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城主府客房中,蠻雷和荒乾都在,一旁站著的是風塵仆仆趕回的蠻甲。
“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蠻一、蠻乙、蠻丙呢?”蠻雷隱約間感到一絲不妙。
“回公子,我們剛趕到星城便中了荒夜那小雜種的埋伏,二弟、三弟便死在暗黑山脈魔獸手中,我和老大在暗黑山脈找了荒夜一天才找到他,本想把那小雜種帶回來,哪料中途遇到凶獸‘犼’的伏擊,我被迫與他們分開,此刻他們恐怕都已經死在凶獸‘犼’手中。”蠻甲一臉悲傷。
他自然不能說,他是因為貪生怕死,自己一個人先逃了。
“荒夜那小雜種居然死了。”荒乾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
“不過死了也好,留著也只會礙手礙腳,也能把碧雪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荒乾微眯著眼說道。
蠻雷皺眉道:“荒夜身為荒城核心弟子,死訊一旦傳開,多多少少會引起些轟動,到時我擔心會出意外,所以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得到碧雪。”
荒乾點點頭,這麽長時間了,他也不想在拖了,道:“好,既然如此,軟的不行,我們就來硬的,我這就帶人去百花小築,就算綁,我也把她綁來,蠻兄就請在這裡靜候佳音。”
蠻雷點點頭,仍不忘給荒乾一記定心丸,道:“荒兄最近幫蠻雷做的,蠻雷都看在眼裡,等蠻雷回去,相信也一定不會讓荒兄失望。”
荒乾哈哈大笑,滿臉春風的走了出去。
百花小築,荒乾帶著小斯荒德正在和碧雪對峙,這段時間,碧雪面對兩人的逼迫早已麻木。
“蠻雷少爺可是蠻家一位隱世長老弟子,你以為你是誰,能嫁給蠻雷少爺,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不要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荒德一臉諷刺的對著碧雪說道。
這段日子,一直都是他負責給碧雪上政治課,他早就沒有耐心去一點點開導,一上來便是譏諷、嘲笑。
看著碧雪始終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荒德也徹底沒招了,看向荒乾道:“少爺,小的真是徹底沒招了,此女軟硬不吃,稍微過激了點,便立馬自殺。”
荒乾一臉冷笑的走上前來,道:“你每天都坐在這裡等,是在等荒夜那小雜種麽?”
“小夜不是雜種。”碧雪緊咬著雙唇。
“好,荒夜不是雜種,不妨告訴你,就算你在這裡等到死,荒夜也不會再出現了。”荒乾譏諷。
“不可能,小夜說過要娶我,要永遠和我在一起,他一定會回來的。”碧雪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堅韌,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煎熬,整個人早已疲憊不堪。
“好一個癡情的少女,可惜,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荒夜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麽對他。”荒乾感慨。
碧雪緊要雙唇,沉默不語,看向遠處。
“不用再看了,我不是已經說過,荒夜不會再回來了,他在暗黑山脈遭到凶獸‘犼’伏擊,早就已經死了。”荒乾臉上勃然大怒。
“不可能,我不信,小夜不會離開我的,一定是你在騙我。”碧雪搖頭,狀若瘋狂。
“我為何要騙你,我有必要騙你麽,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荒夜已經死了,
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你等了也是白等。”荒乾冷笑。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碧雪滿腦子全是這三個字。
“你不信也得信,因為這是事實,荒夜雖然已經死了,但荒城不會把你棄之不顧,只要你聽話,乖乖嫁給蠻雷,我向你保證,我荒城就像是嫁公主般把你風風光光嫁出去。”荒乾道。
“我不嫁,我碧雪生是小夜的人,死是小夜的鬼,除非讓我親眼見到小夜的屍體,否則我絕不相信。”碧雪眉頭緊鎖,仍在做最後的掙扎。
“碧雪!”蠻雷咆哮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已經失去耐心,今天你不嫁也得嫁。”
接著朝身邊荒德一示意,荒德立馬上前一把抓住碧雪。
“放開我!”碧雪強行睜開荒德,身體不斷後退,置身一片花海之中。
“今天可由不得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自己乖乖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荒德一臉猙獰。
碧雪萬念俱灰,看著一步步逼迫而來的荒德,碧雪臉上毫無生機。
“小夜,我來陪你了。”碧雪口中喃喃自語,接著拿出一直貼身藏著的匕首,朝咽喉劃去。
嘩!
鋒利的匕首在碧雪喉嚨劃過,一抹鮮血灑落,灑在五顏六色的花朵上,形成一抹鮮豔的紅,身體緩緩倒在花海之中,那一刻,碧雪仿佛看見白雲凝聚成一張他日思夜想的臉龐。
“小夜!”碧雪伸出手想要摸到那張臉龐。
荒乾和荒德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呆了,尤其是碧雪自刎所留下的那一抹鮮豔的紅,更是震撼住兩人。
“碧雪!”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從外面傳來,一道身影嗖的一下,閃電般從外面衝入,正是荒夜。
自從當日蠻甲先一步返回荒城之後,荒夜便一直馬不停蹄快馬加鞭的返回荒城,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荒夜,是你,你還沒死。”荒乾看清這道身影,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荒夜剛一衝進來,二話沒說,先是一聲嘶吼,接著直接施展‘星月之魂、魂爆’,玄奧莫測的靈魂波動自鬥戰聖猿身上蔓延出來,直接轟入荒德腦海中,荒德整個人頓時感到頭暈眼花,整個人差點昏迷過去。
青龍戰功瘋狂運轉,全力一拳擊中荒德,荒德整個人頓時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直噴,瞬間死亡,荒乾在一旁見此一幕嚇了一跳,荒德可是他身邊的心腹,實力比他弱不了多少,此刻居然被荒夜一拳殺了,表情大變。
“放肆,荒夜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殺了荒德。”荒乾佯裝鎮定,大喝。
“我何止要殺荒德,我還要殺了你,要是碧雪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所有人償命。”荒夜大聲咆哮,滿臉猙獰,宛似一尊殺神,每每看到躺在花海中的碧雪,鮮血染紅的花瓣,荒夜心中便升起一股嗜血瘋狂。
“星月之魂、魂爆”
荒夜一聲嘶吼,靈魂攻擊秘技再次施展,一股玄奧莫測的靈魂波動出現,直接湧入荒乾腦海中,荒乾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昏昏沉沉,荒夜看準機會,青龍戰功瘋狂一拳轟出,朝荒乾轟去。
轟隆一聲巨響,荒乾一拳被荒夜擊飛,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顯然受了極重內傷。
“你。”荒乾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嚇得拔腿就跑。
荒夜也沒追趕,急忙扶起置身花海中的碧雪,輕輕呼喚。
“小夜,是你麽,真的是你麽?”碧雪強撐著一口氣,看著荒夜,輕輕用手撫摸荒夜臉頰。
“是我,對不起,我來晚了。”荒夜拿著碧雪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淚珠不斷在眼眶中打轉。
“小夜,不要哭,臨死前還能看你最後一眼,我已經知足了,那日你跟我說的那番話,其實我非常高興,因為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和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一樣,可惜,我現在沒那福分了,不能成為你美麗的新娘。”碧雪輕輕撫摸荒夜的臉頰,心中有太多的不舍。
“不,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麽辦,我還沒娶你,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不能這麽自私,扔下我一個人。”荒夜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痛哭流涕。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我走了以後,你一定要找一個像我一樣對你好的女子,不過千萬不能張的比我漂亮,這樣你就會慢慢把我遺忘,也千萬不要帶著她來……祭拜我,我會……嫉妒。”碧雪氣息越來越弱,聲音越來越小。
“不,我誰都不要,我只要你。”荒夜歇斯底裡。
“你……知道麽,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白頭到老,一起……看……日出……日落。”碧雪說完這句話,緩緩沉睡在荒夜懷中。
荒夜痛苦的表情徹底扭曲,喉嚨因嘶吼而沙啞喊不出絲毫聲音,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看著靜靜躺在他懷中的碧雪,荒夜整個人徹底麻木了,痛到極限,便會麻木,感覺不到疼痛。
烏黑的發絲在一根根變白,最後變成滿頭白發。
一個不滿十七歲的少年,風華正茂、青春無敵,卻片刻間白了頭,這是承受一種多麽巨大的痛苦。
一陣微風吹來,院中下起了一場花雨,萬花悲鳴,再贈送碧雪最後一程。
荒夜就這麽靜靜的坐在花海之中,任由花朵一瓣一瓣將碧雪掩埋,他在回憶,回憶這些年來和碧雪發生的點點滴滴。
“發生了什麽事,小夜,你的頭髮。”
不知何時,荒動突然出現在院中,荒夜不在的這段時間,他經常來百花小築,是為了看看荒乾他們有沒有為難碧雪,沒想到今日一來,便發現這一幕。
荒夜整個人徹底陷入往昔的甜蜜回憶中,對荒動的喝喊恍若未聞。
荒動雖然沒親眼所見,但看到地上荒德屍體,死在荒夜懷中的碧雪,以及白了頭髮的荒夜,他便猜出個大概,靜靜站在荒夜旁邊,不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