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之上,一隻鷹鷲在高空中盤旋,劃過天際,似要觸及天邊。下方,城牆之上,身穿棉甲與扎甲的士兵們廝殺在一起,戰鬥的喧囂聲衝天而起,鮮血在碰撞中飛濺,描繪出一幅有死無生的壯烈圖景.......
......
李舒玄心中明鏡似的清楚,眼前的這位黑衣人分明是突然出現。兩人對峙,目光交織,然而李舒玄的心跳卻未能因此而平複。經過一段僵持,李舒玄終於打破沉默,他問道:
“你這間店鋪這麽詭異,敢問我是否已經入了黑無常的算計,你難道是來索取我性命之人?”
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問出這話,黑衣人呆愣片刻,一時語塞。
片刻後,他嗤笑一聲,轉身向走廊左側的房間行去,李舒玄自覺緊隨其後。
進入房間,與之前大堂的陰森氛圍形成鮮明對比,這裡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個布置都透露著一種家的溫馨。黑衣人示意李舒玄坐下,然後平靜地開口:
“門外看守曾言,非受邀不得入內。我們雖不相識,但我還是讓你進來了。你或許好奇,我的好意究竟是出於何種原因?”
黑衣人也不繞彎子,繼續說道:“你我並不相熟,但我對你卻有一些了解。你是李家次子,朝廷這個月的官告文書上可是有你的名字。”
李舒玄的表情透露出一絲驚愕,不禁反問:“你是如何得知這些?難道是晟兒哥又大嘴巴了?”他自顧自地說,但隨即又帶著幾分得意:“不過你所知道的卻是不多,雖然親近的都喚我二郎,可我卻是我家的獨子。”
黑衣人並不反駁,反而問道:
“你卻不好奇為什麽他們都叫你二郎嗎?”
“這有什麽好奇的,我娘懷我之前是還有過一子,不過在我生下來之前就夭折了,雖然我那兄長折的早,但也不能稱我李大吧。暫且不說這話,先說你邀我進店,可我看似乎並無商品出售,你又想賣給我什麽東西呢?”李舒玄不願在此話題上糾纏。
黑衣人站起身來,語氣平淡地回答:
“我們所提供的,並非世俗金銀能衡量的物品。確切地說,我們交易的是機遇,交易的是改變命運的可能性。”
這番話讓李舒玄感到困惑,他覺得這人講話玄之又玄,活這麽大倒沒聽說過如此這般做生意的。
看出李舒玄的不解,黑衣人進一步解釋:“你知道這些就夠了,我不要你別的,我只需要你幫我一個忙,而我會給出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條件。”
“你要我幫你做什麽?先說來聽聽。”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具體是什麽事,不過一個月後你會主動來找我的。”
“你為何如此肯定?那麽如果我幫了你,你又能給我什麽?”李舒玄反問。
黑衣人不答話,掏出一枚令牌,放在桌子上。
李舒玄拿起令牌端詳,這枚令牌金光閃閃,形製簡樸,上面刻著幾個文字,卻並不是夏國的文字。
李舒玄把令牌拿在嘴角一咬,露出失望的神色,問道:“這是什麽?”
“是能讓你在該死的時候不需要去死的一個保證。”
“你這人說話怎這般難聽?”李舒玄怒道,這人好生古怪,先前說那些聽不懂的話,讓人幫忙卻也不說何事,現在還要咒人去死。
黑衣人倒也不惱,只是說了句:“習慣了,改不了。”
“我還有幾個問題。”
“請問。”
李舒玄思考了一下,問道:“第一,你是怎麽說服劉掌櫃把店盤給你的。第二,方才好端端的為何要扮鬼嚇我?”
黑衣人短暫的驚訝片刻,並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而是反問道:“我不喜光亮,這店面雖是陰暗了些,可我又何必安排人去做那無聊的事情?”
“裝,繼續裝。”李舒玄冷笑。
黑衣人不想解釋,揮了揮衣袍,李舒玄頓感頭暈目眩,眼前光景顛倒旋轉起來。
當他再次清醒時,他已經站在門外了。
門外依舊是那個壯漢,靠在門邊打了個盹。
.......
李舒玄走後,剛才門外的壯漢反鎖屋門走上來。
“王,我們真的要拉攏這小子嗎,可我看他除了長得還湊合些,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我感覺...他身上有龍氣...可又時有時無的...我的直覺應該不會錯的...”黑衣人沉吟,隨後又問到:“雀奴,剛才他進來的時候你可扮鬼嚇唬他了?”
雀奴莫名其妙道:“我剛才一直守在門外,哪有那閑工夫啊。”未了又呲開大牙:“您看我這樣像鬼嗎?”
“嗯。”被稱為王的黑衣人應了一聲,並未當回事。
......
鋪裡的人都看出了李舒玄的魂不守舍,但沒人關心,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嘛。
李舒玄坐在搖椅上,一直在思考剛才黑衣人所說的話,腦子裡卻總是閃過那張嚇人的鬼臉。
不行,我得去問問晟兒哥,這人實在怪的很,還是得讓晟兒哥給我出出主意!
李舒玄立馬坐起身來,給夥計們說了一聲今天早些鎖門。出門牽了馬又往東城巡檢司去,到了衙門前被站哨的衙役攔下,言說周巡檢領人上了南城。
李舒玄又懶得去尋他,索性就坐在門前等他。
才坐了一刻鍾站哨衙役就上來趕他,讓他離遠些坐,髒了巡檢司的形象。
李舒玄雖然心中不悅,卻還是乖乖聽話坐到路對面去。
剛坐下,那衙役竟又過來驅逐。
“又怎麽了?!”李舒玄憤怒質問道。
“隊頭說了,你坐在這也不行,看著跟討口子的似的,讓你站起來等。這胡人和高麗人那麽多,讓人家看見了還以為我惶惶天國竟還有叫花子呢!”
李舒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站起來指著自己問:“你見過如此打扮的乞丐嗎?”
不料那衙役卻是答到:“那怎麽沒有,稅課衙門前的乞丐,有的可連院子都買了兩處呢!每天掙的銀子比我們都多!”
李舒玄冷笑一聲,覺得這衙役真是與他作對,心想:好吧!既然這樣,那我站起來又如何?既然要站!他就站他個堂堂正正,站他個虎虎生威,站他個頂天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