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學,你們好,我是你們的輔導員,姚桂圓,很高興在這裡遇到大家……”
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姚桂圓有條不紊的交代方方面面的相關事項。
“明天開始,就是為期兩周的軍訓,咱們需要選出一個代理班長還有團支書,有意向的同學,等下自我介紹的時候,在黑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請大家按照學號,輪流上台,向同學們介紹一下自己,然後表演一個小節目。”
聽到需要表演節目,相當一部分人挺直了腰,神色慌張,如坐針氈。
顧夕年見怪不怪,他以前也是這樣。
沒有才藝和特長的人,最討厭的大概就是這個環節,每次都得硬著頭皮上台,在腳趾扣地的尷尬處境下生硬的表演。
尤其是一些四肢不協調、唱歌不著調、嘴皮子不靈活的人,這無異於公開處刑。
但凡稍微出點洋相,都會成為笑柄。
“大家好,我叫趙燕,是江城本地人,愛好是吃喝玩樂,我沒有什麽才藝,給大家唱幾句歌好了。”
第一個自我介紹的是一個女生,顏值一般,身材偏胖,但舉止從容,落落大方,給之後的同學提供了一個標準的自我介紹模板。
“有點胖啊。”
王濤壓低聲音,表達著自己的看法。
顧夕年微微瞥了王濤一眼,沒有說話,接受“到了大學就能談戀愛”、“上了大學就能放開了玩”思想灌輸的人,對大學生活自然抱著高中老師吹捧出來的美好期待。
尤其是像王濤這樣滿腦子都想談一場甜甜戀愛的人,免不了關注班裡的異性同學,繼而評頭論足。
對於不善社交的人來說,大學的社交圈子也就那麽大,誰都希望身邊的異性同學顏值高一點,也好近水樓台先得月。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卡顏局。
心靈美固然重要,但長相卻是戀愛的第一道關卡。
很多大學生母胎單身到畢業的原因,無非就是“喜歡我的人,我看不上,我喜歡的人,看不上我”。
王濤之所以屢屢被拒,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身材和顏值。
顧夕年對此唯有表示同情,這方面,他確實沒有什麽共情能力。
趙燕表演完節目,眾人禮貌性的給予掌聲。
宋強跟著上台,高高瘦瘦的身材,不良少年般的氣質,很是引人注目,他情不自禁露出有些靦腆的笑容時,倒是顯得有幾分憨厚老實。
自我介紹的流程走完之後,他在黑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道:“我想競選一下班長,希望大家能夠給予我一些支持,我一定認真負責,完成老師下達的各種任務,大家遇到困難的話,也可以找我幫忙。”
在顧夕年幾位室友的帶動下,這次的掌聲稍微熱烈了一點。
角落裡,站起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她嘴裡叼著棒棒糖,大搖大擺的走上講台。
班裡不少男生的眼睛亮了起來,被打扮的光彩照人的高挑美女驚豔。
“我去,好高,比東明還高。”
“滾,你也沒她高,這看起來有一米八了吧。”
“真漂亮,這應該是咱們班的班花了。”
“這顏值,這身材,當院花、校花都沒問題!”
幾個室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顧夕年則是沒有太大興趣,一言不發,穩如泰山。
這位明豔動人的女生,名叫蘇離歌。
她鼻梁高挺,五官立體,有種混血的美感,酒紅色長發隨意的梳成高馬尾,額前留著兩縷龍須劉海。
蘇離歌身高一米七三,擁有惹人豔羨的黃金比例身材,身穿藍色的牛仔外套和牛仔短褲,內搭一件白色抹胸,完美的曲線展露無余。
腳下踩著一雙馬丁鞋,使得她看起來要比同身高的男生高上那麽幾公分,散發出一米八的氣場。
上台後,蘇離歌拿出嘴裡叼著的棒棒糖,眼神漫不經心,語氣放蕩不羈。
“大家好,我是蘇離歌,愛好彈吉他、,今天沒帶吉他,就先不表演節目了,等下次開班會的時候,我給大家彈一首曲子。”
蘇離歌語速輕快。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經將棒棒糖塞回嘴裡,走下講台,回到原來的座位。
有種我行我素無視他人的自由不羈感,像一朵自由盛開野蠻生長的玫瑰花。
顧夕年眼神微微波動,內心生出一縷豔羨。
以前,他對蘇離歌始終敬而遠之,兩人大學四年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形同陌路人。
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讓他對蘇離歌這樣標新立異,以至於有點離經叛道的人,有種好好學生視角下的固有偏見。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明白,蘇離歌所擁有的自由與灑脫,是他一直渴望擁有而不可得的東西。
他本可以像蘇離歌一樣自信放光芒,但他的生長環境,並沒有給予他這樣的養料。
顧夕年心中輕歎了一聲,他頂多算是流水線上的優質品,蘇離歌卻是私人訂製的高檔品。
光鮮亮麗的人生,是需要金錢作為底氣的。
很快,輪到顧夕年上台,這次竊竊私語的人變成了幾位女生。
他神情保持著一貫的冷淡。
“大家好,我是顧夕年,沒什麽興趣愛好,給大家表演一個魔術。”
說完,他伸手從褲兜裡掏出兩張撲克牌,略微整理了一下,在眾人的注視下,抬起手掌。
啪!
一個響指過後,灰色的小王牌變成鮮豔的大王牌。
眾人愣怔之際,顧夕年收起撲克牌,走下講台。
還沒有走到第一排座位,反應過來的姚桂圓開口喊住了他:“顧夕年同學,你先等一下。”
顧夕年停住腳步, 轉身回眸,投去疑惑的眼神。
“你剛才表演的魔術,太快了,我們都沒什麽準備,沒看清楚,能不能再來一遍?”
“就是,也不吱一聲,唰一下就變完了。”
座位上的王濤不知是真沒看清楚,還是有別的目的,他站了起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指點江山道:“你應該說一句,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對啊對啊,再來一遍。”
一群人跟著起哄。
顧夕年幽幽看了一眼王濤,對方的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清楚?
“那這次瞪大眼睛看好了。”
道了一聲,被迫營業的顧夕年沒有走回講台,他站在原地,再次抬起手掌,將大王牌朝向王濤。
“這是大王。”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眾人聚精會神的目光下,響指聲再次響起,灰色的小王牌神不知鬼不覺地翻了上來。
“大小王分清了嗎,小王?”
聽到顧夕年頗有深意的話語,全班同學微微愣了幾秒,旋即哄堂大笑,獻上極為熱烈的掌聲。
這個玩笑,可比魔術精彩多了。
“分清了,分清了,你厲害,你牛掰。”
小王同學心理素質挺好,臉上帶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朝著顧夕年遞出兩個大拇指,乖乖坐了回去。
這麽一鬧,顧夕年出的是風頭,他出的是洋相,大小王立刻分明了。
“小樣,還拿捏不了你?”顧夕年心中低語,表面卻是不動聲色,繼續裝著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