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大廳,完好無火災版。
“怎麽樣?玩得開心嗎?”
少年笑嘻嘻地問道。
“那是…我嗎?”萊利有些疑問,雖然是自己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也是自己覺得該說出那些話,但是怎麽都覺得和自己的性格不太一樣。
“當然是你,還能是我嗎?”
萊利總覺得少年的話裡充滿了心虛,但是少年說的話也並沒有錯。
“又回到這裡了啊。”萊利看著熟悉的圓桌大廳。
這裡的一切都還是保持著原樣,數不清年輪的圓木桌板,華美的椅子,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甚至連腳下的鐐銬都沒什麽變化,萊利還充滿希望的以為鐐銬會被燒掉。
坐在左手邊的少年,每張椅子旁邊的茶幾和茶幾上的白陶杯子。
“沒什麽變化啊。”萊利不禁有些失望。
“你期待什麽變化?”少年問道,這一趟他玩的很開心,情緒都平和了起來。
“不知道,剛剛的那種感覺,身上充滿了力量,幹什麽都能完成。”萊利聳聳肩。
“那是我的力量!”
少年立刻爭辯道,然後帶著些笑容,“還有,你大概死了,不死也快了。”
“什麽?”萊利有些驚訝,然後想起了最後從那道洪流裡拿出那把武器的時候,少年其實警告過自己。
“我告訴過你啊,不要玩的太過火,你的身體承受不住我的力量。”
少年搖晃起了椅子,看不清情緒。
圓桌大廳陷入了沉默,萊利也並不知道該說什麽,根據少年的說法,他要死了。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不得已捂著肚子。
少年倒是被弄懵了。
“沒事!”萊利稍微緩解了一下,擦著笑出來的眼淚說道,“起碼沒死的很憋屈。”
他笑的有些口乾舌燥,拿起茶幾上的白色瓷杯就想喝下去,但是杯子裡原本的暗紅色液體已經沒有了,只有一隻空空的杯子。
萊利向少年投去了奇怪的目光,然後舉起杯子示意了一下。
少年也同樣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做了一個向下倒的動作,同樣空空如也。
“只有我們共同喝下這杯茶,我才能把圖騰給你。”少年開口解釋。
“圖騰?”萊利好像從佩妮小姐那裡聽過這個名詞。
“對,你看看你的手腕。”少年指著萊利的手腕。
萊利翻過右手,那三道弧線組成的疤痕還那裡,他本來以為這疤痕和從少年那拿來的力量一樣,已經消失了。
“那是時間的圖騰。”少年揮舞著自己的雙手,手腕內側十分光滑,“祂原本在我的手腕上。”
“我怎麽記得佩妮小姐說讓我毀了圖騰來著。”
“我不清楚你那邊發生了什麽,不過這個圖騰可不是那麽好毀掉的。”少年搖搖頭,“我給你的是時間,你剛剛打的那個是戰爭。”
“所以我剛剛用的是時間的力量?”萊利突然覺得很新奇,他倒是從沒有接觸過宗教的范疇。
“不是,你剛剛用的是我的力量,我本身擁有的力量。”少年頓了一下,“只有最後那把劍,是你從時間的力量裡拽出來的,那道洪流,就是時間。”
“怪不得!”萊利恍然大悟,“那個巨大的黑影,是戰爭?”
少年有點糾結,“應該是,但是我並沒有見過戰爭本人。”
“值了啊,拿著時間的力量打退了戰爭。”
“也是時間的力量毀掉了你的身體。”少年咂摸著嘴,他剛剛也感受到了時間的力量穿過了身體,太過龐大,自己也就能勉強承擔,萊利的身體一瞬間就被毀掉了。
“所以我快死了?”萊利問道。
“對,即便我把時間圖騰給了你,但是你的身體完全不能承受祂的力量。”
“還有多少圖騰?”萊利突然問道,今天他在一天之內就見到了兩個圖騰,時間和戰爭,而他記得佩妮小姐之前還提到了一個名字,倫,大概也是一位信仰。
“我不清楚,圖騰可太多了。”
“我一個要死的人了,好像也沒必要知道。”萊利又笑了,他在圓桌大廳來了幾次深呼吸,這裡的氣味很獨特,這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呼吸這裡的味道了。
“我要是死了你怎麽辦?”萊利突然問道。
“回到石頭繼續等吧,不會很無聊,一睜眼就醒了。”少年聳聳肩。
“那就好。”畢竟是自己親手孵出來的蛋,萊利還是蠻關心少年的,然後歎了口氣,“瑪維大概會傷心死了,而且老子的房子有可能被議會收回去,早知道立個遺囑好了。”
“你還挺看的開啊。”
“無所謂了。”
萊利突然感受到了一陣眩暈感,他要離開回歸了。
“我要走了。”他平靜地衝著少年說道。
“我知道。”少年罕見的在萊利面前沒有發任何脾氣。
“下次見,萊利·埃爾南德斯。”萊利向少年告別。
“再見,萊利·埃爾南德斯,我玩的很開心。”少年說道。
萊利的身影消失了,他腳上的鐐銬也消失不見。
“走了啊。”少年伸了個懶腰,“我也該睡覺了。”
少年閉目養神,等待著自己重新歸於石頭,但是等待了半天后,毫無變化。
少年偷偷地睜開了眼睛,自己周圍的一切竟然沒有任何變化。
“媽的!這個小崽子竟然活下去了!臥槽!”少年的臉上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遺憾。
桌面的淡藍色封皮書上突然出現了一行能被讀懂的文字,“阿爾德財寶名錄”。
而在圓桌大廳的一個角落,也突然出現了一排武器架,現在上面只有一把武器,萊利從時間中拿出來的那把長晶體簇。
……
“生命體征過低,需要進行緊急置換。”
“我就沒見過這麽多髒器玩完的情況,現在去哪換?”
“實在不行廢物利用吧!”
“你說啥呢?他可是第二十號的親歷人之一。佩妮那邊超載過重,就剩個頭了,都不知道能救回來不,這個也是一樣。”
“我是說研究所的那個新藥!自動生長那個!好歹救回來問完就不用管了啊!”
“我其實還能搶救一下!”萊利能聽到自己的周圍議論紛紛,他猛地開口說道,但是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他的意識醒了,但是身體沒有。
“我去!病人的東西心跳停了,你們快決定!”
“來來,去物資區取一下!”經過長時間的討論,終於有人下了決定。
“你們要幹什麽!”萊利在呐喊,沒人聽到他說話。
不多時,有什麽東西打進了他的身體裡。
他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裡瘋狂生長,然後他突然有了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嘔……”
萊利突然清醒了過來,然後猛地吐了出去,那是一些損壞的內髒,有的焦黑,有的腐爛,還有的已經成為了空洞,完全看不出來原來是什麽東西。
他全吐了出去,然後栽回到床上。
在短暫的清醒中,他看到了一堆穿著白大褂的人圍在自己身邊,來不及細想,他就又暈了過去。
等萊利的意識恢復的時候,外邊的天是黑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坐在自己床邊,看著終端磕著瓜子,偶爾還大笑起來。
“那個…”萊利的聲音很虛弱,和終端中發出的聲音完全無法比擬。
他用盡全力地拽了一下正在給自己輸什麽液體的架子,這嚇了那個白大褂一跳。他看過來,正好和萊利對視了一下。
然後他叫喊著跑了出去,萊利聽的清楚。
“院長!他醒了!……”
然後一頓人就衝了進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堆人,都穿著白大褂,有人還拿著本子和筆,看上去為首的那個老人揮手示意了一下讓所有人安靜,然後走到了萊利身邊。
“小夥子,你醒啦。”
萊利仔細感受了一下,現在除了有些虛弱,身體竟然還不錯,他努力地想要直起身子,這給老人嚇得不輕,連忙幫他把床升了起來。
“你們是?這裡是?”
“我們是中心研究所的研究員,這裡是反宗教小組安塔駐地的病房,小夥子你誤入了反宗教小組對邪教分子的抓捕中,不小心負傷了。”老人和藹而耐心地向萊利解釋。
萊利仔細回憶了一下,那月亮下的角鬥場,岩漿生物,獅子和黑影,怎麽都不像是幻覺。
“我記得,那是個角鬥場……”萊利剛想說什麽,就被老人阻止了。
“哦不不不,你現在還不用和我們說這些,我們只是對你的身體健康負責,有關具體事件,會有反宗教小組的人和你進行核對。”老人說道,“你現在有什麽感覺呀小夥子。”
“除了有些脫力外,其他倒是還不錯。哦對了,我記得有個柯基,哦不對,女士,叫佩妮小姐?”萊利突然想起早一步去找圖騰的佩妮小姐,在之後也沒有出現,自己在昏迷之前似乎看到她和自己躺在一起,“這麽說她應該是反宗教小組的,她怎麽樣了?”
這群白大褂聽到佩妮的名字時,都互相看了看, 最後看向了老人。
“佩妮衛官啊,她的傷稍微有些重,已經被我們的同事帶回研究所進行治療了,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老人思考了一下這麽說道。
萊利點點頭,沒事的話最好。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既然這群白大褂並不想知道自己在那個空間和那些戰爭信徒發生了什麽,那他們在這裡幹什麽。
萊利和老人就這麽相互看著,他不禁開口問道:“那個,還有事嗎?”
“其實就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來說,我們是有一點問題的。”老人用手托著腮,“你知道你之前全身的髒器都被毀掉了嗎?全都不能用了。”
“這麽嚴重?”萊利確實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他晃了晃手臂,“那我現在。”
老人期期艾艾地沒有說話。
“您直說吧。”萊利看出來了老人有些顧慮。
“就是我們這有一個好消息有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老人問道。
“先說壞消息吧。”萊利想了半天。
“我建議你還是先聽好消息。”
“那你問我幹嘛?”萊利在心裡吐槽著,表面上點點頭,“那就先聽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應該是不會死了,我們的技術把你的內髒做了重構。”
自己是這樣活下來的啊,萊利了然,“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我們的技術其實還在實驗過程中,你的這個內髒啊,隔一段時間就得換一套新的,不過沒關系啊,就跟蛇蛻皮一樣,無害的,無害的。”老人訕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