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這麽完了?”
許清平大家族出生,知道鬼的底細,飄忽不定,本體難尋,不開啟真界視角幾乎找不到本體。
但真界視角豈是這般好開啟的?他在家族中使用寶藥,有父母護持,差點把自己弄個半死。
生怕危險,都不願意在路上和陳挽說真界這事,只等回到巡檢司。
卻沒想到幾天功夫,對方自個開啟了。
“這盞燈,就是傳說中的鬼?就是那些人費心費力徒做了嫁衣裳的鬼……”
陳挽拿起手中青燈,仔細瞅著。
燈座大概是一盞蓮花的形狀,不算太大,剛好能被女子的手心緊握,火焰熊熊燃燒,卻絲毫不熾熱,反而一股陰冷感順著手臂不斷往體內衝。
方才還是被捏碎大半的形態。
如今全然看不見分毫缺口,只是更加溫順許多,乖乖呆在陳挽手心。
害怕中散發出一些親近的情緒,活脫脫一只找不到媽媽的幼獸,被弄痛了,在那邊嗚嗚地哭。
這鬼……
怎麽跟個二哈一樣。
陳挽忍不住搖搖頭,要不是她真界視角看得分明,絕對想不到這是靈境生物。
“陳姑娘。”
許清平湊上來,解釋道:
“光明寺那些人,不知道從哪從來邪法,興許是自己研究的,想要褪去丹質,成就靈境,但他們失敗了,丹質不可能後天成為靈境……”
“他們確實創造了靈境,但並非他們自己,而是這隻青燈鬼,一隻儀式被打斷,智力有億點點問題,可以當兵器用的鬼。”
他說到這,語氣有些唏噓:
“哎,靈境可以被創造,但絕無可能後天晉升,所謂突破靈境的法門,不過是以自身,甚至全家,乃至全宗門為養料,創造一個新的生命。”
‘這也太慘了。’
陳挽心裡為倒霉的光明寺默哀片刻。
‘此界凡人,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不,我不信……’
‘區區一個光明寺,連此界武道絕顛都摸不到,失敗了證明不了什麽。’
她低下頭,默默看著手中青燈,手指不由用力。
讓那盞燈不住發顫,火焰嗚嗚連叫,很是可憐。
‘起碼現在有了青燈,靈境可以先打殘,再讓這燈毀掉靈線蟲,那麽,我就有了穩定殺死靈境的手段。’
陳挽素來心態極好。
根本不在意什麽所謂的生命本質。
能打就行了。
所謂生命本質,歸根結底還是拳頭決定的。
待到拳頭轟碎頭骨,誰敢說她生命本質低,是劣等生命。
這麽想著,她哼了哼山間歌謠,對身前的許清平笑道:“許公子,光明寺既然毀滅,還請閣下自行派遣武者,來收集寺中收集糧草。”
“至於我嘛……我去閉關習武,路上才能保護所有人呀!”
“哎,又有得忙了。”
許清平點點頭,被抓了壯工,無奈帶著一乾巡檢司帶來的武者手下,跑到光明寺庫房和山下一個個村落中,使出求爺爺告奶奶的力氣,以巡檢司的名義留下一堆欠條,終於籌到了大半糧食。
七日後,他找到一間山洞,敲了敲門口的碎石:“陳姑娘,出發了,我們去巡檢司,到那裡把百姓們安定下來。”
“來了來了。“
不一會功夫,一顆膚色慘白的腦袋從碎石堆裡探出來。
陳挽眯著眼睛,瞅了瞅修行到第六層的功法鏡中問靈,眼前的視角又變成白線黑土。
心念一動,越來越多的靈線蟲開始向自身所在的位置聚集,和許清平看不出多大區別,讓她忍不住點點頭。
“走啦走啦!大家夥一起去寧安郡安頓下來!”
陳挽一躍而出,在車隊最前頭高聲呼喊兩句,萬事俱備。
“走嘍走嘍!”
身後百姓跟著呼喊,背起了行囊。
……
寧安郡。
秋高氣爽,桂花樹一樹一樹結起雪白的小花,好像壓在枝頭的細雪一樣,秋風一吹,便將地上塗了大片的霜。
沿著這條白色的寬大道路不停,經過兩岸小販絡繹不絕的叫賣聲,便來到一處黑瓦白牆的庭院前頭,上書巡檢二字。
巡檢司的牌匾下,正有上百個身材精壯的武者排起長隊,哪怕穿著寬大袍子,都被肌肉頂起來一截。
“陳姑娘,陳姑娘,你也來參加巡檢司的選撥啊。”
一個有些爽朗的聲音,從陳挽身後響起。
她回過頭,收回掃視兩邊商販的視線,看了看身後膚色有些黝黑的男子。
此人姓李,是酒樓裡見過一面的江湖客,自己一行人來到寧安郡城後,許清平去拿著巡檢使的令牌安頓百姓,她自己一個人獨自跑酒樓裡打探點消息,便來了這巡檢司。
那酒樓不愧是江湖人士往來的消息靈通之所,自己吃餐飯見到的些許江湖客,就能有人在這巡檢司門口重逢。
“李兄,我方才在看兩邊風景遊人,這寧安郡,人流繁華,和我的家鄉全然不同。”陳挽笑了笑。
她帶著青陽縣逃難的百姓一路走來,經過縣城四座,唯有這座寧安郡城治安最好。
沒有妖魔,沒有鬼怪,有巡檢司維護治安,雖然說不上路不拾遺,但起碼百姓出來逛街用不著擔心人身安全。
“是啊,這得多虧了巡檢司。”
李姓壯漢感慨一句:“我此番趕路上百裡,就是為了加入巡檢司,可惜這巡檢司不好加入,得先過初試,也就是筆試,再經過複試,檢查武道境界,至少得要內壯,兩次測試都過後,才帶著憑證,參加最後的檢查,才能成為令牌上鐫刻一枚紅葉的普通士卒。”
“我本來沒準上次就進去了,結果招滿了員額數目,就只能等到現在,聽說有些人還是靠花錢進去的,嘖嘖……”
他撇撇嘴,有些不爽。
不少武者根本不想和妖魔拚命,單純為了武學來,白白浪費不少名額。
“你說什麽?”陳挽一愣。
“就是員額啊,要的人……”李姓壯漢連忙說道。
“不,我是說,還有初試複試什麽鬼?!”
陳挽心裡有點納悶,她本想直接和考官開打,將此事了解,沒想到還有那麽多關竅。
就在這時,前頭的隊伍開始騷動,一個個武者探出腦袋來,東張西望。
“該不會是又又又招滿人了吧?”
李姓壯漢一愣,就見前頭眾多武者拱衛下,有一個身穿紅衣的靈動少女,青眉秀目,腰間懸掛著一塊金鑲玉的令牌。
這令牌,代表帶隊巡查一方的巡檢使。
所持有者,要麽是立下汗馬功勞的極變宗師。
要麽就是世家。
對方如此年輕,必然不可能是武道宗師,而是世家子弟。
一念至此,李姓大漢的頭顱更低了。
畢竟世家血統,可絕不是說說而已,而是代表著不可逾越的壁壘,代表著與生俱來的偉力。
紅衣女子腳步輕快,走到陳挽身前,緊緊盯著,目光中滿是興奮,上下打量,又生出些害怕。
片刻後,直接拉住陳挽的手,一大把銀票和地契就往她袖子裡塞:“五間酒樓,兩個莊子,還請不要嫌棄。”
話音說完,依舊死死拉住陳挽的手,不肯松開。
看得旁邊一眾武者瞪大了眼。
平日裡只有他們給巡檢司送錢的份。
今天怎麽倒過來了?
只有後頭幾個巡檢司的武者湊上來,低著頭,雙手抱拳:“見過新任巡檢使大人!”
“巡查使……”
陳挽喃喃自語,弄明白了狀況:
‘我是被強拉進去了……好吧,剛才還在擔心加入不了來著。’
她感覺分外奇妙,順帶掃視周圍一圈。
就見身邊那些人,無論是排隊的武者,還是巡檢司武師,都低著頭,方才和她攀談的壯漢也不言不語,脖子上淌下幾滴汗珠。
‘這就是……世家之威嗎?’
‘我是冒牌貨啊,嘖嘖。’
PS:抱歉,因為發現最近的劇情讀者們好像不太喜歡,重新設計了一下,今天更新得有些晚了,非常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