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明,走吧,早去早回。”顧夕年招呼道。
男人閑聊起來,侃天侃地,扯東扯西,沒完沒了,他不打斷一下,今晚就不用出門了。
“好嘞,來了。”
周東明答應一聲,視線從王濤臉上離開,收斂壞笑,神情變得稍稍正經起來。
眼看顧夕年三人即將出門,黃麟又想起買洗衣機的事,開口道:“那個洗衣機……”
“買啊,你直接下單,算一下人均費用,發到群裡,我們給你轉帳,價格不用太貴,五六百左右就可以了。”顧夕年條理清晰道。
他們寢室的人,家庭條件相差不多,一個月的生活費都在一千二百左右,消費水平在同一水平線上。
“款型和品牌呢?”
“挑你喜歡的。”
好壞貴賤,能用就行,顧夕年懶得花費心思在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上,他拋下一句話,順手關門,留下黃麟望著緊閉的寢室門微微發怔。
九月初,江市依舊是高溫天氣,加上空氣濕度大,到了晚上,室外猶如蒸籠一樣,十分悶熱,稍微待上一兩分鍾,身上便有種黏糊的感覺。
顧夕年三人一路閑聊,來到電影大棚。
兩排雙層樓之間,搭著塑料大棚,東西走向的街道兩旁都是入駐校園的商戶,打印店、水果店、理發店、麵包店……各種商戶應有盡有。
這裡還有一座小型電影院,年代久遠,設施簡陋,除了一些社團搞團建,基本沒人進去看電影。
電影大棚最西邊是一家佔地面積不到十平米的餅店,餅的價格相當實惠,量大管飽,很受學生歡迎。
顧夕年在餅店門口稍微駐足,對留著短頭髮的餅店女老板說道:“老板,一個梅菜扣肉餅,待會兒來拿。”
“好嘞。”
餅店女老板聲音爽快,應了一聲。
顧夕年他們接著往前走了十幾米,轉彎上樓,進入一家百貨超市。
日用品區。
望著貨架上品牌多樣的衛生巾,顧夕年的臉龐浮現一縷有些懵懂的茫然之色。
這玩意他是真不知道竟然有這麽多種類和牌子。
“隨便拿一個吧。”
顧夕年想著反正都差不多,就準備隨手拿一包,這時候身邊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
“買之前不問問你女朋友啊?”
聽到這話,顧夕年大腦宕機了幾秒,轉眸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莊曉夢還是白天的那身打扮,她雙手抓著雙肩包的背帶走來,這一次卻是沒有看著顧夕年的眼睛,臉上的笑容也沒有那麽濃鬱。
在顧夕年的注視下,她的目光放在貨架上,漫不經心的問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對這東西一竅不通,怎麽,你女朋友就沒有告訴過你習慣用哪一款?”
“沒有啊。”
顧夕年下意識的說,以前跟莊曉夢相處的時候,莊曉夢從來沒讓他在這方面費過心。
說完,他看到莊曉夢嘴角微抿,側臉幾乎已經看不見笑意,放在貨架上的纖細玉指也是略微蜷縮了些許,勾住貨架的邊沿。
顧夕年忽地精神一凜,反應過來,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莊曉夢現在還不是他女朋友,最開始那一句話有些歧義,給他誤導進去了。
他以為莊曉夢說的是她自己。
莊曉夢問的卻是別人。
想通這一點,顧夕年有些汗流浹背,連忙往回找補道:“我沒有女朋友!”
“沒有女朋友?那你買這東西做什麽?”
莊曉夢似信非信的側眸,瞄了顧夕年一眼,似乎在鑒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不是一個撒謊成性的風流公子。
“我自己用的。”
顧夕年不假思索,說完之後又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這話說出去豈不是更讓人誤會。
“自己用?”
莊曉夢明顯卡頓了幾秒,智商也有點下線,
接著,她的目光開始上下掃量顧夕年,特別關注了顧夕年的喉結和胸部一眼,迫切想要找到一個足以證明顧夕年性別的特征。
喉結不明顯。
胸部平平。
無論是男是女,都缺乏十足的證據。
顧夕年被莊曉夢的目光掃量的渾身不自在,如芒在背,他急聲解釋道:“打住,我是男的,正兒八經純爺們,我買這個是想墊進軍訓鞋子裡,網上說墊這個能舒服一點,不磨腳!”
江大的軍訓服兩百一套,粗製濫造,塑料質感,鞋子更是又硬又薄,穿上去還不如直接光腳踩在地上。
他的腳後跟和小趾曾經被磨出兩個血泡,腳底也宛如踩在指壓板上,簡直像是受刑。
那時的他好面子,不屑使用這種女性用品,硬是咬牙挺了過去。
吃過一次虧,他自然不想重蹈覆轍。
做人嘛,怎麽舒服怎麽來,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跟自己過不去。
看到顧夕年急著澄清的樣子,莊曉夢噗嗤一聲,巧笑嫣然:“你怎麽知道我在懷疑你的性別?”
“你那眼神太明顯,藏都藏不住。”
顧夕年暗松一口氣,看到莊曉夢露出笑臉,他就放心了。
“是嗎?”
莊曉夢笑靨如花,輕輕眨了眨眼,純淨的美眸直視顧夕年的眼睛:“那你猜猜, 我現在在想什麽?”
“你在……”
那紫霞仙子般的眨眼,使得顧夕年有些失神,一個女生對一個男生露出這樣的眼神與笑容,就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也該知道是什麽意思。
“嘿!幹嘛呢!”
女版程咬金又殺了出來。
如影隨形的關楠看到眉來眼去的二人,一聲高調門的大喊,像是陝北牧羊人吆喝羊群的號子,嗓音高亢明亮,穿金裂石。
曖昧的氣氛蕩然無存。
望著健步如飛的小土豆,顧夕年拳頭緊了緊,猴子,猴子呢,跑哪打野去了?快來降了這個孽畜!
關楠拽住莊曉夢的手臂,瞪了顧夕年一眼,直言不諱道:“夢夢,清醒一點,不要中了這個男人的詭計,他一天遇到你兩三次,肯定是別有用心,故意創造偶遇!”
顧夕年無語。
朋友,你是否清醒?
沒聽說過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嗎?
偌大一個校園,我能遇到莊曉夢,那是上天給的緣分,少用你那小人之心,度我這君子之腹。
關楠不由分說,生拉硬拽,扯著莊曉夢的胳膊往外走,好似抓著聶小倩的樹妖姥姥。
“欸,等等。”
“等什麽啊,離這個心懷鬼胎的男人遠點!”
莊曉夢也確實抗衡不了肌肉蘿莉的力氣,她伸手在貨架上拿了一包紙巾,輕輕丟給顧夕年。
顧夕年本能的抬手接住,視線中,莊曉夢修長的身影猶如驚鴻閃過,飛揚的發絲消失在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