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鶯仙人來到村長家中,村長想要跟著進門,仙人呵斥道:“你跟著做什麽?是不是想偷窺我,你不會是凡派吧?!”
“不不不!”村長嚇得渾身直哆嗦,“回仙人,我不是凡派,我不是凡派啊!”
“那你還不快滾!”
村長連滾帶爬的離開了。
“哼!”仙人走進院子,沒好氣的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在這種破地方就是得時時小心,總是有不尊重仙人的凡派!”
“是,您受累了。”蘇天祿附和。
村長家是整個馬山村最豪華的地方,是一棟二層小樓,有電燈有電視有電話有電腦。從大鐵門進來,首先進入的便是寬闊的院子,院子中有一套石桌石凳,還有一個大躺椅,背靠著一顆大榕樹,在下午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十分愜意。
仙人走進小樓一層的大客廳,東轉轉西轉轉,臉色愈發難看。
“我不是說要吃下午茶嗎?”他怒吼,“下午茶呢!”
蘇天祿叫來村長,村長顫顫巍巍的走進來說:“仙人息怒啊,仙人息怒!下午茶我馬上就去準備,馬上就去!”
看著村長跑去廚房忙碌,仙人抱怨道:“在河城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他們都會提前準備好的!哼,馬山村在尊重仙人方面做得太差了,怪不得你們村子沒有仙人!活該,報應,這都是你們凡派應得的!”
……
“逆天。”
萬嗥悄悄扒在圍牆頭,露出一雙大眼睛,借著大榕樹的掩蓋偷偷摸摸觀察院子裡發生的事。
他算是看懂了,真的懂了。
“若是這樣的話,最好在去古墓之前把仙人和蘇天祿都給解決掉才行。”他心中思考,“否則以那仙人的德性,指定會整點花活,比如把我認定為凡派然後阻止我覺醒之類的……”
“喂,萬嗥!”二柱在旁邊低聲說,“你趕緊下來吧,偷看仙人要是被發現你就死定了!”
哦?不去舉報反而來勸阻我嗎?
看著這個害死他上一條命的人,萬嗥實在是有點迷惑。
他的行為邏輯究竟是什麽?
“我跟你講啊,仙人剛剛說想要找一個騎士。”萬嗥心生一計道,“要不你主動找仙人談談,就說你想當他的騎士,也許他會同意呢?”
“真的?!”
唰的一下,二柱的臉紅了。
“真的,不信你自己上來看,仙人現在很生氣。”萬嗥滿口胡謅,“他肯定是不滿意剛才牛雨石的表現,所以你現在主動過去展示自己,很有可能被仙人看上。”
咚咚咚——二柱的心跳聲此時仿佛要化作實質。
他找來墊腳石,和萬嗥一起扒在圍牆邊上,悄咪咪的偷看村長家的院子。
他看到仙人氣鼓鼓的踱步,在石桌旁走來走去,仿佛在等待什麽。
“怎麽還沒來啊!”仙人抱怨。
萬嗥小聲鼓動道:“看,說不定仙人在等你呢,你想當騎士就得主動點……”
“我,我——”
二柱憋得滿臉通紅。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他終究還是聽了萬嗥的話。他跳下圍牆,匆忙朝村長家的鐵門走去。
萬嗥看著他屁顛屁顛離去的身影,心中更是迷惑。
舉報我的是他,聽我話的也是他。
我到底能不能相信他呢?罷了,只要能利用就行,人與人之間哪來那麽多信任。
十幾秒後,村長家的大鐵門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蘇天祿看了仙人一眼,然後便去開門。
“你,你好,金戈大人。”二柱結結巴巴的說,“我想找,找仙人,沃鶯仙人。”
“找仙人做什麽?”蘇天祿面色鐵青,站在鐵門的開口處,一步也沒有讓開。
“我想——”二柱鼓足勇氣道,“我想當仙人的騎士!”
噗嗤——
蘇天祿忍不住笑出了聲。
“滾!”他重重關上了鐵門。
“喂,不是你笑什麽,我要見仙人!”
然而任憑二柱怎麽喊,村長家的鐵門轟然關閉,再也沒有為他打開過。
“喂!喂!”
看著那厚重的鐵門,二柱心中閃過複雜的情感,憤怒、後悔、自卑……一齊襲上他的心頭。他靜靜站著,最後眼裡滿是錯愕。
這種感覺,萬嗥很能理解。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他仿佛鬼魅一般出現在二柱身邊,悄悄煽動道,“仙人拒絕你了嗎?”
“仙人他……”二柱沮喪的說,“仙人不讓我進去——”
“不不不,你錯了。不是仙人不讓你進去,而是金戈不讓你進去,你要清楚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金戈不讓我進去……”
“我在問一次,仙人拒絕你了嗎?”
“沒有、沒有!仙人還沒有拒絕我!”
“是金戈不讓你進去。”萬嗥的話術並不怎麽高明,但用在二柱這種愣頭青身上足夠了,“他在怕什麽?”
“我……不知道。”
“很簡單,他想獨佔仙人,所以才拒絕你與仙人接觸。”萬嗥突然雙手猛的拍在二柱的肩膀上,“他怕仙人同意你!”
“仙人……”二柱被嚇了一跳,“仙人真的會同意我做他的騎士嗎?不太可能吧,我這樣的……”
二柱已經陷入自卑之中,沒有了剛開始的自信。
萬嗥微微皺眉,連仙人的面都沒見到,你就已經放棄了?這也太脆弱了吧?不過沒事,我還有辦法。
“現在已經不是騎士不騎士的問題了,你還不明白嗎!”
“啊?”二柱腦子一片空白。
“能不能有點出息,現在不是你那騎士的問題,而是仙人的安危問題了!仙人有危險!”
“仙人有危險?”聽到這句話,原本萎縮下去的二柱又來了精神,“什麽意思?為什麽仙人有危險?”
“你先過來。”
萬嗥帶著二柱回到剛才扒牆頭的地方,他讓二柱站在下面先等著,自己則是站上墊腳石偷看。
不一會兒,他看到村長已經做好了菜,呈在盤子裡由蘇天祿端出。
“快來看!”他小聲衝二柱喊。
二柱扒上牆頭,正好看到蘇天祿端菜給仙人的畫面。
“這……”二柱不明白,“這不挺正常的嗎?”
“正常?你覺得這正常?”萬嗥的語氣充滿責備,仿佛恨鐵不成鋼,“我問你,你曾經有在村子裡看見過相同的場景嗎?”
“你是說吃飯?我們不是天天吃嘛。”
“不是吃飯這麽簡單!哎呀,動動腦子吧!你只能看到吃飯嗎?我看到的是仙人在咱村子裡吃飯!”
“額,我還是不明白……”二柱摸了摸腦袋,“你還是直接說吧,我這人從小就不怎麽聰明,你知道,我都聽你的。”
“聽著,二柱,仙人正處在危險之中!”即使二柱要求直接明說,可萬嗥知道自己不可以,若要達成目的,就必須慢慢引導,讓二柱自己想出來,只有自己想出來的事,才會令人深信不疑。“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萬嗥不斷誘導,“仙人在我們村子裡吃飯!仙人在我們村子裡吃飯!我們村子以前來過仙人嗎,就算來過,他會留下來吃飯嗎?!”
“好像,沒有……”二柱神色一愣,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其實是有過的,可那時候他們都太小,一時間回想不起來。
“既然一直都沒有仙人願意來,那就說明我們這個村子對仙人不夠尊重,對不對?”
“對。”遲疑了一會兒,二柱點點頭,他已經徹底陷入萬嗥的節奏之中。
“可仙人還是來了,這是為什麽?”
“仙人說他要建立仙人學院——”
“這種事隨便派個人來通知就行了,仙人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萬嗥說,“仙人有必要親自來一趟嗎?就算他來了,有必要留下來吃飯嗎?”
“這……”二柱已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你是想說,仙人來我們村子這件事背後不簡單?”
“沒錯!仙人明明不願意來我們村,可他還是來了!仙人明明不願意留下來吃飯,可他還是吃了!”萬嗥乘勝追擊,“還記得剛才金戈蘇天祿是怎麽對你的嗎?”
“金戈他……”二柱雙拳不由自主的握緊,“他不讓我進門,他不讓我和仙人接觸!”
“仙人在宣布完建立仙人學院之後明明就已經可以走了,可他卻留下來吃飯,這說明——”
“說明他壓根沒法走!”
“沒錯!仙人想走卻走不了,而且也沒法反抗,所以只能留下吃飯……”
“我懂了!我懂了!”二柱感覺此刻仿佛有一道電流貫穿大腦,第一次成功分析了如此複雜的陰謀,這讓他不由自主的興奮起來,“仙人是被強迫的,他來了而且沒辦法走,強迫他的人正是金戈!”他恍然大悟,“金戈不想讓仙人向其他人求救,所以把他關在院子裡,金戈不想讓仙人離開,所以給他安排飯菜——”
“蘇天祿軟禁了仙人!”萬嗥繼續引導,“蘇天祿控制了仙人,蘇天祿不尊重仙人,蘇天祿他是——”
“他是凡派!”
萬嗥滿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