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有這種事呢?”
“我這反向毒奶的功力也太強了。”
“你說什麽?”
“沒,沒說什麽,姐夫喝茶!”
“新泡的茶,香的很!”
汪貴正在自言自語,卻沒成想,被朱祁鈺聽了個七七八八,立刻堆上了一個笑臉。
十分殷勤,狗腿精神十足。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才攛掇朕去長安宮的?”
這個遭遇實在是太過穩準狠,以至於朱祁鈺立刻就起了懷疑,他本就是多疑的人,這是他的天性,改不了的。
汪貴簡直哭笑不得:“姐夫,我進宮是你召喚的,這幾天我在宮外都忙著開店做生意,這皇宮禁地裡的事情,我怎麽可能聽說?”
“我阿姐也不可能!”
“我不知道!”
“我什麽也不知道!”這個世上,如果還能被這位傻大姐察覺到的事情,那就絕對不屬於是風言風語的級別,絕對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
說不定,朱祁鈺都會比她更早知道呢!
“你別操心了,朕根本就沒有懷疑過她。”
朱祁鈺如此放心,簡直是戳了汪靖英的肺管子,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氣憤。
這也太……
心態頓時就扭曲了。
汪貴就更是無語。
杭娘娘啊杭娘娘,機會都給到這裡了,可你不中用啊!
那可怎麽辦?
這種好事,汪貴也頂多只能做一次,要不然,他的這個立場可就站不穩了。總不能把送上門的姐夫又踹出門吧!
“皇后,朕和阿貴有事商量,你先進去,朕一會過去。”
“張順!”
“再去端一盆炭火來!”
朱祁鈺能夠去而複歸,汪靖英就已經很滿足了,興奮的不行,現在不過是讓她避嫌,她有什麽好掙扎的,當然是興高采烈的就走了。
“那妾就告退了。”
“陛下也注意休息,現在夜裡還是有些涼。”
朱祁鈺笑著點點頭,汪貴看得一愣一愣的,看來,我這個調解大師當的還挺出色的。
現在,他們兩個的關系確實好轉了許多,這應該不只是他這個小舅子的功勞。
然而,阿姐走了,汪貴的危機就要來了。
“姐夫,您看,天也不早了,您在長安宮裡也受了不小的驚嚇,阿貴我這頭也被砸了,現在還疼著呢!”
“姐夫要是有什麽事,能不能明天再說?”
“到時候,我狀態好了,保準解答的更清楚……”
“回來!”
“坐下!”
汪貴剛想跑路,這腿還都沒有邁開呢,就被親親姐夫一聲斷喝,叫了回來。
還能怎麽辦呢?
聖命難違,只能乖乖坐好了。
“阿貴,朕也不會白白讓你住在宮裡的,這幾天,你要替朕辦件事。”
來了吧!
他就知道,天下就沒有免費的午餐。就算是有,也絕對不會是朱祁鈺發的。
“姐夫盡管說,阿貴萬死不辭!”
“用心做就是了,你死了,事情誰做?”
汪貴:……
“剛才說的到倭國弄白銀的事……”
不是吧!
您老還沒忘呢?
汪貴突然有一種感覺,他好像是開了個不好的頭。
既然是有求於人,朱祁鈺的態度也放軟了很多,汪貴甚至覺得,這位大哥和自己的愛妃講話的時候,都不見得有那麽溫柔的語氣。
“做事情必須要有計劃,這可是你說的,你的那個提議,雖然純屬天方夜譚,朕雖然半個字都不相信,但是,主意是你出的,你總該有始有終。”
“你頭上有傷,也不方便活動,你不是頭疼嗎?乾脆就歇了,這幾天在宮裡休養,把這個弄白銀的提議,寫出一個方案來,要詳詳細細的,還要通俗易懂的。”
“明白嗎?”
朱祁鈺的嗓音是溫柔的,可眼神卻透露出了威脅的意味,看起來涼涼的。
汪貴一個閃身,熱血就上頭了。
“姐夫,我這頭還疼呢!”
“你還讓我寫方案,這頭不是更疼了?”
汪貴扶著頭,說演就演。朱祁鈺才不吃他這一套:“頭疼就更要寫了,以毒攻毒嘛。”
“等你寫好了,頭就不疼了。”
汪貴簡直欲哭無淚。
“姐夫,要不然,咱秉燭夜談也行啊!”
“您想聽什麽,我都講給您聽,姐夫,我是粗人,這筆頭上的事情,我不擅長的。”
“這您都知道。”
朱祁鈺微微一笑:“你還想徹夜長談?”
“是啊是啊!”
“姐夫放心,我年輕,熬得住!”汪貴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聊吧!
聊總比讓我動筆強!
主要是,聊,他方便忽悠。
“你熬得住……”
“朕還熬不住呢!”
朱祁鈺笑的更燦爛了,特別滲人。
“朕明天還有早朝, 哪有精神和你聊天?”
“乖乖寫吧!”
汪貴的天塌了!
怎會如此?
怎能如此?
姐夫!
你能不能行了!
明天要早朝,你居然還有心情來坤寧宮?
你已經有兒子了,不必這麽勤快!
隔天早晨,天還沒亮,坤寧宮就已經忙碌了起來,皇帝陛下要去早朝,自然該早早準備。
自從接受了汪貴的點撥,汪靖英也勤快了許多。
沒有人叫她起床,她也自動自發的早早起來,朱祁鈺起身的時候,就看到梳洗打扮整齊的皇后,還真是嚇了一跳。
“你怎麽起的這麽早?”
“當然是為了伺候陛下梳洗了!”
汪靖英遞上了帕子,還擺出了一個笑臉,雖然業務還不熟練,笑的有點僵。
母儀天下!
我要母儀天下!
默念三遍!
還別說,這個女人雖然粗手粗腳的,一看就是裝出來的賢良淑德,但是,朱祁鈺還挺受用的。
畢竟,她能夠勉為其難,那就說明,在她的心裡,朱祁鈺的位置非常重要。
這是好事!
至少,她這副樣子,比舞刀弄槍可愛多了。
皇帝陛下帶著無比的好心情踏上了去往乾清宮的道路,另一邊,被強留在坤寧宮的現任國舅,年僅十五歲的汪貴,卻叼著毛筆,一個字都寫不出。
頭禿中……
然而,朱祁鈺的好心情也並沒有維持很長時間,很快,當他跨進乾清宮的殿門,烏雲瞬間就籠罩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