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代表良知的淚水排出心靈,胡諾夫才趕忙將那根斷掉的手指撿起,然後攜著滿腔怒火衝去方士所在之地。
那該死的外鄉人居然敢把他當做試驗品!並且還讓自己變成了一頭食人的怪物!這可就讓人難以接受了!
等趕到那屋子之後,胡諾夫才發現那裡已然圍上了許多人,他們在離那幾具騎士盔甲不遠的地方大聲叫囂著,卻沒有人敢往前踏去一步。
可能是方士這幾天的消聲滅跡讓他們有所期望吧,這群鎮民居然想著將這位外鄉人驅逐出小鎮。
不過就當領頭的男人說了些什麽之後,他們轉而化作竊竊私語,在討論結束後,領頭的男人對那寂靜的屋子提出了要求,他們居然想要方士投降,被那王國派來的軍隊將其抓走,這樣他們就不用面對那些士兵了。
胡諾夫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他隻覺得那群家夥可笑,擁有此等力量的存在怎會因為對方簡單的幾句叫喊,就乖乖走出來束手就擒。
這這群人中領頭的男人他也認識,正是當初逃竄的士兵之一,他們居然沒有逃離這個小鎮,反而是換了身衣服來充當正義之士了。
就當胡諾夫站在遠處如看猴戲一般觀察著遠方,卻感覺身後似有什麽生物悄悄接近。
他下意識朝身後揮出利爪,當看清眼前人的相貌之後又改為攥緊拳頭,生怕過於鋒銳的爪子讓眼前之人猜出什麽。
“你怎麽來了?”
胡諾夫面前站著那位瘦高的老者,他一臉嚴肅的站立在那,手中拐杖輕點了幾下地面,說道:“他們徹底瘋了。”
聽著那邊越加猖狂的叫囂聲,二人陷入沉默之中,片刻那老者再次開口道:“觸怒那位存在,只會讓這座鎮子變得更加不幸。”
胡諾夫則是望著略顯灰暗的烈陽,開口道:“那麽跟隨他的腳步又會怎樣呢?一切真的能變好嗎?他當時所表現出來的感慨激昂與如今所作所為可是兩個極端。”
老者則是緩緩說道:“但我們必須得借助他的力量,才能在這世界上更好的活下去,那位只在乎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想必是會允許我們建立理想中的國度的。”
吱呀——
那扇陳舊的大門緩緩打開,其乾澀刺耳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皺起眉頭,也將二人的注意力引向那邊,於是這段對話終止了。
看到大門打開,領頭男人向前走了幾步,片刻後又停下腳步,對那其中喊道:“這是投降?”
漆黑的門內空間仿佛將一切聲與光吞噬,隻留下一片寂靜在原地回蕩,仿佛暗示著讓人進去探尋,尋找到自己所需的答案。
那群人互相推搡將一個身形較為瘦弱的男人推給了出去,那男人有些恐懼,可最後還是壯著膽子踏入其中。
啵——
之後便再無聲響,那男人才剛剛踏入其中,便已然失去蹤跡,也沒有做出半點改變。
這時的人們仿佛才想起來了那外鄉人所掌握的巫術,紛紛朝後又退了幾步,他們之間討論爭吵越發激烈,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
“走嗎?走嗎?”
不安的情緒在人群中傳遞,直到片刻之後那扇門中緩緩踏出一道身影,正是剛剛進去的男人。
只見男人煞白的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緩緩說道:“不是這位外鄉人殺死那戶人家的,我們誤會他了。”
眾人聞言連忙松了一口氣,好似找到台階後附和,原本就是因為恐慌與憤怒衝亂大腦的人們連忙逃離了這片區域。
胡諾夫奇怪的看著那一幕,只是好奇方士為何會有這種好脾氣,居然真的出口解釋了昨晚的慘劇。
但他身旁的老者則是悲哀的歎了口氣,默默拄著拐杖打算離開這裡,但胡諾夫顯然不會讓其就這麽走了,於是連忙問道:“你發現什麽了?那男人是怎麽回事?”
老者的步伐並未停下,而是隻留下一句話在胡諾夫腦中盤旋。
“那人……已經被替代了。”
替代?替代……
胡諾夫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可他也必須要進到其中尋找方士,盡管那股怒火已然消散,可他也得明白如今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麽變化。
恐懼如影隨形般盤踞在胡諾夫身上,可他卻也只能背負著恐懼向那屋子走去,等走到門口之時,那扇門再度被打開,一具懷中抱著兵器的泥偶緩緩走出。
“噢,是你啊。”
胡諾夫看著這開口說話的泥偶隻覺得一陣錯愕,片刻後才緩緩說道:“你……認識我?”
那具泥偶越過了胡諾夫,開始將手中的武器裝配在騎士手中,說道:“當然認識,當初就是我把你帶出去的呢。”
胡諾夫驚歎於這泥偶面部神情與語氣並不僵硬,一瞬間他真的認為自己在與真人交談,但很快他就想起來了,眼前這玩意兒本質上只是一灘泥巴。
泥偶在給騎士盔甲配備完武器之後,便默不作聲的走進屋內,朝那樓下走去,可這扇大門卻並未關閉,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胡諾夫一咬牙剛想踏入其中,卻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轉而在一旁的木門上敲擊幾下,隨後才敢慢慢走進去。
他隨著那具泥偶的步伐踏入地下賭場,卻發現這片區域與自己之前所來之時已有天壤之別, 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洞穴以及東拚西湊的雕像,而且還有怪異的嗡鳴聲不斷回響。
而此時的方士卻在那撫摸著那具泥偶,同時還閉上雙眼,似乎是在探查著什麽。
胡諾夫剛剛踏下階梯,就聽方士說道:“喲,你來了啊,身體狀況還挺不錯,昨天的晚餐一定吃的很飽吧。”
聽到這句話,胡諾夫心中原本熄滅的怒火再次燃起,忍不住向前衝上幾步卻又停下,因為突然有種怪異的危險感在其在心頭縈繞。
他謹慎的觀察四周,發現那一個個洞穴裡都站著幾具泥偶,他們面帶笑容奮力勞作,看起來幸福極了。
“怎麽會這麽多……”
胡諾夫粗略的數了數,卻發現這些泥偶已有上百的數量,這個發現讓其心頭一顫。
深知方士並不會拒絕解答疑惑的他不由得問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他們’?”
方士像是調試完成了拍了拍泥偶的腦袋,嘀咕道:“終究還只是煉金傀儡嗎……”
等到胡諾夫焦躁的情緒越發嚴重時,他才扭頭說道:“因為它們廉價而又便宜啊,而且我還建造出了泥偶的巢穴,這就讓其生產的更快更多了。”
胡諾夫這時才發覺遠處不斷發出的嗡鳴聲不是其他,正是這群泥偶的巢穴,他隨著嗡鳴聲尋去,找到了一個最為怪異的洞穴。
那洞穴中沒有泥偶,只有一顆土黃色的心臟在緩緩跳動,片刻後那其中的泥土猛然站起身,將自己揉成人像之後,加入了永不停歇的勞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