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兩個齊刷刷的看向汪貴,皆是一臉歡欣雀躍。
汪貴坦言:“二位兄弟,自今以後,我汪貴就要徹底棄惡從善,金盆洗手了!”
“這是什麽意思?”
汪貴的這個宣言,實在是太過出人意料,把陳英都搞蒙了。要知道,他們三個能結成鐵哥們,那都是因為臭味相投。
以往在京城,他們三個的名聲都是極其響亮的,當然不是什麽能名,而是一些惡名。
現在,帶頭的大魔王汪貴居然義正言辭的宣布他從今以後再也不做壞事了,這不是把好兄弟拍到沙灘上了嗎?
陳英剛要質問,汪貴就壓了壓手,解釋道:“陳兄別急,這一次在大同府休養,我也想了很多,大丈夫生於世,當有所作為,像是我們以前的那些胡鬧歲月,實在是擺不上台面。”
“這一次回到京師,我制定了一個新的目標,我要乾事業了!”
“乾事業?”
“這有必要嗎?”同為勳貴,張懋不能理解。
大明的勳貴嘛,躺平就好了,根本不需要為錢發愁。
汪貴搖搖手指頭,一臉高深莫測:“當然有必要!”
“誰會和錢有仇?”
“你有仇嗎?”
小張懋搖搖頭:“沒有!”
“那你呢?”
“你知道的,我是最愛錢的!”陳英連忙表態。
“那不就好了?”
“我們兄弟齊心,一起乾大事,賺大錢!”
“太好了!”
“快說,有什麽賺錢的好營生?”
“我就知道,你是頭腦最聰明的,有你在,我就能吃肉喝湯!”
考進士,哪裡有賺大錢香?
真是的!
大司徒長子從來都志不在科舉,一心只有大鈔票!
看到他這副樣子,汪貴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麽他老爹要幫他作弊,他也考不上進士了。
就這樣的心態,別說是進士,就是秀才也考不上啊!
“陳兄別急,賺錢的營生我先不能告訴你,在正式做生意之前,我們還有一件要緊事要辦。”
“什麽事?”一說到賺錢,陳英的眼睛都綠了,蹭蹭冒亮光。
“陳兄!”
“我們要湊錢!”
湊錢?
錢還沒有賺到,就要花出去?
哪有這樣的事?
聽了汪貴的話,陳英一頭霧水,這是什麽大買賣?
居然還要湊錢?
“別問為什麽。”
“想賺錢就回家數一數,你能弄到多少錢,本錢夠用,我就能帶著你一起飛!”
還沒等陳兄做反應,汪貴就把他的廢話給製止住了。
現代的賺錢方式,就算是現在攤開來揉碎了來講述,他們也聽不懂,還徒增煩惱。
何必呢?
賺錢這件事,說白了就是一個什麽節奏?
只要把白花花的銀兩堆在他們的面前,任何疑問都會湮滅於無形,在巨額的金錢面前,這錢是怎麽來的,還重要嗎?
小張懋斜仰著頭,成45°一副明媚的春天,錢還能飛起來賺?
厲害了!
他一拍桌子,跳了起來:“阿貴哥!”
“錢的事,包在我身上!”
阿貴:當然要靠你了,要是我自己就能乾成,還能有你們的份嗎?
…………
“你看到了吧!”
“這個小子,他是要欺天了!”
自從回到了乾清宮,朱祁鈺就氣得摔鍋打碗,明明被降職的是汪貴,被減薪的也是汪貴。
汪貴還能在便宜坊裡大吃大喝,身為皇帝陛下的朱祁鈺,卻氣急敗壞,連一粒米都吃不下。
朱祁鈺的怒火,成敬一個人也扛不住,這一回,金英也好,興安也罷,全都排排站在一邊,不時交換著眼神,又把視線放到了成敬的身上。
這個人,今天是特意被點名跟在皇帝身邊的,在坤寧宮發生了什麽事,他是最清楚的。
咚咚咚!
朱祁鈺抬腳,就踹翻了一個花墩子。
嚇得幾位大太監,皆是眉頭一跳。
成敬歎了口氣,這種時候,除了他,也沒人敢去接住這雷霆之怒。
就在幾位同僚都等著成敬去勸慰皇帝的時候,他卻走出了大殿,在這乾清宮裡,被朱祁鈺搗毀的東西,又何止一個花墩子。
就在剛才,他已經摔了一個茶盞,小宮女好心布菜,卻也被他劃到了地上。
不一會,成敬就回來了。
帶著一柄大掃帚,他走到了朱祁鈺的眼前,從容的將那些陶瓷碎片和湯湯水水全都收拾起來。
看到一地的狼藉,朱祁鈺的心中也泛起一陣不好意思。
“好了!”
“你別動手了,交給他們去做吧!”在朱祁鈺的眼中,從來也沒有把成敬看做是太監。
進了紫禁城,他也認為,成敬的地位是在太監之上的,他是可以使喚太監的。
“陛下明鑒,汪百戶身為勳貴,雖然人是頑劣了些,但現在也是一心一意的在為朝政考慮,只要他有這個心,就是好的。”
勳貴這個群體,都已經爛成這樣了?朱祁鈺不禁懷疑自己。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皇帝陛下不言語了, 也沒有繼續發怒,成敬的話,果然還是打動了他。
人與人交往,心意最重要。
大明勳貴群體的廢物,從正統年代,朱祁鈺就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以前的汪貴和他們也沒什麽分別。
如果說有區別,只能說,相比其他人,汪貴還小,還不能造成太大的破壞。
而現在,汪貴所言雖然有信口開河的成分,但是,他居然開始認真的思考朝政上的事情,這確實是一大進步。
看到朱祁鈺面色和緩了些,成敬便上前趁熱打鐵:“大同府的幾個月歷練,想來,汪百戶也懂事了,明白現在自己的身份不一樣了,該振作了。”
“他年紀尚小,若是有什麽做的不妥當的地方,多多教育也就是了,陛下何必動怒?”
“傷了身體可就得不償失了。”
“依你所言,他這樣胡言亂語,還是他的一片心意了?”朱祁鈺挑眉道。
成敬沒有急著回答他,而是安排著小太監們把乾清宮裡的擺設重新布置了一下。
俗稱,沒事找事。
成敬是內官監的總管,調整內廷的擺設,本來也是他的職責范圍之內,不能因為朱祁鈺重用他別的方面的才能,就把老本行給放下了。就這樣冷淡了片刻,朱祁鈺的心情也終於平複了。
“今年寶鈔提舉司的匠人們都到齊了嗎?”朱祁鈺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成敬想了想,認真答道:“大約到了幾十個吧,人數不算多,這些年來,投入民間的寶鈔,到底也還是少了。”
皇帝陛下為什麽會突然提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