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日,襄平有人出城求見,劉易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接見來人,只見此人年紀在三十歲上下,身高六尺,圓臉大耳小眼睛,一副書生模樣。
“在下襄平閻圃,拜見劉公子!”
閻圃?劉易好感動,終於遇上第一個三國名人了,雖然不算最有名的,但好歹也是史書記載了的。
“你來見我,有什麽事?”
“在下別無他事,只是聽說在樂浪城造反的反賊來了,特來見識一下。”
趙虎大怒,喝道:“放肆,我家公子乃是堂堂漢室宗親,你是何人,竟敢來此冒犯公子!”
閻圃操著手,隻拿小眼睛看劉易,也不反駁。
劉易笑道:“趙校尉,還不退下!閻先生是襄平名士,我請都請不來,你怎可無禮?”
趙虎領命,退在一旁。
劉易又道:“來人,賜座!”
一個兵士將一個小板凳放在閻圃面前,閻圃看畢大為驚奇,嘗試一坐,居然很舒服。
“劉公子,不知這是何物?”
“這是我行軍途中閑來無事,特令軍中匠人製作的小物件,我把它稱為板凳。閻先生坐上去,感覺如何啊?”
“相當舒適。不過,在下以為,劉公子眼下大難即將臨頭還不自知,居然有閑情雅致做這玩意兒,未免玩物喪志。”
張龍道:“你這先生好不知禮數,公子待你客氣,你卻每每出言諷刺,這可不像一個讀書人的作派。”
閻圃看看張龍,又看看趙虎,點頭道:“果然是兩員虎將,難怪公子可以用區區幾百平民,殺太守,招兵馬,然而,光憑勇力是不能成大事的!”
劉易道:“請先生賜教。”
閻圃道:“古人雲: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公子頂著反賊之名,率領幾千士卒,一路南下,想攻打北平不成?”
“我正欲去北平向郭刺史分說一二。”
“劉公子,怕不是你想去行賄吧,要是平時,郭刺史當然會看在錢財的份上為公子平了此事,公子還可謀一官做,然而如今公子殺了太守、郡尉,這都是朝廷兩千石的高官,你覺得郭刺史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收你的禮嗎?只怕你的軍隊還未到北平,北平的州兵就會出來迎擊你們,北平州兵足有兩萬,公子覺得以五千打兩萬,有勝算嗎?”
劉易不由得冷汗直流。自己還是太想當然了,以為只要錢到位,什麽都能解決,忽略了輿論的力量。
他當即下了主位,走到閻圃面前,作了一揖,道:“請先生教我良策!”
閻圃將劉易扶起,半晌才道:“如今朝廷腐敗,官吏貪暴,天下即將大亂,我閻圃遍行北方,苦思救民之策,今見公子,軍容整肅,禦下有方,禮賢下士,我豈能不替公子謀劃?”
“只是……”他歎了一口氣,未再繼續說下去。
“先生可有難言之隱?”
“我一向飽讀聖賢之書,怎可行詭詐之事?傳回族中,恐怕會被族人唾罵。”
劉易見他的小眼睛一閃一閃的,心道:這人到底想幹嘛?
卻見韓三若有所思,便喚他前來,低聲問他究竟。
韓三低聲道:“閻先生這是來求公子收為幕僚,只要成為公子的手下,為公子出謀獻策,不就有正當理由了嗎?”
劉易恍然,讀書人就是矯情,想求官就明說嘛,還打這麽多機鋒幹什麽?
當下道:“先生不辭勞苦來到軍中為我解憂,我欲拜先生為軍中主薄,不知先生可願意?”
閻圃的小眼睛閃出一道亮光,忽然對劉易躬行一禮:“圃拜見公子,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
劉易趕緊扶住他,道:“先生不必多禮,從今以後我們榮辱一體,不知先生的字是什麽呢?”
“下官字苗園。”
“苗園先生,你已是我軍主薄,有什麽計策可以幫助我渡過難關?”
“公子,天下之大無過於禮義二字,我有三策,供公子選擇。”
“願聞其詳。”
“一乃險策。我認識不少讀書人,其中有人擅長模仿筆跡,我聽說秦太守的供狀在公子手中,我可找人模仿其筆跡,偽造書信,向朝廷檢舉揭發戴公公與郭刺史收受賄賂、中飽私囊、賣官鬻爵之事,故意散落民間,讓更多的人知曉,這樣,公子除掉他,當是為二人幫忙,二人定會為公子洗脫罪名。此策見效快,我馬上可以實施,然而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對公子的名聲不利,以後公子升遷,便有人會認為是走了宦官的後門。”
“策是好策,不過確實對名聲不好,對以後招攬人才不便。不知先生還有何策?”
“二乃緩策。公子可派親信之人回到樂浪,寫萬民書,大書太守、郡尉的罪狀,讓百姓逐一簽字畫押,傳於天下,世人便知百姓何以造反,公子此時聲明自己是為保持樂浪安定方才如此行事, 再對郭刺史行賄,則可保無虞,此策比較穩當,但耗時費力,只怕得準備個二三十日。”
“不行,如今我沒有那麽多時間。”
“還有一策,最能奏效。可是公子不一定願意。”
“但說無妨。”
“此乃毒策。我可偽造太守書信,言明令尊、令祖父皆是窺破太守和郡尉的秘密而被暗害。”
“你打算怎麽編造他們的秘密?”
“他們勾結烏丸人,意圖割據自立,並在給烏丸人的信中寫明當今皇帝沒有資格繼承大統,為表忠心,特地將公子的父親、祖父害死,而且把二人之墓……挖掘,讓他們……曝屍荒野。對於此等叛逆,人人得而誅之。公子誅殺他們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果然是毒策,如果現實中真讓自己的祖父、父親的墓被挖,自己當然不能接受!可是,這個遊戲世界裡的人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劉易決然道:“就選此策!為了成就大事,我當忍辱負重,即使背上不孝的罵名,也在所不惜!”
閻圃讚道:“公子果然是成就大事之人。如此,我有一箭雙雕之計。當初公子起事之時,多用囚徒,此中人等多有殺人越貨、搶劫盜竊的不法之徒,遲早成為軍中的毒瘤,不如選出這些人,讓他們回樂浪掘墓挖墳,將公子祖父、父親的屍體火化,而後斬草除根,我在這邊偽造書信,公子對眾軍言明太守和郡尉無父無君之行。公子祖籍本在襄平,率軍至此設壇祭奠,以慰皇帝之心和先祖在天之靈,豈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