲物袋中,盯著畫像看了一會,他知道該離開了,剛才腦海中,姑奶奶的聲音響起:“小元,我在梧桐樹這邊等你。”
易元在老爺子身後磕了三個頭,轉身走出祠堂,縱身一躍,身形消失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中。
老爺子身子踉蹌了下,雙手撐在桌案上。
大廳中,陸雲清喃喃自語:“元兒走了。”
易正不語,緊緊的摟著她雙肩;易薇雙眼再次浮現淚花,自言自語道:“元哥哥,你記得早點回來看看薇兒。”
竹林上空,易元雙腳有節奏的踩在空氣上,凝視了明園片刻,然後身影微動,向著伏牛山脈而去。
梧桐樹頂,紅衣女子虛空盤坐,眉頭微蹙,這就是凡人的離別之情麽?沐姐姐當年也經歷過,修為不曾倒退,反而更加勇猛精進,這是極情於道麽?她暗自猜測著。
等易元過來後,紅衣女子現出身形,揮手間一柄靈劍浮現在虛空中,慢慢變大變寬,上面隱隱有紅光流動,然後她飄到靈劍上面,招呼易元上來後,撐起護盾,包裹住兩人,靈劍瞬間升上高空,直到看不到雪花,進入雲端,向著東方快速穿逡。
易元心中極為驚駭,這得有多高,他自己是估摸不出,雪花不見,城鎮無蹤,伏牛山脈已經遠遠消失在遠方。
迎面而來的罡風在身邊呼嘯而過,心中說不出的暢快,自由翱翔,飄飄然間,朝遊北海暮蒼梧。
夜空中,有星河燦爛,有皎白之月,交織成輝。
遙遠的天幕,有大片流星劃過,很快消失在眼前,易元默念心中的人兒,她還好嗎?
紅逍仙子覺得,應該再加快點速度,讓這小子感受下修行者的樂趣,增強他修行的信念,時間久了,說不定就會遺忘某些事情,也許吧?她暗自猜測。
腳下的飛劍飛的更高了,更快了,猶如流星般,消失在夜空中,易元心中生出一股豪情。
老爺子已經睡著了,夢中蝶舞飛揚,有意中人出現。
易正覺得還是放下心事吧,慢慢享受這平淡而充滿了真情的生活。
陸雲清緊緊的依偎在易正身邊,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
易薇已經睡著了,哥哥答應過自己會回來的。
明園中,薑小寧偷偷的給爺爺喂了些含有萬年靈乳的清水。爺爺的精神確實不怎麽好,很快便睡著了。
閨房中,薑小寧記著兩個人說過的話:她等他!他一定會回來的!
夜空中,雪花紛紛而落,灑滿了整個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