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至一破敗村落,發現一行婦孺及車馬,想來這隊人馬當中定有身居高位之人。趙雲一番詢問才得知,車馬中人正是其主公劉備的兩位夫人以及血脈骨肉。
“夫人!趙雲來遲,讓夫人受驚了。”
兩位夫人與嬰孩正在屋內休憩,聽聞是趙雲來此,不免驚喜。
想來保護她們一行人的兵士早已犧牲多半,如今只剩下幾位女婢婦孺,連馬車也不知怎麽驅使,更何談在虎狼似虎的曹軍包圍中突圍一說。
“果真是趙將軍!阿鬥命好,今日得見將軍,總算能保全夫君僅剩的這一絲血脈了...”
“此地危機重重,非是重聚之地。請二位夫人速上馬車,我等需盡早離開才是。”趙雲跪地,朝屋內拜首。
片刻後,二位夫人頭戴紗笠施施然的自茅屋內走出,其中一婦人懷中抱著一個熟睡中的嬰孩。
“這位是?”一婦人見王濤面生,便不禁問到。
“這是軍師好友...”
“王濤,見過二位夫人。”
見趙雲似有難意,王濤這才想起來從一開始自己都還沒認真介紹過,便主動開口說道。
兩婦人聞言稍稍欠身,表示還禮,便上了馬車。
“此行萬分凶險,趙將軍請務必護全阿鬥。我姐妹二人命薄輕賤,無需將軍分神相護。”
“夫人不必多言,趙雲即使身死,也會保護二位夫人及小主人安危。”
趙雲一躍便坐上了車轅,充當馬夫的角色。
“王先生,看來您只能單騎了。”
“無妨無妨,我可以。”王濤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一個人騎馬沒問題。
經過趙雲的魔鬼訓練,王濤騎術算是懂一點皮毛。雖說無法隨心所欲的駕馬馳騁,但慢一點,走起來還是沒問題的。
何況馬車裡還有婦孺嬰孩,馬車肯定走不快,王濤慢點還是可以跟上的。
“二位夫人坐好,路上會有些顛簸。”
“辛苦趙將軍了。”馬車裡面有女聲傳來,便再無言語。
“駕!”韁繩一擺,馬車徐徐前行。
王濤雙胯微微一夾馬腹,身下戰馬也跟著緩慢走了起來。
“主公此行前往江陵,若運氣好,我等只需半日便可追趕上主公。”
趙雲一邊驅車,一邊與王濤閑聊。
雖然王濤是理科生,但歷史他還是知道的。這個時候的劉備並沒有去往江陵,而是逃到了江夏與劉表的長子劉琦匯合。
盡管知道結果,但王濤沒打算把這些事情告訴趙雲。他的任務是苟住,先活著見到諸葛亮再說,其它事情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新野百姓,萬余人流離失所...”看著馬車外不時出現的流民,甘夫人歎了口氣,撩下了車帷。
“若非曹軍緊逼,又怎致於此!”趙雲一陣咬牙。
七月流火,黃沙漫天,此時的氣候略頗為熾熱。熱浪滾滾,大地被炙烤得乾裂。路上沒有什麽草木,荒涼得就像沙丘。這裡遭過大火,烈火所過之處,生機全無。
動亂年代,軍馬就是一切。就算是路,也必須能讓大軍過境,否則一路焚燒。如此霸道行徑,百姓又如何能安穩過活?
地面似乎有些震動,王濤散步似的騎著馬跟在馬車後面,已經感應到了一些動靜。
“不會是...”
王濤剛生出一絲疑慮就被一聲斷喝給印證了。
“敵將休走!”
一道箭雨轉瞬而至,釘在了馬車上,馬車內發出兩道驚呼聲。
不過呼吸之間,無數道兵士身影佔據前方斜坡,王濤等人被包圍了。
“我們被包圍了!”王濤道。
趙雲臉色鐵青,立刻調轉馬頭,駕駛馬車往回趕。
王濤也知道,此時不跑路更到何時。
目測這斜坡上站了至少有一二百人,僅憑他和趙雲二人根本不能衝出重圍,更別說馬車裡還有兩位夫人。
馬車疾馳,但後方的追兵卻咬的更緊。畢竟馬車的速度很難和騎兵相提並論。二位夫人也同樣緊張,因為她們也意識到了此時事情的嚴重性。
“二位夫人放心,只要趙雲還活著,就一定能帶著二位夫人找到主公!”趙雲說完,又繼續鞭笞馬匹,想讓它們再盡力奔跑,哪怕是再多一點點的速度,也可能成為逃生的希望。
後方偶爾一道箭雨飛來,更加令人緊張。後方多為步兵,箭手與騎手較少,否則眾人早就被追上了。
“嘭!”
馬車似乎撞上了什麽東西,瞬間側翻出去。趙雲勒緊韁繩,還想努力控制平衡,但可惜事與願違。馬車側翻,兩位夫人與阿鬥被甩了出來。
“衝啊!”
後方喊殺聲震天,只需片刻間就能衝上前來包圍住王濤等人。
“夫人!快些躲到馬車裡!我去引開他們。”
關鍵時刻,趙雲一把抓過離他最近的王濤,翻身騎上戰馬。勒轉韁繩,不退反進,朝著後方追兵的方向跑去。
王濤不敢說話,盡量將自己的身子矮下來一點,不要擋住了趙雲手裡的動作。
此時王濤內心:我成阿鬥了。
趙雲即使被包圍也絲毫不慌亂,長槍在手,反手一道揮舞,槍尖如銀龍出海,狠狠的拍打在一個兵士胸前。
同時瞅準時機,胯下戰馬自幾人身前的一道空隙中鑽出,如同鬼魅。在這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便撕開包圍圈的一道口子,朝遠方繼續疾馳。
當前依舊深處敵軍之中,唯有反向廝殺,舍身為餌引開敵軍,才能給二位夫人和小主人創造活命的機會。
趙雲且戰且走,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一步步將敵軍引開。每次都能在敵軍形成合圍之勢前找到突破口衝出重圍,又繼續奪路而逃。
圍攻的這一隊人馬多數為步卒,腳力跟不上騎兵,沒多一會兒就被甩到看不見影子,唯有二三十騎還緊追不舍。
“小將休要猖狂!本將軍與你一會。”
後方突然疾馳而來一人,看服飾當是軍中將領。此人生的孔武有力,束一把寒光寶劍,氣勢甚是逼人。
“拿下!”
只見其大手一揮,數十人馬同時衝鋒。
鐵馬冰河,槍劍碰撞,金鐵之聲震耳發聵。馬匹嘶鳴,慘叫連連。劍刃劃破血肉,濺起滾燙的鮮血灑在黃土之上。
一杆長槍自王濤背後襲來,呼嘯的破風聲令他汗毛倒豎。來沒來得及轉身,便被趙雲長槍擋下。
王濤一陣後怕,若非身邊有趙雲在,這一槍恐怕會直接將他洞穿。
趙雲冷哼一聲,反手就是一捅,長槍不偏不倚的洞穿這個偷襲的兵士的身體。戰馬嘶鳴,束縛著它的韁繩一松,頓感倡快無比,兩步蹄踏便甩下背上的主人,向遠方飛奔而去。
戰場廝殺激烈,刀光箭雨,稍有不慎便會命喪當場,萬萬大意不得。
“狗雜*,讓爺爺來取你狗命!”一道難聽的叫罵聲從後方傳來。
眾人也已經發現,白袍小將確是戰力驚人,但兩人一騎,動作難免受到影響。這身前之人能得如此護佑,必然位高權重,刺殺此人才是最佳之選。
王濤眉頭深深皺起,這人怎麽這麽沒素質,打架就打架,怎麽開始罵起人來了。
來人一身粗陋布甲,帶有佩劍,想來是個隊長什麽的職務,反正不是這夥散兵遊勇可比的。
趙雲眉頭同樣一皺,說不得這人就是在罵他。
長槍飛舞,明晃晃的槍頭直奔小隊長面門。小隊長不屑一笑,單手挑起長槍,右手拔劍斜劈而下。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拖延,明顯是在戰場上廝殺已久之人的經驗使然。
劍身自趙雲的肩胛斜斬至腰腹,若此劍命中,必然性命難保。
但趙雲臨危不懼,一手勒轉馬身,僅一個側身便輕描淡寫的躲過了致命一擊。
“啊?!”小隊長一陣驚愕,沒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被如此輕松的躲開。
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趙雲是如何輕松躲過這一擊的,之前被一劍挑飛的長槍又再次裹挾著勁風折回,一槍直刺小隊長的脖頸。
噗嗤!
鐵器刺入血肉的聲音格外沉悶,鮮血噴湧。
被刺中大動脈的小隊長血如雨注,他的眼中還停留著生前的那一抹驚愕。直到發現自己被割喉以後才從驚愕轉變為震驚和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絲的悔恨。
他不該如此輕敵才是。
小隊長從馬上摔了下,倒地不起。
“賊將拿命來!”領軍將領見部下不敵,自遠處橫衝而來。
趙雲見此不敢托大,隻得將王濤扔下馬背,同時又將自己的佩劍扔給王濤。
“先生務必力求自保,雲去去就回。”
王濤順勢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鐵劍,有點沉,揮動起來都有些吃力。 但現在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此時他的小命就全靠這口寶劍了。
趙雲單騎眨眼便至,長槍向著敵軍將領猛砸而去。
敵將也是一驚,想不到這小將騎術也相當了得,速度竟如此迅猛。連忙雙手持劍向頭頂一托,槍劍相交,長槍一聲哀鳴,應聲而斷。
趙雲一驚,這竟是寶劍?!
削鐵如泥,當真了得。
“哼!”敵將冷哼一聲,輕蔑的說道:“區區小將,你可識得青釭劍?又可識得我佩劍將軍夏侯恩?”
“青釭劍,素有耳聞。夏侯恩,不曾聽聞。”趙雲搖了搖頭。
“馬上你就會聽過了,正好拿你的命祭劍一用。”夏侯恩道。
一勒韁繩,腳下得戰馬一陣急速衝鋒,夏侯恩手持青釭劍,朝著趙雲劈砍而來。
危機轉瞬便至,趙雲面不改色,死死握緊手裡的半截長槍。待夏侯恩劈砍而至,趙雲猛地側身躲閃,右手持槍尾狠狠的刺進敵方戰馬的胸腔。
戰馬受驚,吃痛的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猛地雙蹄站立而起。夏侯恩未能想到此情形,被帶起身騰飛數米高空。可戰馬嘶鳴過後重心不穩定,又帶著夏侯恩迅速向後背倒去。
夏侯恩暗道一句不好,卻無法掌控身形,連青釭劍也脫手而去。
趙雲找準時機,一把奪過青釭劍,劍鋒直指被摔得七暈八素的夏侯恩。
噗嗤!
劍刃劃過夏侯恩得脖頸,鮮血噴湧,一顆人頭骨碌碌的滾得老遠。
見將領被殺,剩下的兵士再無任何戰意,隻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