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的人多，無疑很有好處。

　　別人想買工作還找不到門路，換在霍奇林這兒，則是考慮要找哪條道。

　　縣證府、紡織廠、運輸隊、供銷社、木材廠、種子站……在鄉衛縣凡是能數得上號的單位，都有認識的人，而且關系處的不錯。

　　甚至讓貨兒郎人嫌狗厭的糧食加工站，霍奇林也有固定客戶，交易量還不小呐。

　　這個下午，霍奇林便不厭其煩，帶著人開始走關系。

　　五個人，五個單位，給走了五條不同的道兒。

　　取證的事兒，宜早不宜遲。

　　把人分別介紹完事兒，霍奇林就回到紅梨花胡同等消息。

　　這裡面，冼小鳳和墨顧家同樣高中畢業，前者成績更好，正好縣證府裡後勤口有職缺，經理處預算科有統計員調崗，工位空了出來。

　　霍奇林給找的關系，是同為經理處的一個大嬸，添為預算科科長，姓李。

　　可惜李嬸子即便是科長，也沒法決定統計員招聘人員，這事兒管轄權限歸人事處編制科。

　　而且李嬸子為人端正，霍奇林提出給介紹個工作門路，她一開始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嬸兒啊，你看我這小兄弟，細胳膊細腿兒的，哪裡乾的了田地裡的那些活兒?”

　　“這也就是貓冬，等開春了，大隊上搶種，小麥、玉米、水稻，你看他是能犁田，還是能插秧?”

　　“人就是個讀書的料，高中數學滿分，語文學的也好，讓他在你手下做事兒，能讓你省多少心呐?”

　　一條條道理，把李嬸子說的一愣一愣的，明顯開始猶豫起來。

　　霍奇林見此，也就再加把勁。

　　“嬸兒啊，實話跟你說吧，他擱老家的時候，上有哥哥，下有么弟，夾在中間，姥姥不愛，爺爺不疼，只能被送來下鄉。”

　　“你看，多可憐呀，對不?咱能幫幫，就伸手幫幫，就提一句嘴的事兒。”

　　這話簡直說到李嬸子心坎裡去了，她丈夫就是家裡老二，分家的時候幾乎淨身出戶，要不是夫妻倆都挺有能耐，指不定如今能有多落魄呢。

　　冼小鳳也聽著愣了神，心裡哈哈的笑，麒麟哥編故事可真是張口就來。

　　“既然小霍同志都這樣說了，我給你們找找人事處處長。”

　　“不過，還有點子問題，冼小鳳同志是知青，即便縣城裡有單位接收，原籍知青辦那邊兒若是不肯放人，這工作也落實不到冼小鳳同志手上。”

　　這確實是個問題。

　　知青在下鄉地方的上級城市找到工作，原籍知青辦就少了一個知青，也就意味著工作任務沒達標，這可是關系到自身福利的大事，所以不會輕易給放人。

　　除非女知青出嫁，或老家家人給運作返城，亦或考上大學。

　　“這事兒嬸兒就別操心啦，既然下決心、花大價錢……大力氣找工作，肯定是老家那邊打點好了關系，只要有單位願意接收，社會關系肯定可以轉移到咱們縣城。”

　　好不容易勸服了李嬸，樂意帶著冼小鳳去找關系，霍奇林便抽身離開。

　　李嬸滴溜著冼小鳳找到人事處處長家裡，人直接給拒了。

　　“我要能安排人，早給我家小子弄進咱縣證府啦，這事你要去找秘書長，我就是個聽令行事的木偶人。”

　　兜兜轉轉了一圈，結果又繞到那個金邊眼鏡男頭上。

　　冼小鳳早上擱大集上是見過這位秘書長的，對他大手筆買下四件大衣、一堆圍脖、帽子、襪子，花了四百多元，印象深刻。

　　不過顯然這眼鏡男不認識冼小鳳，畢竟那些大衣是其他知青賣出去的。

　　“這個……統計員是吧?”

　　邊說，眼鏡男伸出五根手指。

　　“你看啊，統計員雖然不是幹部，但是享受十二級辦事員待遇，每月二十四元工資，兩年就能有五百。”

　　“而且乾得好，說不定一年就能成十級辦事員，那可是每月三十元工資。”

　　五根手指，再加上特意說了兩年工資，基本上就明示了這個工作要五百元。

　　冼小鳳聽了好笑又憤怒。

　　袖珍照相機就藏在掌心，被厚厚的手套遮擋住，將鏡頭對準眼鏡男不斷按下快門。

　　尤其是當他接過錢時，那副貪婪的嘴臉，直接給了一個大特寫。

　　‘刷拉……啪啪！’

　　眼鏡男在任職文件上簽下大名，又給蓋了縣證府秘書處公章以及秘書長私章，就用食指和中指夾著這張薄薄的文件。

　　“咱先說好啊，要是因為你自己的原因，沒法履職，工作被收回，可不能賴上我。”

　　知青找工作的麻煩，眼鏡男心知肚明，所以特意提醒了這一句。

　　“那不會，我們都是實誠人，還是誰的問題，就是誰的問題，我老家那邊都已經打點好了， 您就放心吧。”

　　嘴上這樣說，心裡卻在想:等你被薅了，也別來賴上我。

　　事兒辦完，心裡也就美了。

　　離開縣證府，冼小鳳給李嬸子道完謝，就往紅梨花胡同回來，把膠卷交給霍奇林，袖珍相機又接力給下一個知青。

　　林宥鵜出馬，事兒賊簡單。

　　找上霍奇林給介紹的俏寡婦，給了俏寡婦十元介紹費，就屁顛屁顛的領著人見著紡織廠管人事的副廠長。

　　副廠長開口要四百，一線紡織女工，進來學徒工任期三年滿後轉正，月工資十八元五角。

　　收了錢，還不忘用手往女知青身上蹭，惡心的林宥鵜急忙偷拍了照片，逃也似離開。

　　剩下三人。

　　墨顧家體格壯實，找上木材廠，木料車間工人崗收費二百。

　　他去的時候，正好遇上個中年漢子，一元、二元零散鈔票抓了一大把，廠長秘書正樂呵呵的給人蓋章。

　　於是墨顧家把這漢子心疼的表情，還有廠長秘書一並收入鏡頭中，乾完這事兒，就借口肚子疼，屎遁溜之大吉。

　　最後還有范許勤和葉錦瑩。

　　一人來到供銷社，結果這兒也是受縣證府直接管轄，最後肯定也會落到秘書處秘書長手上。

　　另一人對口的是國營飯店，想要這的職位，人直接讓找鄉衛縣飲食服務公司。

　　到了公司，公方董事直接嚴詞拒絕。

　　“大妹子，咱這地兒不招人，有介紹信也不招人。”

　　這董事盡睜眼說瞎話，明明擴編公告就粘貼在公示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