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縣外一裡處的山丘上,一縷縷月光穿過高大的樹木映照在地上。借著朦朧的月光隱約可見有一個略顯消瘦的身影,趴在地上沒有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只見那個身影逐漸坐了起來,左手撐在地上,右手扶額輕輕晃動。
“頭好痛,是個人被車撞了之後也很難安然無恙吧,不過好在還活著。”
身影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了兩下身體,語氣略顯困惑:“這身上居然不是很痛,就是有點涼颼颼的,”身影不禁打了個冷顫,“不過正好還省得花錢治病。”
轉頭環顧四周,只見周圍屹立著一座座墓碑,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陰森恐怖,寒氣逼人。
“亂葬崗”三個字當即浮現在其腦之海中,當下便有些害怕,緊接著便看到有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出現自己面前,直接就是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然後慌不擇路地爬起、轉身加逃跑,動作一氣呵成。
“鬼啊,救命啊,”一邊跑還一邊大喊,魂都差點嚇沒了。
那佝僂的身影望著那個逃跑的身影,用左手指向自己,有些氣憤地道:“鬼?老頭子我活得好好的,怎麽就成鬼了。現在的小輩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虧得老頭子我這麽好心。”說完老者將手上的鏟子扛在肩上,轉身離開。
跑了有一段時間後,身影便停了下來,彎下腰來,扶著雙腿大口大口地喘氣,“哈呼~哈呼~。”慢慢緩過來之後,其回頭看看了並沒有發現任何人影,輕拍胸脯,長呼一口氣,“太好了,沒追過來,活下來的感覺真好!”
月色皎潔,圓月當空。身影抬頭呆呆地望著,不由得感歎出聲,“真美。”月光下,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身姿挺拔,四肢修長而容貌昳麗,長發高高束起。臉龐輪廓分明而深邃堅毅,在柔和的月光下透著一種文雅俊逸之美。
“嗯?”少年抬手間便發覺所著衣物有些怪異,是一件魚肚白錦衣,帶有些許織物。少年作沉思狀,心中想到:“所以說我還是死了。”
“哎~,可惜了我周谷英明一世啊,”周谷望天久久不語,又不禁思索,“話說回來這原主又是怎麽回事。”
三日前,原主正與慕容寶、嚴華倫、蘇中生三人正在一家店鋪內遊玩活動,規則大概是先用三百文換成相應的票券,並按照店家指示操作,每次完成後為其返利,共有三單且每單所需銀錢書目翻倍,三單均完成後可享受特殊福利。
四人在前兩單均順利通過,到了這第三單便出現了問題,原主與慕容寶由於操作失誤導致未能完成,導致店家出現損失無法返利。
那嚴華倫滿臉凶相,對此二人惡語相向:“這麽蠢還來學人家玩,而且還導致娟姐可能會受到處罰。”
蘇中生在一旁打圓場:“大家都是來玩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他們二人也並非有意為之。”
“是啊,是啊。我們也不想的,”原主和慕容寶一邊附和回話,一邊向負責他們四人此次遊玩的娟姐賠禮道歉,詢問是否還有補救方案。嚴華倫冷哼一聲拿了返利便向更裡面走去,蘇中生也緊隨其後。
娟姐扭動腰肢走到原主和慕容寶面前,輕搖小扇,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說道:“二位客官別著急呀,妾身已經在申請了,還望稍安勿躁。”
二人連忙拱手:“那就多謝了。”
店家給出的方案是“為了彌補損失,需要兩人先完成一兩銀子的彌補,進而完成操作,最後全額退回”。兩人因為急切希望挽回損失,同時又受到特殊福利的誘惑,未能謹慎思考便同意下來。慕容寶很快便湊出,但店家告訴他需要兩人一同完成,待到原主將錢湊齊,兩人便按照指示操作。
過程中娟姐告知二人:“需要完成兩到三單的彌補,之後才是正式單。”
完成後,娟姐告知二人:“這是彌補票券,還需要完成一單的彌補,之後才是正式單,第二單彌補的價格是五兩。”因為兩人認為只需要繳納一次的錢財就可以,便對此表示質疑:“為什麽不早點說。”可娟姐略有怒色,道:“妾身前面已然告知兩位需要兩單彌補,這才只是第一單。”
原主和慕容寶此時身上的錢財早已用光,慕容寶選擇回家取錢,而原主只是個孤兒哪裡還有錢,礙於實力不足只能灰溜溜地退走,吃下了這個啞巴虧。想到接下來食不果腹的日子,和悔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些認清這個陷阱,一時急火攻心倒地不起。
“阿這...“周谷啞然,捂臉失笑,“這不純純詐騙嗎?建議下載國家反詐騙APP。要我說這原主死的還真是...怯懦又草率,不過你安心去吧,我會幫你討回這個公道的。”
“既來之,則安之”,想到這周谷也算是認命了,畢竟也算是重獲新生。調整好狀態後,便依照記憶中的路線向清江縣城緩步走去,約莫六更天時才走到。
此時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街上行人、車馬絡繹不絕。忽的有一座馬車的馬兒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個響啼,噴出一口白氣,發出老長的嘶鳴,惹得周圍的人們一陣驚呼,“真是嚇死人了。”
周谷停下腳步感受著與過去迥然不同的生活場景,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原來市井生活竟是這般,著實有趣。”
邁步向前,親切的叫賣吆喝聲不絕於耳,各種各樣的食物味道縈繞在周谷身旁,讓人食指大動。
“江米面小棗,桂花餡的切糕哇!”
“磨剪子嘞,戧菜刀——”
“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蘆嘞!”
“肥——牛肉嘞!”
“香菜——辣青椒誒,溝蔥嫩芹菜來,扁豆茄子架冬瓜——”
……
“怎麽樣客官,要不要來一份新鮮出爐的肉包子,香的嘞——包您滿意!”一位戴著頭巾,穿著淺褐色布衣,將袖子高高擼起的包子小販,眉飛色舞地衝著周谷道。
周谷摸了摸身上,發現一個子也沒有,可謂是窮的蕩氣回腸,只能尷尬地撓撓頭,答道:“那個——不用了,謝謝。”然後飛也似地跑開了。
“實在是太尷尬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錦衣,感覺還值點錢,周谷問了路便直奔典當鋪而去。
而那掌櫃的瞧他不識貨,用五錢銀子就把他打發了,這讓周谷滿頭黑線,“這實在是太黑了,詛咒你早點倒閉。”
出了典當鋪,就看到前面有個老者模樣的說書先生,待人謙和、光風霽月,頗有幾分得道仙人的風范,正在滔滔不絕地講著故事,還時不時搖頭晃腦,手腳並用親身示范,那叫一個“手舞足蹈”。圍觀群眾對說書先生的“表演”讚不絕口,紛紛拍掌叫好。
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大姑娘”周谷當即來了興趣,便也擠進了圍觀隊伍當中。
“話說在縣城往東一百裡的千竹峰,曾有過一場驚世駭俗的比鬥,而比鬥之人正是那七玄仙子和天羅真人。那一戰打的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七玄仙子可謂是花容月貌,而那天羅真人就更是鍾靈俊秀,儼然若神人。據說兩人大戰了三百回合,最後七玄仙子使出一招《七玄劍訣》。這《七玄劍訣》可帶有來頭,據說是某位仙人所創, 七玄仙子便是得名於此。”
“哎!說書的,廢話這麽多,你倒是說說比鬥結果啊!”
底下的人突然來這麽一句,著實讓老者嚇了一跳。
“這個……比鬥結果嘛……就是……”
“哎呀!你倒是快說說啊!”“對啊,對啊!”
眼看底下就要喧鬧起來,說書先生便也不再扭捏,手上折扇“唰”得一聲打開,面露微笑,不急不緩道:“這結果嘛,我也不知道。”
“哼,看你這樣子,想必你就不知道,真是浪費我的時間。”講話的是個大腹便便的老爺,穿著雲羅錦繡,一看便是富貴人家,揮袖離去。
底下的人也是“噓”聲一片,丟下幾文錢也就轉身離開。
見狀,說書先生也是不為所動,仍然搖扇微笑,時不時拱手答謝:“嘿嘿,多謝各位看官的賞錢。”
周谷待人群散去便上前一步拱手問道:“小子敢問先生,此事當真?”
“這是自然。”
“那敢問先生可是那天羅真人?”
“豈敢豈敢,老夫只是個普通的說書先生,可沒有那通天徹地之能。”
“先生不答小子也不便追問。最後想請問先生,這仙人何處可尋嗎,”周谷繼續問道。在聽到這個世界有仙人的時候,周谷心中早就欣喜異常,已經幻想起修仙以後睥睨天下的日子了。
“往東去,”此後說書先生不再多言,收拾好東西去往下一個地方說書去了。
“往東嘛?多謝先生解惑。”
周谷對著說書先生的背影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