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鄉進入金秋十月,太陽也顯得有些惰性,就中午賣力的曬了曬萬物,就很快藏進了山後的雲層裡,陣陣秋分襲來,吹得漫山遍野的黃葉上下起伏,像一個巨人在用力抖動繡了各種圖案錦緞。
山下緩坡上緩緩行來一群牛,這些牛體格健壯,較平日裡的耕牛更加高大、威猛,並且身上長有黃白條紋,並有兩支彎曲螺旋向上的犄角。領頭的蠻牛體格更是誇張,是普通蠻牛的2倍左右,邁步向前,重重的牛蹄踩踏下去,濺的泥土飛揚。可是蠻牛頭領的背上卻可以看見一個小小的牧童的身影,並且不匹配的坐在蠻牛背上,怎麽看都有些違和感,但是就是這個小小牧童卻指揮了牛群的方向,但見他用手拍拍蠻牛頭領的左側背脊,用清脆的童音喊道:“大黃,要左拐了,不要再去和老黑怪較量了,今天員外郎過壽,需要我們列陣,不能遲到。”說罷,再次用力拍打蠻牛左側背脊幾下。
那隻叫做大黃的蠻牛在路口停了一下,牛眼瞪得老大,牛鼻噴出兩條長長白氣。非常不甘的擺了幾下牛頭,哞哞的叫了幾聲,轉身就向坡下一處建築群走去。牛背上的牧童用手在心口輕撫,心道:“還好大黃聽話,要不然今晚可能要挨打呀。牛老爺員外郎過壽,那可是需要大場面的,這時候可不能出差子。”想罷,在身後背簍摸出一根竹笛,放在唇邊,霎時一縷輕音在牛群中蕩漾。一絲肉眼不能察覺的波動在牛群中波動,可見牛群速度更快些。頭牛覺得蹄子更輕快些,大大的牛眼有了些許察覺不到的靈動。
這些變化放牛孩童不知道,他自知道自從學會了這些曲子,牛群便接納了他,近期大黃更是讓他騎在背上,這些比他以前那些放牛的村民要好很多。這些可是蠻牛,脾氣暴躁,更是牛員外的心頭寶貝。打不得,罵不得,更是每年都有傷人事件,要不然這個放牛的營生也不會落到他這個外來戶身上。
牛家莊今天可是個大好日子,牛員外郎老爺50大壽,莊內莊外熱熱鬧鬧的,牛家莊所有的人都在牛員外的手下某營生,自然都來幫忙,今天據說要來個大人物,是邊城的大人物,所以牛家大院裡裡外外的忙活,有的在牛家大院門口設置花棚,有的在清掃路面,還有些後院廚房忙的滿頭大汗,還有些傳令家丁在不停的大喊。
和外面的熱鬧景象相反的是牛員外的內堂氣氛有些壓抑。一個身材略微矮小的男性正愁眉苦臉的坐在矮凳上,圓桌上的苦茶不知喝了幾壺,偶爾發出一生歎息來。屋內一個略顯圓潤的中年美婦來回走動,並且不停念叨:“當初就不應該離開京都,當初以你的本事還是可以爭取得到侯爺的賞識的,你就是太老實被別人算計了,老娘不服氣,憑什麽好事都是別人的,把我逼急了我牛美麗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這個叫牛美麗的婦人正是牛員外牛威的原配夫人。其夫妻二人原為京都人士,當年因為得罪了權貴,又不懂得變通,便被發配到了萬象國的東北邊界戍邊,因為二人有些軍功,其老上司便為其爭取到了牛家莊這個略微安靜的地方養老。夫妻二人本來也就息了這些意氣之爭。安心養老。在邊界養些戰牛,累計些軍功。可是沒想到人在家中坐,禍從天邊來。無端端的給派了一個護教道童指標給牛家。老夫妻頓時覺得天要塌了下來。已經抱頭痛哭了幾場,今天借著過壽的由頭,把牛威員外郎的舊上司方將軍請來仔細問個究竟。
暫不提牛家的一團亂麻。那放牛的孩童此刻已經把牛群引到一處寬闊的牛舍。牛群在蠻牛頭領的帶領下,有條不紊的進入牛舍,那放牛孩童最後在給牛槽添了些清水。提起藥簍,便出了門,直奔東南方向而去。
少年郎身輕腳快,一杯茶的功夫就來到一處茅廬門口,輕叩柴門,問道:“夫子安好?少禦來了。”言罷,剛要起步推門而入,卻見柴門呼的一聲由內自開,一個笑顏如花的少女低聲道:“少禦哥哥今個兒來的有些遲了。快去向夫子請教罷。”信手接過少年郎的背簍。
放牛少年進入茅廬的那一刻,背脊挺得視乎更直了些,腳步更堅定些。
只是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少女的頭頂上的兩支白玉顏色的小角,其藏在女孩的秀發中。女孩似乎察覺到少年郎的目光,略有驚慌,一抹紅暈霎時塗滿粉嫩的脖頸及面頰,一頓足嗔道:“少禦哥哥又看,我去找夫子了。”言罷一溜煙的跑遠了。
少年郎自覺失禮,目光下垂,可是余光依然看到兩支散發著蒙蒙微光的玉角向遠處略過,留下兩條徐徐消散的白色痕跡。少年郎鼻間嗅到少女獨有的芳香。小腦袋瓜子微微一歪,叫到:“好香。”便循著少女的足跡走向後堂。
後堂也是略微簡陋,四支漆黑的圓柱鼎立在後堂。前面左側圓柱上刻有:業精於勤而荒於嬉,右側圓柱刻有:行成於思而毀於隨。字字遒勁有力,入木三分。堂內擺放了7-8張書桌、矮凳,緊靠牆邊的角落有一張三角破落書桌,殘留的桌角用一支三叉木棍支撐當做書桌的一條腿。少年一屁股坐在破書桌後的矮凳上,拿起書桌上的飯菜團就狼吞虎咽起來,吃到一半突然嗆了一下,急的突的站了起來直奔堂外的水井,顧不得再從井裡打些清水,就拿了轆轆旁邊葫蘆水瓢內的半瓢濁水牛飲起來。喝了半瓢才打了一個飽嗝,長長舒了一口氣。才心滿意足的往回走。
學舍內卻見黃衣少女在他的書桌上放了一個油紙包,然後就坐到旁邊的書桌邊靜靜的坐好。一雙秀目卻是盯著少年,目光有些得意。
少年疾步行到桌前,就聞到一股濃鬱的燒雞的香味,直衝鼻腔,然後這股香氣在肺內擴散,激起全身的反應---好香。在後就是腹中強烈的饑餓。放出信號要吃、要吃、馬上吃。那少年郎強忍著內心的衝動。死死的用念頭壓住雙手不去打開油紙包。不去立刻大快朵頤的盡情享受。而是嚴肅的對少女說道:“牡丹,這次可不敢再偷拿家裡的好吃的了,上次就差點被你的兩個哥哥逮住,我這身板可經不住你家的大力莽牛拳呀。到那時可就不是我吃雞了,而是你要給我燒一個紙雞給我了。”
噗呲一聲輕笑,少女急急用手掩住口鼻,眉眼含笑。低聲說:“少禦哥哥,明個兒我爹爹過壽,家裡這幾天開了流水席,雞鴨魚肉的廚房好多,我看他們吃不完,就叫廚房的張嫂給我留1隻燒雞,我晚上課後備的宵夜。當然了我這幾天吃的飽飽的來學堂,一個人吃飯有些悶,你陪我吃些罷。”
少禦此時才略微放松些拘謹,看了看牡丹,又看看油紙包。忍不住食指大動,就打開了紙包,用手一撕就扯下了一條雞腿。遞給牡丹。道:“牡丹,雞腿最好吃。我吃點雞腳就好了。”言罷拿起雞腳就放進嘴裡細小的雞腳骨頭都來不及細細品味味道,就吞了下去。大些的雞腳腿骨用後牙槽骨用力的嚼,也能品位出些許雞味道。
牡丹看著還在啃骨頭的少年,眼中流出絲絲情愫,心下更是心疼。再把手中的雞腿遞給少年說道:“少禦哥哥,我這幾天要練功了,姆媽交代要忌辛腥的,這個你替我吃了吧。”
“哦?”
少年疑惑的撓了撓頭,全然不顧油乎乎的手塗了滿頭的雞油,道:“真的嗎?唉,大戶人家就是麻煩,練什麽功嗎?還是填了我的五髒廟得體。”
這時才從小心翼翼的吃法變成風卷殘雲的狼吞虎咽模式,一會功夫,書桌上就剩下幾根粗的雞骨架,細細的雞肋等小骨頭也都被少年嚼碎了吞了下去,吃完了才心滿意足的歪坐靠在書桌旁,慢聲慢語的和少女對答上次先生留下的課業。此時的黃衣少女明目眨呀眨,盯著少年,自是覺得少年吃東西好看,懶洋洋的靠在書桌旁也是耐看,所以對答的時候有些漫不經心。
少禦發現了少女對不上課業,也覺得奇怪,這個牡丹平時聰慧,可就是單獨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犯迷糊。真的可能是像老娘說的練功會連壞腦子。所以下次看看能不能勸說一下讓牡丹少練些功夫。要不然變傻可就不好嫁了。想著想著就不由之主的看向了少女的頭上的玉角。然後課業也就慢了下來。
牡丹是有些情愫在這個少年郎身上,懵懵懂懂的,可是作為牛家的嫡系血脈,蠻荒牛魔的後裔。那可真是聰慧絕頂。只是偶爾會自我陷入自我陶醉當中。這下少禦再次盯上少女的小小玉角,那可是她最敏感的部位,立刻就清醒了。馬上就再次可見玉頸連同姣姣玉面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然後斜側身體,嬌羞嗔道:“少禦,你在如此無禮,我就不理你了。”
“啊哈哈”,少禦尷尬的乾笑掩飾,畢竟剛吃了人家的雞,再看人家的玉角,似乎有些得隴望蜀之嫌疑。忙不迭的掩飾道:“吃多了,吃多了。我撐得慌,我剛剛看見天邊有一道亮光閃過。像流星。可能是仙人下凡了啊”。
“嗯?”少女疑惑的看看堂外,天還是灰蒙蒙的,像要下雨,沒看到什麽亮光。“真的嗎,我沒看見。”
“真真的,像流星一樣,嘩的一下就沒了。”少年說完,揉了揉頭,心想“好像真的過去的一道光。唉,可能是牡丹頭上的玉角上的光晃得,下次可不能再看了。要不然哪能天天有流星經過了。”
可是總是覺得這對玉角莫名的吸引著少年的目光,而且心中老有一種衝動,想用雙手去撫摸一下。搞得少禦每次都得極大地毅力控制。非常擔心那天控制不住,真的摸了一下,那可就完蛋了。
少禦想在仍記得少女剛來學堂,有幾個學長犯渾真的摸了一下牡丹的小角,就觸發了牡丹的狂暴模式,這個小妞直接開啟變身,然後就由一個柔柔弱弱的嬌女之,變成一個巨大的牛怪。
一個巴掌就把還想在細細摩挲自己牛角的學長扇到了牆外,要不是那個小子當天佩戴了其祖父的護身符文鎖。估計當時就得去見閻王。
可就是這一巴掌把長生教的符文鎖打碎了。害的符文鎖完全報廢。學童的祖父拿著符文鎖上了長生教的分壇,大鬧了一番,叫囂著要賠償。什麽長生教賣假貨等等。
搞得長生教分壇的壇主親自擺駕光臨這個偏僻之所,當下查看了一下,頓時驚為天人,牡丹的資質乃是萬裡無一的大力牛魔法身,這個法身在萬象國也是前十的優質法身,要不是大力牛魔法身速度略慢些那就可以擠入前三位了。就力量來說也就萬蛇法身、青樹法身、巨象法身等可以與之媲美。
但是牛魔法身的紅蓮重生技能就讓其他頂級法身自歎不如了。你想想,大家都拚力氣,拚法力,拚道力竭時候你再來個滿血復活,那麽誰還和你玩呀。所以又因為這個逆天的技能,讓牛魔法身少之又少。
所以當發現牡丹的資質後長生教分壇壇主火樹婆婆立刻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苗子。是她們老教徒的翻身機會,因為新教徒已經掌握了長生教一半以上的資源力量,而且還在不斷壓縮老教徒的生存空間,到時候不用和大唐的道教比拚及會被內部的勢力碾壓到沒有生存空間。
於是立即將這件事定義為牡丹只是覺醒了蠻牛法身,而不是大力牛魔法身。因為蠻牛法身雖然也是高級法身,但是還是常見可見的,其早期表現和大力牛魔法身差不多。並且定義張軍旗,也就是手賤學童的爺爺,買的是假冒的長生教符文鎖,即可發文稽查假冒符文鎖事件。
並且張家也是受害人群,分壇本著普世救人的教義人文補償張家一件新的符文鎖,比原來的符文鎖高級的多,而且有價無市。這下皆大歡喜額。唯一不爽的恐怕就是那個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的學童張好學同學了。導致了張好學恢復了之後每每瞧見牡丹都會不知覺的捂著漏風的臉頰,並且後退半步。而且從那以後就見不得帶角的物件。比如號角,牛角梳。
然後分壇壇主火樹婆婆就急三火四的匆匆安排了一下。把牡丹特意安排到水鏡先生的書堂,偏僻些。人族獸族混雜,教會內部的視線也不會過度關注。自以為安排妥當的火樹壇主暗地裡卻悄悄的走暗道,準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來個人不知鬼不覺的把這天大的好消息告知教會中的老夥計。準備把牡丹培養成手中的秘密武器,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給新教徒們來個一杓燴。
可是正是因為事情太過於機密,太過於緊急。以至於火樹婆婆沒有和任何人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及其隱晦的在出發去總壇之前給師姐的一份信中提到:“新收了一個關門弟子,聰穎睿智,是個好苗子。可以繼承自己的衣缽。”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火樹在去總壇的路上被強人襲擊。導致下落不明。當時震動了整個長生教。導致長生教新老教徒的再次分裂。形成新聖教和老聖教的對立。並且削弱了長生教的對外擴張,也有效的緩解了李唐王朝的壓力。
當然這些事情的起因,發展眼前的這對金童玉女是不知道的。當黃少禦還在暗下決心要戒掉老是想摸摸牡丹頭上小角的賊心。當牡丹還在憧憬懵懂的情愫時,學堂外搖搖晃晃走進一個頭戴褐色方巾,身著淺明色儒生袍的老者。手中還提著麻繩,麻繩下胡亂捆綁著一個油紙包。從混亂的捆綁中還可以看到有一隻雞腳從紙包中探了出來。
“夫子夫子”兩聲清脆的叫聲後,少禦和牡丹兩人起身向老師行作揖行禮。禮畢後恭敬的垂手立在學堂當中。
“嗯”
只見老夫子正了正衣冠,咳嗽一聲後,正襟危坐於學堂講師位置的凳椅上。手捋長髯。擺頭搖腦。問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少禦即可回復到:“道性自然,無所法也”。夫子再曰:“聖人不與俗人爭,有爭,避之高逝。”少禦答:“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夫子再道:“見素抱樸,少私寡欲。”少禦再答:“挾懷樸素,不樂權榮。”。師徒兩人當即開始了一問一答模式。
而少女牡丹在少禦回答後則變成了小跟班。完全透明狀。滿滿眼裡都是少禦的侃侃而談,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神態。
慢慢的夫子提問愈來愈晦澀難懂,少禦的回答則從開始的信手拈來到沉吟片刻回答,再到考慮仔細些在回答。 此時牡丹已經完全聽不懂了,那些枯燥的道家教義像兩把鋼銼磨得兩耳嗡嗡的響,攪得頭暈腦脹,胸悶氣煩。
只是礙於老夫子的尊嚴,不得不硬座在凳上,卻已經半邊香臀挪到凳邊。準備隨時跑路下課。正在神遊的牡丹猛地聽見夫子道:“課畢,略有長進。仍顯不足。”
停頓片刻用眼余光瞟了一下破桌角落來不及收走的雞骨,道:“牛家貴人,武運昌隆,富貴顯榮,今日為師也提前去牛府送了一副對聯,略表敬意。呐,出門記得還有你這個沒吃食的小子。沒想到卻還是有人牽掛住。罷了。繼續吃吧”。
言罷那眼睛瞥了一下牛牡丹。此時此刻牡丹的臉紅的像灶坑裡的火炭一樣,紅撲撲的,頭埋在前胸衣襟裡。羞的恨不得施展大力牛功把師徒二人扇出去。
反而黃少禦滿臉不在乎的樣子。道:“夫子所賜,要留在明日,默誦道德,盡心洗面後方才食用。”
“嗯,孺子可教。”水鏡先生看了一眼牡丹,心中暗道:“可不能在刺激這小母牛了,萬一再來個變身。自己這老胳膊老腿可經不住這猛妞的一巴掌。再說了自己身中長生教的畫地為牢符文鎖的解決方法還得落在這個少女和這個名義上的弟子身上。”
想到這裡。水鏡先生咳嗽一聲。說道:“今日我們再來溫習符文精解。這符文道家和長生教都有,其實講解的都是宇宙大道真髓,可是大道至簡,生靈愚昧不堪,人族和長生種開啟了智慧,別出心裁的應用符文來轉嫁傳遞大道精髓。就形成了長生教的長生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