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軍團長,弗拉維烏斯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安茲這裡。在確認了安茲的戰果之後,他便匆匆離開了這面城牆。後方等待著他處理的文件可還有不少。
而朱葉利斯,最終還是在安茲的堅持下被他的鷹旗大隊收下,跟城牆上的審判軍一起,被作為潰軍編入了海因策的百人隊中。
再次在城門野戰多斯多克,以步勝騎,安茲的名聲在守城的軍隊當中也愈發響亮了。而審判庭似乎也因為這個,沒有追究安茲吃掉他們部隊的現實。
甚至就連高強度襲擾的多斯多克人,這兩天都消停了下來。
仿佛一切都陷入了平靜之中。
西普裡烏斯聖歷8月3日,晴。
伴著晨曦第一縷陽光前來的,並不是溫暖,是從東方而來,令人膽寒的鏗鏘腳步。
天際線在逐漸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烏雲壓頂的景象。塵土飛揚,幾乎遮蔽陽光。無數黑點如一群般密集,緩慢在城門外匯集拉近。
描繪著褻瀆邪神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猙獰恐怖的圖案已經深入帝國人心。此刻,那錦繡圖案,象征著血腥與死亡。
雖說早已有心理準備,但當城牆上的安茲看著那如壓成黑雲般的敵軍之時,心下還是一片發寒。
當盧修斯提出必須讓守城戰從城外開始時,安茲還沒有什麽感覺,甚至對盧修斯還頗為認同。就像明朝面對瓦剌大軍逼臨京城,於謙同樣果斷選擇出城野戰。
但當安茲看著自己的士兵化作填線寶寶,即將在城下和敵人硬碰硬,而自己作為炮兵和弓弩手指揮,隨時可能化作填線寶寶,看著對面面露凶光的蠻族時,內心的驚懼還是有些壓製不住。
伴著鐵甲摩擦,戰馬嘶鳴,一個身披狼氅,面容如刀劈斧刻般堅毅的男人縱馬上前,看著列陣城外,面色凝重的帝國人,冷冷一笑。
“我為你們帶來最後的機會。投降或者死亡。”
鐵木真看著那象征著帝國榮耀的城市,眼中的熾熱幾乎已經壓製不住,抽出彎刀,指向城牆上的帝國人,高聲怒吼。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延綿不絕的大軍也跟著他同時發出怒吼:
“投降或者死亡!”
“投降或者死亡!”
“投降或者死亡!”
看著自己身旁身體微微發抖的士兵,安茲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的確,他在穿越過來之後,幾乎沒打過敗仗,但他也幾乎從沒有從正面參加過這種規模,雙方加起來數十個軍團的攻守混戰。
原本安茲以為,自己手上有了這將近一千人的鷹旗大隊,應該會對戰局產生一點影響,但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令安茲稍微有些欣慰的是,雖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士兵們心頭的恐懼,但卻沒有一個人離開自己的位置。
帝國的陣線一片肅穆,沒有半點聲音,但在恐懼感的壓迫下,不少人的臉上開始浮現出怒意,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悄悄將自己稍微有些顫抖的右手背到身後,安茲深吸一口氣,面色沉凝地看著面前的敵人,隨後將視角拉高。
密密麻麻的兵牌安茲已經懶得去數了,這種規模的作戰,憑安茲手上的兵力,試圖用這個能力耍些小聰明幾乎不可能。
不過好在,蠻子們也不可能對著安蘇耍小聰明了。
等了片刻,許是對面前這群沉默不語,如同木樁一般的帝國士兵感到厭煩,鐵木真最後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大手一揮。
“攻城!”
伴隨著黑雲的逐漸逼近,大地開始震顫,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對面聯軍腳下的力量。
誠然,他們擺不成什麽軍陣,但僅憑人數,就足以讓人膽寒。
“炮兵做好準備,隨時準備發射!”
安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憑借高視角看向逐漸逼近的敵軍。
或許是交手次數太多,蠻族也猜到了盧修斯的打算,因此今天首日的攻城戰他們並沒有攜帶攻城器械,很顯然,目的就是為了一次將盧修斯布置在城門外的野戰部隊全殲。
然而,盧修斯又怎麽可能如此輕易讓他們靠近?隨著他一聲令下,無數箭矢劃過美妙的弧線,如雨點般落向逐漸推進的蠻族士兵。
一面面阿茲匹人特有的厚重圓盾被豎起,組成無數堅固無比的盾牆,只有零星箭矢能從盾牆的縫隙中穿過,命中縫隙後面的倒霉蛋。
而他們的身後,來自巴斯尼亞森林的弓箭手們也彎弓搭箭,向著城牆上射去。
這畢竟不是騎砍那種遊戲,盾牌也沒有所謂的血量限制。想要依靠箭矢射爆阿茲匹人手中的盾牌,幾乎不可能。
然而盧修斯似乎也早就料到了這點,眼看弓箭只能起到壓製作用,大手一揮,無數弩車便被推上城頭。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絞盤嘎滋聲,一支支弩箭發出尖厲的嘯鳴, 衝向阿茲匹人的盾陣。
這一次,盾陣總算是承受不住。在弩箭強大的力量下,寬厚粗大的盾牌被撕裂射穿,而盾牌之後藏身的蠻族士兵則被弩箭貫穿身體,釘死在了地上。
不過就算如此,憑借海量的人數,聯軍的陣線依舊穩步向前推進。而看盧修斯的模樣,顯然是不打算把投石機拋石車這些重殺傷性武器現在拿出來的。
看了一會兒盧修斯和鐵木真的對壘,安茲就感到有些無趣了。
西方城牆的攻守戰是沒什麽他前世東方那種戰術打法,也沒有太多花裡胡哨的攻守武器的。
西方城牆自建造起,目的就是讓人難以攻破,城牆能造多結實就造多結實,護城河能挖多寬就挖多寬,城門能弄多小就弄多小。
這樣一來,坐擁堅固難以攻破城牆的防守方,自然更願意采用被動型防守,坐等進攻方上來撞個狗血淋頭。
這也就是為什麽盧修斯城外布陣野戰的提議被元老院瘋狂反對的原因。
不過盧修斯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哪怕是在極其被動的防守方,也會不停尋找進攻的機會。如果他告訴安茲,這段時間裡他在城牆裡挖掘出了幾條用來偷蠻子屁股的地道,安茲都不會覺得奇怪。
“安茲大人,他們已經進入咱們的射程了,咱們現在動手麽?”
眼看阿茲匹人撐起來的巨大陣線逐漸推進,一旁的炮兵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問道。
從高空視角大致估摸了一下距離,安茲輕輕搖了搖頭,一擺手說道:
“不急,跟他們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