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歷二百五十五年,阿賴貢果從虛妄之地的縫隙鑽出。以靈魂的狀態站在嶄新的大陸上,雖說看不見光的樣子,但是阿賴貢果竟然能聞到陣陣花香。
南方歷二百五十七年,誒!你看那是不是有人?
你他媽喝多了吧
阿賴貢果跟隨著人飛進,不,飄進神殿。幾個女仆匆匆跑過。
你說那孩子怎麽哄也哄不好
阿賴貢果好奇的跟著飄進去,屋內年邁滄桑的耶律識輕輕拍著搖籃裡大哭不止的孩子,阿賴貢果飄過去趴在搖籃面前,忍不住輕輕的捏捏孩子稚嫩的臉蛋。那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瞬間就不哭了,開心的笑了起來。
南方歷二百五十九年,娃娃在結界外漫山遍野的藍色花海裡狂奔嬉戲。一個沒站穩摔倒剛要哭抬臉看見阿賴貢果慈祥的微笑開心極了蹦蹦跳跳的跑回去。
女皇!女皇!那裡有個哥哥長的真好看!
回去吃飯了,胡說什麽。
南方歷二百六十一年。暴雨傾盆電閃雷鳴,城堡在曠野之上呼嘯。小東西嚇得瑟縮在被窩裡。阿賴貢果飄進來摸摸娃子的腦殼
貢果:一場雨而已,不要害怕,你要聽我講故事麽?
嗯!好!
南方歷二百六十九年,哭鼻子的娃子已經長成了秀氣的少年。鮮衣怒馬縱橫在茂林中。卻突然勒馬停住
走啊!一會兔子跑沒了!
怎麽了?
我就是,突然感覺好像有個人從小到大一直形影不離陪著我。雖然年紀長了感覺越來越淡了,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覺。
阿賴貢果的靈魂飄蕩在樹林的陰影之下躲避著少年的目光。
終於,南方歷二百七十二年。耶律識不打算再等了,命人在塵用生命修補好的祭壇之上燃起衝天烈火晝夜不熄。
誒你聽說了麽,祭壇上的火都燒了三個月了
別管這個了,聽說聖殿騎士回來了快去看看,
少年身披金甲,騎著一匹白馬帶領著一隊騎兵往主山上走去。身邊跟著一個看上去比他大幾歲戴著寬松連帽鬥篷看不清容貌的孩子。人們看到金甲戰士全都振臂高呼夾道歡迎
一個母親跌跌撞撞的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把抓住長官哭喊到
我的兒呢!我只有這一個兒子了!我的兒子一定是最偉大的戰士對吧?
對不起......
那士兵遞給老人一個布囊,那裡面赫然是一條人腿,卻不知那布是否本身就是鮮紅的
那老人搶過布囊緊緊的抱在懷裡嚎啕大哭。士兵無奈起身欲走卻被老人一把抓住
那我們一定有不少的收獲吧!我的兒子絕對不會白死的!
對不起!我們一無所獲!
老人在愣怔片刻後突然發狂抓住士兵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連一個孩子都保護不了!在做什麽女皇護衛軍啊!......
隨著老人越罵越髒人群開始議論紛紛。少年身旁之人俯下身對士兵說了什麽,那士兵立刻敬了個禮轉身隱入人群中,須臾人群之中傳來一句
你竟然還不以為耶律識戰死為榮,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就是!我呸!人家不要命的幫你把兒子帶回來,你個貪生怕死的......
一時間眾怒而起,從吵架演變到群毆。
現在怎麽辦啊!
不怎麽辦,這是治安隊的事跟咱們有什麽關系?
那戴帽子的孩子附身風平浪靜的說了一句
找個機會做了他。
是!
少年策馬揚鞭,只是朝著山頂上的王宮跑去,在到達皇宮大門的時候被人叫住
德芙!女王找你!
少年翻身下馬把自己的馬交給戴帽子的跟隨者自己跟著進了皇宮。少年一路小跑跑上側殿。年邁蹉跎的耶律識坐在寶座上身旁站著一個白袍的少年。這家夥想都沒想直接給女皇跪了一個。耶律識費力的擺擺手
這又不是在大殿上這是做什麽,起來來。
白袍少年立刻會意說到。
德芙呀......周圍探查的怎麽樣啊......
耶律識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裡不緊不慢的回蕩。德芙掏出隨意插在盔甲裡的險些比他人還長的地圖就要展開
你上來哈?還要我們下去麽?
德芙滿臉尷尬的抱著地圖跑上去撲在女皇面前興高采烈的比比劃劃。但是白袍少年和耶律識的留意到這孩子身上滿是擦傷淤紫他自己卻滿臉的不在乎。
德芙鑾修斯啊......厄路迪亞呢......
連說兩個這麽長的名字差點用盡了女皇全部的力氣。德芙指了指門外。
在外面?
德芙使勁搖搖頭
哦,在處理瑣事?
德芙乖巧的點點頭。耶律識起身伸手摸摸德芙的小腦殼。溫柔似水般的海藍色短發繞指柔。耶律識步履蹣跚的往台階下走,白袍少年趕忙上去扶
女皇需要我做什麽麽?
你哥啊......可是有軍權......
您放心就是了,我做事什麽時候出過錯,再說了,殺雞焉用宰牛刀。
德芙抱著地圖呆呆站著,白袍少年丟給他一壇酒,
呐,明天之前耶律識估計沒空搭理你了。
德芙鑾修斯瞬間瞪大眼睛口水差點掉地上抱著酒壇就跑了,
誒!你個半大小子這麽愛喝酒!
夜色沉淪,所有的聖殿騎士聚集在第一殿的花園裡點起篝火慶祝勝利。沒錯就是耶律識在神山上新修的黃金五殿。
白袍少年大步流星的穿過人群一腳踢開主帳的門簾。二話不說拎起德芙鑾修斯甩到身後。
呦,今天心情不錯來喝酒了
白袍少年抽出匕首一把將酒杯釘在桌子上。
我知道兄長手裡有軍權,可是向來治安隊與軍隊井水不犯河水。我手下人做的事哥哥您沒必要插手吧。
當街起衝突也得有個交代啊
我說挑釁就是挑釁。
證據呢?
既然你我都沒有證據,那我便說這個女人是當時在場所有人同殺的你可以去問問,我就不信你敢把女皇腳下整個鎮子屠光了
你!
還有啊,最近您進出結界是不有點過於頻繁了,您這不著閑的來回溜達也難怪女皇有所猜疑。
少年甩袖而去臨走又順手摸了摸德芙的腦袋瓜。
我希望哥哥您還記得這個娃子是誰, 別天堂有路你不走......
天邊的晚霞鮮豔似火,曼陀羅如湛藍色的綢帶包裹著明珠。陣陣清風自天際而來裹挾著奢侈的花香拋灑向神都。少年靠在紀念英雄的通天碑上吹著長笛。澄澈靈魂的靈魂序曲從山巔的耶律識神殿中飄出在結界內回蕩。祭壇之上的神火依舊徹夜不歇。
這算什麽呢,一種執念麽?
貢果:鳳凰與天地,浴火涅槃……
阿賴貢果的聲音從身後的通天碑縹緲傳來,少年驚坐而起望向身後卻只有冰冷的石碑。虛妄之地內
貢果:你幹嘛不攔著我?
阿賴貢果岔著腿半臥著,克裡斯汀看著他一身乾淨浪蕩不羈的姿勢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貢果:反正我看不見尷尬的就是你,不過這二百多年我一直好奇你到底站在什麽立場上?
一道熾烈的火柱直衝雲霄,少年拔腿就往神殿跑等他跑到的時候幾乎所有能來的人都來了。
女皇您小心傷到
起來!那神火不會傷到女皇的!
少年使勁擠進人群,那滿天神火漸漸收攏成一個光團落在祭壇之上,光輝褪去,一雙巨大的金色羽翼包裹著沐白。金色的羽毛如雨般在結界內傾瀉而下。年邁蒼老的女皇艱難的爬上祭壇向著那沐浴在光輝裡的身軀奔去,就像是二百多年前那個小姑娘一樣
沐白睜不開眼睛只能感覺到耶律識撲進自己的懷裡死死抱住自己生怕一松手就消散了一樣。
曾經善良清純的少女如今已經垂垂老矣步履蹣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