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白玉蹲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眼前幽暗無光,伸手不見五指。
神識下意識地外探,雖不知身處何方,但顯然已不在那村墓上。
先前那白光一閃,果然是觸發了某種傳送。
“該死,難不成……”
白玉蹲心中一沉,腦袋頓時清醒不少。
踉蹌地從地上爬起,慌張地從儲物囊內取出留光珠。
在留光珠的映照下,驀然發現自己正處於墓道內。
墓道兩側,甚至連同天花板和地面都是青石壁。
通道不算狹窄,但前後都看不到盡頭。
周圍寂靜得可怕,若有若無的陰風掀過,使得白玉蹲不寒而栗。
左手略一掐算,白玉蹲的臉色頓時陰沉至極。
“好大的手筆啊,果然是被‘吸入’了墓內。”
先前還有些不確定,但現在已毋庸置疑,這古墓分明便是陰墳。
暫且不提這陰墳內凶險無比,機關重重。
直到至今,白玉蹲也弄不明白自己是怎麽被傳送進來的。
“此前分明已破解了那大陣,我甚至連陣內都不曾踏入,怎麽還會觸發傳送陷阱……難不成就連這大陣也同樣是陰陽雙陣,一明一暗?”白玉蹲眉頭微蹙地喃喃自語道。
所謂陰陽雙陣,跟陰墳陽墓連環套有些相似,但亦有些不同。
明陣尚存暗陣不現,或者說暗陣壓根就不曾完成。
唯有在明陣被破的時候,暗陣才會隨之激活,這便解釋通了現在的情況。
“要命要命,該不會就是因為沒發現這個暗陣,才導致現死相。”
白玉蹲心頭一驚,驀然回想起此前看到的一閃而過的死相,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
暫且不提杜文恭,那家夥怎麽死都跟他沒關,倒是宋師兄和殷師姐兩人,要是真因其而亡,那可就過意不去了。
不過,如今他也被傳送進這古墓內,難保自己身上沒有浮現死相,可沒有閑余去考慮別人的事情。
凡事以自個小命優先,這是白玉蹲最大的原則。
自身難保還去牽掛他人,那是傻缺加二貨,他才不會去做。
“既然是陰墳,這墓道也不見得太平啊。”
白玉蹲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舉著留光珠盡可能地照亮四周。
通道前後皆看不到盡頭,看不出通往何處。
“遇事不決,算一卦再說。”
白玉蹲小聲嘀咕了一聲,當即席地盤坐,將留光珠擱置一旁。
心中盤算的同時,左手不斷掐指推演。
然而天機萬物盡被濃霧所遮掩,難以撥開也無法洞悉。
算者不自算,這是佔卦一行的定理。
一旦涉及算卦者自身,或者牽涉極深之事,天機愈是難以推演,更別說此刻還是身處大凶之局。
此事白玉蹲早有預料,倒也沒有失落。
以他的卦術,要是能夠推演的出來,反倒有鬼。
調整了一下心態,白玉蹲從儲物囊內取出通體泛白的龜殼和三枚銅錢。
與往日他坑蒙拐騙……啊不,是推心置腹的為人算黑卦不同。
這三枚銅錢和龜殼都是卜算子前輩所留,不到必要時刻,他都不會動用。
“卜前輩,你可得保佑我啊。”
心裡默念了一句,將三枚銅錢一並置入龜殼內。
拇指於龜殼上一抹,口中念叨的同時,右手以特定的手法規律地晃動,三枚銅錢依次晃出擲落地面。
然而見得那卦象,白玉蹲頓時鐵青無色,嚇得連髒話都忍不住飆出。
“坎上艮下,竟然是四大凶卦之一!他娘親的……”
雖說知曉此地凶險,但不曾竟到這種程度。
澤水困卦,外卦為澤,內卦為水。
上卦川水,下卦高山。
這卦象乍一看不錯,但實際前路險陷,後有高山所阻。
可謂是進退維谷舉步維艱,說是十死無生的卦象都不為過。
要是在劍宗內為人算出這卦,不到幾秒估計就被人掀桌翻臉。
“不不不,卜算子前輩說過,即便是再凶險的卦象也是凶吉相伴,萬死無生的局也必定會留有一線生機。”
“再說了,我可是出了名的黑卦,指不定是情況與卦象實際相反也說不定,這墓說不得在歲月流逝下,只是外強中乾虛有其表,什麽陣法陷阱早就失效。”白玉蹲碎碎念的,安慰自己道。
說是這麽說,但那越說越快的碎嘴,明顯可見他內心的慌亂。
自進入修仙界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險境。
雙手捂臉沉吟了許久,他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將龜殼和銅錢一並收起後,白玉蹲深吸一口氣後,起身環顧周圍,臉上再也不見平日的輕浮和不正經。
“萬物留一線,那一線生機必定是自己爭取而來,再繼續待在這只會坐以待斃,不管如何都得先動起來。”
一拍儲物囊,車老所贈的玲瓏小盾當即漂浮於身前。
與之同時,身上那身符籙寶衣也隨之被他披上,左手拿著一扎符籙,右手緊握著長劍法器。
“水山蹇,利西南不利東北。”
“他娘的,一個死去不知道多久的老東西也想坑殺我,倒要看看你的骸骨有多硬,吃不吃得下我!”白玉蹲目露凶光地罵道。
確認過方位,當即往墓道的深處走去。
白玉蹲有所行動的同時,杜文恭、殷素素、宋一恆等人也紛紛清醒過來。
杜文恭這邊,發覺自身已身處墓內的時候,倒沒有像是白玉蹲那般慌亂。
雖不懂什麽陰陽陣,但在白光驟閃的瞬間,他已猜測到會被傳送至墓裡。
入古墓沒有任何風險,那才出奇。
危險重重反倒代表著墓穴內暗藏著好寶貝,確認過周邊沒有什麽危機後,杜文恭當即取出一枚傳音符。
低聲說了幾句,隨著法力注入,傳音符當即化作白光飛出。
然而那白光卻未能衝出,在撞擊青石壁面時直接潰散成熒點,壓根無法穿透此處。
“墓內另有禁製陣法,傳音符果然無法使用。”
“不過法器倒是運轉正常,先前看到我們幾人於墓前消失,那兩個家夥應當也該有所行動,說不定已經進來了。”
杜文恭取出一風鈴法器,隨著他祭出,那風鈴頓時無風自搖,懸掛的靈紙驀然指向其中一方向。
“果然,早就猜到那兩個家夥耐不住性子。”
杜文恭輕笑了一聲,對此結果倒不意外。
然而在想到白玉蹲那幾人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殺意。
“就此分散開來,倒是讓那群蠢貨撿回一條命。”
在姑蘇城獨自行動的時候,他當即聯系上附近的兩名杜家子弟,讓他們倆人一路尾隨著。
另外兩人的修為比他稍遜一分,但同樣都是煉氣期八層修為。
本意是破解墓外大陣後,就聯手將白玉蹲三人解決,獨佔這座古墓的寶物,誰曾想即將入墓時卻發現這等變故。
暫不去考慮白玉蹲的事情,反正這古墓如此詭異,以他們的實力能不能存活下來都成問題。
右手一翻取出長劍後,杜文恭當即跟隨著風鈴,前去跟同族匯合。
殷素素這邊倒是相較簡單得多,醒來發覺自身已處於古墓內。
初始亦有些驚慌,鎮定下來後也同時持劍開始探索此墓。
反倒是宋一恆那邊較為特殊,與另外三人不同,並未被傳送至青石墓道內,而是在一血池旁。
剛被傳送進來,強烈的血腥味直衝入鼻,宋一恆頓時清醒過來。
整個人翻身而起的刹那,長劍法器亦是瞬間出現在手中。
身為五大修真家族子弟,雖說修為比杜文恭稍遜一分,但戰鬥意識和反應速度絕對不會慢。
不過刹那間,已進入臨戰狀態。
“這是一潭血池?”
宋一恆不確定地自語。
盡管此處昏暗無光,但依然能夠依稀辨認得出,前方微微晃動的水池似乎是鮮血所聚。
“這墓內怎會擺放有血池這般大凶之物。”
宋一恆眉頭緊蹙,縱使不懂風水,但也知曉墓內出現此物極其不詳。
血池至今不見有枯竭,也有些詭異。
詭怪陰森的氛圍,使得宋一恆的心跳無法抑製的加速。
目光著急地來回四瞟,血池附近不見白玉蹲等人的身影,正打算先從此處退出去再說。
然而卻在這時,目光瞥見了血池中央有一骸骨,頓時被嚇了一跳。
見到只是一具沒有氣息的骸骨,他方才長松一口氣。
“骸骨呈盤坐狀,看來是此墓的主人,這潭血池難道是他鮮血所放?”
此念一出,宋一恆當即否定了這猜測。
這血池雖看不到全貌,但沒有數十上百人都放不出這麽多血。
“聚集這般多鮮血,難道這墓主生前在研究延長壽命,起死回生的邪術?”宋一恆瞳孔微縮,心中不妙的預感愈加。
會研究這等邪術之人,恐怕並非善類。
那血池越看越詭異,恰好發現那出口就在血池斜對方,宋一恆頓時心中乍喜。
正準備繞過血池離去的時候,忽然瞥見那骸骨座下的黑蒲團, 目光頓時就無法挪開。
“那蒲團的材質,好像是精魂草?”
法力聚集在雙目,宋一恆奮力地試圖看清那蒲團的模樣。
精魂草這等可遇不可求的珍稀靈草,他也就在古籍裡見過。
此草通體黝黑,但內蘊著無盡生機,可提升修為、滋潤神魂不止,甚至可在突破境界時規避心魔。
即便是在姑蘇城,那也是可遇不可求,有價無市。
那蒲團竟由此物編織而成,效果絕對不同尋常。
宋一恆面露躊躇之色,最終猛一咬牙還是施展法術,凌空踏著血水直奔那骸骨而去。
富貴險中求,看到此物他總不可能就此離去。
要是顧前瞻後,那從一開始就不要入墓得了。
反正那墓主就剩一副骸骨,死的不能再死,他就不信還能翻出什麽花樣。
“拿到此物!我必定能夠在幾年內突破築基!”
宋一恆瞳孔微顫,剛進入修士之墓不久就有如此收獲,他自是激動不已。
忍不住加快步伐,然而卻在這時卻驀然發覺,自己已感受不到雙腿存在。
猛地低頭望去,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深陷血池,雙腿已被血池溶解卻沒有任何痛覺。
“怎……怎麽會如此!!!”
宋一恆內心震驚,發聲尖叫。
不顧一切地往法器注入法力,奮力地向血池劈落。
然而縱使劍身散發璀璨劍光,劈落至血池上卻連絲毫波瀾都未能激起。
盡管他不斷掙扎,卻也只能看著自己逐漸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