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西等了一晚,父母卻是還沒回來。直到人造太陽照到了四號區,母親才攙扶著父親回來。
睡眼朦朧的弗西看到父親“隋仁”大腿打滿了凝凍劑用做固定,母親“華栩”滿面的愁容。
新人類們沒有姓氏的概念,名字都是隨機設定的,因此弗西一家的名字沒有關聯。
原來是弗西父親被雇傭的那家主人孩子打致大腿重傷,僅僅是因為有趣罷了。
看樣子短時間內是難以再工作,對於一個受傷也難以去到醫院獲得醫治的家庭來說,是生存資源的減少。
至於那家的補償嘛,奴隸合同中不包括這部分,這也是主庭律法規定的:高等種族有權主張裁定對低等種族的合同契約。
對於父母來說,收到這樣的待遇是幾千年來的慣例,無可厚非,只是對著生存而感到擔憂。
要是放在昨天,弗西也會這樣認為,可今天他的內心總是有一股莫名的情緒。
不公,憤怒,可憐交織在一起。
這時腦中又傳來那道聲音。
“激活程度:百分之三十”
但此時的弗西來不及細想,只是忙著安撫父母的情緒,想著晚些時候將昨天撿的零件去黑市買掉,能為家裡補貼一點。
又是乘坐環形船來到高特貴族家中,在經歷了每日不變的一番戲弄後,帶著小少爺開車來到了穆特學院外。
坐在駕駛室的弗西看著這些開朗陽光的“高等種族”們衣著光鮮的上學,再看看自己穿著別人發放的統一的奴隸裝,簡樸到不能再簡樸,心中愈發混亂。
忽的看見了一個紫色皮膚的小孩蹦蹦跳跳的進入了校門,那就是雇傭父親的那家。
弗西頓時一股無名怒火升起,卻又無可奈何。
一個身高近三米的其他種族壯漢作為保鏢跟在他的身旁。
弗西也就一米七左右,對上這樣肌肉發達,經過訓練的保鏢,怕是離死不遠了。
又到了自由時間,弗西驅車前往黑市。
黑市作為最為自由的交易市場,每個星球上都有,弗西去的便是七號環形星上最大的一個。
來到三號區與四號區的交界,各色種族混跡在此,各種機器在這報廢、維修。
將車停好後,弗西拿出一袋袋保養好的零件,打開腕表給胖子發送了位置信息。
不一會兒一個渾身毛茸茸的大高個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滿臉的毛發滿是汗水。
“弗西,我沒說錯吧,122號全是好東西!”
這就是弗西的兄弟折爾,同樣是低等種族的“豬人族”。
“得,我懂你意思,但我最近遇上難事兒了,請不了你吃飯,下次一定。”
折爾也知道弗西不會說謊,只是擺手。“開玩笑,小爺我來請你。”
二人邁步進了黑市。
黑市中琳琅滿目的宇宙中各個地方的東西,兩人目不暇接。
折爾驚呼一聲:“這是落日機甲!?”
一座二三十米高的獸形機甲被懸掛於招牌旁。
此時的宇宙中已經處於大和平情況很久了,但所有生物的本質都會出現爭鬥,於是“機甲戰鬥”作為一種兼顧暴力、觀賞、資本、技術、實力較量的運動,毫無疑問的成為了宇宙中最為火爆的運動。
弗西沒好氣道:“老款的,沒啥用,動力系統和神經系統早就跟不上小量級比賽了。”
機甲由於技術、觀賞性和可操縱性被分為三個量級:小量級、大量級、戰爭級。
這“落日機甲”就是小量級比賽中的淘汰機甲。
二人打趣吹牛,終於是找到了能夠收貨的店家,經過他們一唱一和地殺價,成功以“500星際點”出手。
弗西估摸著足夠這個月的生存補給錢了。
又在黑市逛了一圈,換了些生物強化劑給父親用,可以加速傷情好轉。
忽然一個小攤前的一顆顆手雷狀物體吸引了弗西注意,連忙向老板詢問。
“這是引力手雷,以前防爆、維持治安的,能小范圍改變重力。”
一個放到以前完全不敢想的計劃在弗西腦中萌發。
買下一顆引力手雷的弗西在學會使用方法後,自顧自地說道:“胖子,你說為什麽我們就一定要聽他們高等種族的話?”
折爾不知所雲,隻覺得弗西腦袋昏了。
弗西早早地到了學校門口,他知道那家的孩子要回家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要經過一段監控稀少的區域,弗西將會在那設置陷阱。
胖子就看著弗西將引力炸彈改裝為手動引爆,安裝到路柱旁。
他和弗西從小便認識,他是最知道弗西的特別之處。
弗西作為一個自然人,跟很多低等種族的朋友不同,他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創造力。
“胖子,你去找點人在另個路口鬧點事。”
兩人之間不需要多余解釋,一個隻管說,一個隻管做。
弗西接到小少爺後,一直駕車跟著那家貴族的車,有意無意地佔據靠外的車道,讓對方靠近路柱這邊。
“三,二,一”
弗西心中默念,全然不顧小少爺對他偏離路線的打罵。
“嘣!”
一陣沉悶的靜默區域炸開,那車輛直接被掀翻,滾落好幾圈。
弗西一刻不敢停,不看回頭看身後的爆炸,全力加速回到少爺家,腦中只有釋放的快感。
此時弗西心臟砰砰地跳,連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都記不得,只是腦中又傳來一陣聲音。
“激活程度:百分之六十”
弗西越來越好奇,激活程度到了百分之百會怎樣。
但有人可不會給他仔細思索激活條件的機會。
不到半小時,他家的小鋼門被一拳轟開來,在父母詫異的眼神中,弗西被執法官抓進了治安局。
以前,弗西家所在的區域有人被殺也報過警,但是由於這片區域都是低等種族,執法官並沒有進行有效的抓捕。
但對於高等種族的報案,僅需十幾分鍾,便能查清現場痕跡,查找監控,調取來往人流,分析利害關系,鎖定嫌疑人。
就這樣十五歲的弗西成為了階下囚。
但好在,在白銀哥特星域中,十九歲才算成年,弗西這樣的年輕人不會有牢獄之災,但是身為高等貴族依舊會有些特權。
到了後半夜,弗西被放出了治安局,在夜色中又被那個壯碩的保鏢無縫銜接地帶到一個巷子裡。
在這裡,迎接弗西的是四個人不間斷地毆打,直到他昏迷休克才停手。
半小時的毆打,弗西一聲未吭,他心中充斥了一種名為“不甘”的情緒,但是這種情緒對於現在的人族來說太陌生了。
一直撐到昏迷,弗西腦中激素飆升,仿佛是要衝開什麽限制。
“激活程度:百分之百”
“檢測到駕駛員身體受損,開始自動修複”
“身體素質:極低”
“精神力水平:低”
在昏迷中的弗西到了一片從未到過的地方,有一片寬闊的液體池,觸摸起來既清爽又溫潤。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天空,無比的湛藍,還有純淨的空氣,滿山地綠草,各色的植物。
忽然一段段記憶刻進了他的腦海。
“人族,最早一批踏進宇宙的種族,擁有特別的文化系統與創造能力,與其他種族一同建立起了星際主庭,阻止了宇宙湮滅……”
“人族,擁有文字、語言系統,創造出了文學典籍與藝術作品,與各個星際種族文化交流,創建九幽星域……”
“人族,富有傳承能力與創造能力,參與並研發星際通道技術與星際機甲技術,為宇宙人才培養發揮教育功能……”
他看到了一本本紙質書籍中他認不得的文字;他看到了一幅幅由人類畫出的畫;他看到了一座座由人類建設的樓房……
弗西腦中全是人族的歷史,但這些歷史除了他還有誰知道呢?
兩行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沒有悲傷,沒有恐懼,沒有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