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臉色鐵青。
“老不死的少給自己臉上貼金,分明是年齡大了不行了,在這兒跟姑奶奶什麽裝道貌岸然。”
老許一陣尷尬,乾咳了兩聲。
“老許,我聽網上說,老是‘咳咳’的人,不能生育。”路遠說完便繼續跑路,身後一大群紙人窮追不舍。
“小兔崽子!”老許啐了兩句。
新娘顯然動真怒了,不由分說便直接出手。
一道道光華自新娘袖口飛出,速度極快。
老許、吳權煬兩人根本來不及躲避就被纏住了身體。
這些光華沒有實體,卻如同繩索一樣堅韌。雖然沒有緊束感,行動卻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以為閉口不答就沒事了嗎。”
新娘發出甜甜的笑聲,用蔥白如玉的手指輕輕掀起紅蓋頭。
一張清麗脫俗的絕世容顏,卻配上了一雙魅惑的眾生的雙眸。
兩種極其衝突的氣質搭配在一張臉上,卻並沒有顯得違和,反而有一種從未見過的新奇美感。
“公子,你看奴家美嗎?”
甜膩酥軟的聲音直達心坎,讓人忍不住心頭一顫。這惹人憐惜的美人,又怎麽舍得拒絕她呢?
吳權煬雙目已然被一片粉膩之色填滿,臉上也浮現出一抹亢奮的嫣紅。他一臉享受,如癡如醉的盯著新娘的雙瞳。
老許自知難以抵擋這等魅惑之物,於是將手裡最後一枚清音咒沾了口唾沫貼在腦門上。
至於吳權煬,那就看他的造化吧。老許此刻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何況兩人還是敵對關系。
這種時候最好的選擇還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美,真美。”吳權煬呢喃了一句。
新娘臉上頓時攀附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下一刻,吳權煬臉上浮現一抹痛苦之色,神智也清醒了幾分。
暗道一聲不好,卻有些為時已晚。
那是一股源自身體內部的吸力,仿佛要將自己的精氣神血統統吸乾淨。
眼見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吳權煬用寶劍割開手掌,將鮮血塗抹在劍身上,以圖用血液和開過寶光的精鋼劍破開邪祟。
眼見斬不動這周身的光華,吳權煬心一橫,直接投擲出手中的寶劍。只要能傷到這妖物便能脫身,賭一手運氣如何了。
劍刃擦著新娘的臉蛋飛掠而去,重重的釘在後方轎子上。
運氣不太好,和路遠的準頭一樣差。並且最重要的是,新娘被惹怒了。
美貌是世間女子最看重的東西,如今她那絕世容顏卻被劃破了一道口子,破了相了。
傷口處沒有鮮血,裡面露出了些許白毛。
好一隻白面狐狸!
原來是偷來的一副皮囊。
“你們!全都死吧!”
白面狐狸面容猙獰,怒不可遏。
如今皮囊被毀也不必再偽裝什麽,乾脆露出了狐狸真身。
這是它最珍惜也最喜愛的皮囊,平日裡精心養護,舍不得有半分磨損。
結果今天被一個可惡的人類給破相了。
所以他該死。
狹長的眸子散發出危險的氣息,白面狐狸一聲戾喝,兩團幽魂焰出現在其掌中。
朝著老許和吳權煬一人扔出一道幽焰,白面狐狸飄身衝向吳權煬。
幽焰迎風大作,瞬間包裹住了吳權煬的身軀,鬼焰灼燒的是靈魂。
老許壓力一松,趕忙與吳權煬拉開距離,同時不斷通過身法走位試圖躲避這朵幽焰。幾番嘗試後老許便放棄了,這朵幽焰是跟著他的,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看來只能硬抗了。
一柄雷擊木輕盈飄逸,與幽焰纏鬥數回合後一劍劈開,幽焰後繼乏力,消弭於無形。
“好你個大膽的人類,竟然傷了姑奶奶最喜歡的一具皮囊,你罪該萬死。”
說罷,一隻爪子緊緊抓住了吳權煬的天靈蓋。
一股吸力爆發,吳權煬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只剩下了一具軀殼。
一小團碧綠的生命精華自吳權煬天靈蓋冒出,被白面狐狸吞進腹中。
“果然,年輕男子的精華當真美味,尤其是這官家大人,風味更加別致。”
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接下來就是你了,老不死的東西。”
白面狐狸略帶著些許鄙夷和嫌棄。
老許上了年紀的人,精神氣當然比不了年輕人。尤其還得了茅山術傳承,一身牛鼻子老道士的味道,妖鬼見了自是要討嫌。
老許心裡咯噔一下,道友也死了,這下真輪到自己了。
眼見著白面狐狸朝自己飛來,老許腳踏北鬥七星圖,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步踏出,人卻早已走出十步開外。
這妙法竟有縮地成寸之能。
一人一妖你追我趕,大有暗自較勁的成分。
“哼!”
白面狐狸冷哼一聲,背後異象紛呈。各類五色匹練,珍奇異獸紛紛踏出,場面極其壯觀。
一隻妖鬼,竟能使出仙家神通?
老許自知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法術看著不大對勁,全然不像是一隻鬼魅可以施展出來的,還是避其鋒芒的好。
一念至此,老許跑得就更賣力了,不過片刻就追上了王濤、路遠二人。
“你們怎麽還不走?”
老許也很意外,明明給過他們玄鐵詔令了,怎麽這兩人還待在這兒等死。
“這地方它,不安全啊。”
王濤有苦說不出,一直被一群紙人追著咬,他們哪來的時間激活詔令跑路。莫說三十秒,就是稍微分神三秒,都能被紙人啃下一大坨血肉來。
“我知道不安全,所以你們為什麽還不走?”
“......”
“老許小心!”
這一分神的功夫,白面狐狸不知使用了什麽神通,竟然先一步跑到了老許前面。
“晚了。”
白面狐狸爪子一探,一道幽魂焰被結結實實的打進了老許體內。
老許頓時就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被一掌打飛老遠。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老許氣息頓時萎靡了一大截。
“老許!”
王濤立刻想要衝過去把老許扶起來。
“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小弟弟。”
王濤如遭雷擊,整個身子都變得僵硬無比,連手指都無法移動分毫。
一隻纖長的狐狸腦袋靠在王濤的肩膀上,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狹長的眸子暗含挑逗性的盯著王濤。
“我最喜歡年輕的男孩子了,尤其還是童子身。”
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悄悄爬了上來,並按在王濤的天靈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