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楚淮被莫名其妙地請進了門。
他看著眼前裝點得古香古色又不失幾分曖昧色彩的房間,心中有些不安。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方是已婚的婦人,一方是持身很正的正人君子,按理,是不會有什麽出格的事情發生的。
但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回想起翠縷剛剛的表情與話語,楚淮還是覺得不甚妥當。
但想想,自己畢竟是來驅邪的,事情沒做完,不好回去。
更何況,人家既然對自己笑臉相應,自己也不好直接就對人家動用武力。
古話說先禮後兵,至少……得聽聽人家想說什麽吧?
當然,如果她的言辭舉止太過分,那自己一定要嚴詞拒絕,絕不可壞了守虛觀的清名。
待得楚淮做好準備之後,翠縷一掀簾子,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似乎是特意梳洗過,換了一身湖藍色的水袖百合裙,身上籠罩著一股幽幽的香氣,頗有些誘惑的意味。
然而她的神情卻是顯得有些落寞,她自顧自地走到窗前坐下,伸手一攏秀發,露出白皙的脖頸與手腕。
翠縷望著窗外,歎息一聲,一開口,卻是頗為直截了當。
“公子是要來殺奴家的吧?”
話語之中有著說不清的幽怨意味。
楚淮有些驚訝,眼前這個翠縷,跟一刻鍾以前那個舉動之間總有風塵之氣的輕浮女子簡直判若兩人,他心中隱隱覺得事情或許並非自己想的那麽簡單,於是開口問到:
“這就要看姑娘自己了。”
“哦?”翠縷扭過頭來,明顯是有些意外。
楚淮繼續問到:“聽聞貴宅上常有意外發生,已經致使多人喪命,不知道這跟姑娘有沒有關系呢?”
翠縷笑了笑,直白地說到:“公子既然會被請來驅邪,想必已經清楚了事情的經過了吧?不錯,那幾個人是奴家殺的,奴家並不否認。”
楚淮點了點頭,來之前他便已經知道了,如今翠縷親口承認,並不讓他意外,
“那麽,你到底是人是鬼,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翠縷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公子以為呢?”
楚淮似乎意識到了她會這一問,直白地說到:
“我覺得你不是什麽鬼物,只是身上出現了某種意外,殺人並非你的本願,你是被人控制的,對嗎?”
這一回,輪到翠縷震驚了。
她忍不住問道:“公子是怎麽知道的呢?”
楚淮想了想,卻是換了問題道:“聽說姑娘跟孫老爺少年時是鄰居?”
讓楚淮有些震驚的是,翠縷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居然是真的……
楚淮還一直以為,孫老爺只是扯謊騙自己的呢。
“所以,你們真的是青梅竹馬咯?”
誰知,聽得這話以後,翠縷卻是罕見地紅了臉,她輕啐一口,恨恨道:
“呸!什麽青梅竹馬,奴家跟他以前見面說不了三句話,那姓孫的不過是個下流胚子,成天扒著牆頭偷看奴家洗澡,要不是看他有錢,誰願意搭理他!”
“這……”
楚淮眨了眨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翠縷頗有規模的胸口,忽然想到……
所以,是不是真的有個疤痕呢?
“咳咳……”
楚懷咳嗽兩聲,收了收神,剛想繼續開口,卻被翠縷打斷道:
“公子不必問了,奴家能看出來,你是個好人……”
楚懷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
好端端地,怎麽還發起卡來了呢?
翠縷卻是沒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抬起頭,眼中盈盈然泛起了一絲淚光。
“自從被那家夥纏上以來,奴家每天都過得擔驚受怕的,既怕某天突然死在睡夢裡,也怕被找上門來的仙師道士一劍斬了。”
“如今公子明明是要來除去奴家的,卻沒有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動手,反而願意聽奴家說話,能遇上這樣英俊的好心人,奴家死也瞑目了……”
這時,楚淮適時插入道:
“那就是說,我可以動手了?”
翠縷愣了一下,一時間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幽幽地看了楚淮一眼,眼中分明是有些個人情緒。
楚淮知趣道:“你繼續,你繼續……”
“唉……”
翠縷又是一聲歎息,醞釀了一下情緒,眼中又是淚光盈盈,她繼續說到:
“那家夥纏上奴家的時候,奴家才十四歲,靠著織布為生,日子過得很苦……”
這一開口,楚淮就莫名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家夥自稱叫做青鬼,某天奴家在睡夢中見到了它,是個長得像怪物一樣的怪胎。”
“它跟奴家說了許多話,吹噓自己當初是多麽厲害多麽強大的鬼物,如今身受重傷,只要奴家能幫它東山再起, 就能給奴家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誰知道,它要的幫助,竟然是要奴家給它去榨取男子的陽氣!”
說到這裡,翠縷臉上忍不住泛了兩抹緋紅,有些害羞。
楚淮卻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問到:“榨?怎麽榨?”
翠縷白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到:“因此,奴家不得已才進了青樓,本想著每日來往恩客這麽多,奴家一人取上一點,對他們的身體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也不至於損了奴家的陰德……”
“可誰知,孫老爺那色迷心竅的,竟不知怎的看上了奴家,執意要奴家贖身,可憑他那打個噴嚏就結束的功夫,只怕不出了三天就要被榨乾,於是奴家想辦法拒絕了他,可誰知道,誰知道……”
“他怎麽了?”
“他更興奮了……”翠縷嚅囁道。
“孫老爺執意強求,奴家畢竟只是個弱女子,實在也沒法拒絕,於是隻得答應。但奴家還是怕他被青鬼吸幹了陽氣橫死床上,於是暗地裡找人替他分擔了一下……”
“可奴家就是再怎麽找人分擔,這宅院裡的人也是有限的,奴家不願竭澤而漁,可誰知道卻惹惱了那青鬼,一日上交的陽氣不如它的意,它就會發狂暴怒,動輒殺人,宅院裡的那些命案,其實都是它搞出來的……”
聽完這話,楚淮眉頭皺起,若有所思。
他開口問到:“那麽,你每日是如何上交陽氣的?”
翠縷臉上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但思考片刻,她素手一揚,解下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