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格裡恩斯進行了一番“親切友好”的交談過後,弗拉維烏斯和格裡恩斯確定了後備物資供應的時間,而前者也一口應下去找審判庭要犯人苦力的活,一切都顯得皆大歡喜。
至於那些即將被從“溫暖”的審判庭監牢,送去煮屎攪糞的罪犯怎麽想?反正弗拉維烏斯沒聽到他們有意見。
當安茲回到自己的防區時,日頭已經逐漸西斜,而城門外的聯軍部隊也沒有再進攻的跡象,城門口只剩下正在趕工維修工事的輔兵部隊。
西普裡烏斯的軍隊編制中,每個十人隊便有兩個輔兵,他們負責營造房屋、生活做飯,管理武器裝備和馬匹等雜活。而在現在的守城戰中,城牆內外防禦工事的營造,便是他們每天的職責。
忙碌了一天的安茲此時終於有時間好好放松放松腦子,一屁股坐在了城牆上,瞥了一眼旁邊面色慘白的朱葉利斯和奧格爾斯,挑了挑眉問道:
“你們倆這是怎了?怎麽這麽愁眉苦臉的?”
朱葉利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有些慌張地爬起身子,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乾嘔了起來;一旁的奧格爾斯表現比他好一點,但也是臉色慘白。
“別提了,今天配合工兵們一起整理‘圖利烏斯烤箱’的時候,我們可被惡心壞了。那群狗日的阿茲匹人,死了還得來惡心我。”
一邊說著,奧格爾斯一邊晦氣地擺了擺手。
坐在奧格爾斯身旁的一群士兵們,聽到他的話之後,個個臉色都變得慘白,看樣子都有些繃不住想吐。
安茲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有些無語地問道:
“喂喂,那個什麽圖利烏斯烤箱是什麽東西啊?”
“你還說,真想讓我吐出來?不就是你的第二道防線?”
一邊說著,奧格爾斯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像要將胃中的翻湧給拍回去一樣。
看著奧格爾斯和朱葉利斯等人的“慘狀”,城頭的士兵們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哄笑。隨後奧格爾斯將目光重新投向安茲,語氣也變得正式了不少:
“安茲,明天你打算怎麽辦?我問過輔兵們了,想要再修一個圖利烏斯烤箱時間上根本來不及。如果真的硬橋硬馬把陣線列出去跟阿茲匹軍隊拚陣線,我們真不一定會輸,但是現在讓我們把一隻拳頭綁起來跟他們打仗,我們怎麽打?”
隨著奧格爾斯話音落下,周圍士兵們的目光也聚集到了他們二人身上。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像昨天那樣和蠻子們在城牆外拚命的情況應該不會再出現了。盧修斯元帥的意思應該將戰術側重轉移到依靠城牆追求大量殺傷敵人。不過,明天應該不至於直接將所有部隊全部撤回來,應該還要再打兩天陣地戰,依托防禦工事更多地殺傷敵人再撤回來。”
一邊說著,安茲一邊扣了扣自己臉上的傷疤。
在森林的那段時間裡,自己臉上的傷一直沒空管,就等它自己結痂。結果回到阿斯特拉利亞之後,傷口就開始惡化化膿了。所幸弗拉維烏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兩個醫術相當不錯的醫生,才製止了自己臉上的傷口惡化。
直到最近兩天,安茲總覺得那道傷口時不時在發癢,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情況。
這種輕松的閑談一直持續到他們回到營房當中。
看著完全陰沉下來的天色,安茲知道,明天,他將面對這支幾乎將帝國徹底橫掃的聯軍的真正實力。
安茲的美夢,是被黎明熹微的晨光,和低沉厚重的號角聲吵醒的。
然而好心情卻並未持續太久,剛踏上城牆,他便瞧見了奧格爾斯和阿萊克修斯那有些難看的面龐。
“怎麽……”
安茲的話音還沒落下,面前浩浩蕩蕩的聯軍部隊就堵上了他的嘴。看著比昨天多出了整整兩倍,並且還帶著諸多攻城器械的聯軍,安茲隻覺得自己的喉頭有些發緊。
“不對,他們打算用人海戰術了!該死的!難道他們的士兵真的是從地裡長出來的?”
朱葉利斯面色陰沉地用力錘了一下城牆,咬牙切齒地說道:
“安茲大隊長,對面這種兵力的話,城下守不住!我帶人下去幫忙?”
在朱葉利斯和他手底下殘存的審判軍被安茲“黑掉”以後,成為了奧格爾斯這個百人隊的一員。為此,安茲還特意找奧格爾斯聊過,希望後者能好好磨一磨朱葉利斯的性子。
聽到朱葉利斯的話,安茲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奧格爾斯就率先搖頭否決道:
“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元帥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選擇打開城門的。我們能做的只有加大火力支援。”
“但是難不成要我看著海因策和維克托死在下面?”
“行了!服從命令堅守陣地!今天他們打不到城牆底下的。”
眼看朱葉利斯還想跟奧格爾斯頂牛,安茲冷喝一聲,將朱葉利斯的話打斷。隨後他的目光落向城牆下正嚴陣以待的海因策和維克托,用力抿了抿嘴唇。
昨天的戰陣雖然看起來慘烈,但其實戰爭強度並不算高,因此海因策和維克托才能以百人隊為單位進行作戰。但在昨天的作戰會議中,弗拉維烏斯明確地告訴了安茲,今天維克托和海因策將被暫時編入他們這個軍團的城外總部隊,由弗拉維烏斯親自指揮。
整個軍團的總指揮屁顛屁顛地衝下去打算開始近身肉搏了,城牆上的一切防守規劃自然落在了安茲的身上。這也是安茲第一次行使軍團鷹旗大隊長,百夫長之長的權利。
懶得去理會正在教訓朱葉利斯的奧格爾斯,安茲迅速將昨天記在腦子裡的城防布置和現實一一對應,直到自己負責的這面城牆所擁有的遠程火力分布與備彈全都牢牢記載了自己的腦子裡,安茲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雖說昨天自己提出來的那些防守器材都還沒到,但憑借自己城牆上這強悍的火力,壓製城牆下的那群弓箭手和步兵應該不是問題。
那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解決那座吱呀作響的攻城車了。
看著表面糊上泥巴,包裹獸皮,將防火做到完美的巨大攻城車,安茲雙手撐在城牆之上,右手食指輕輕叩擊著岩石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