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賊,雷呢?快點響啊,怕你咱就不是帶把的。”
余書洋忍不住的罵罵咧咧。
今天的雷,他是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快把人活活急死了。
族紋也是有時效的,他已經畫了兩回了,老祖宗不煩,他都要煩了。
驚蟄春雷自帶生機,不似夏雷霹靂,妖怪渡雷劫要更容易些。
沒有出身背景的山野精怪,也多選在這日渡雷劫。
如今他被逼的沒有退路,必須趕在七月七之前突破九品。不然,就等著跟繡院女學員結緣陪嫁隨喜。
他一個帶把的,怎麽能陪嫁呢。
陪嫁隨喜,好聽點叫客卿待遇,實際上,跟陪房丫頭、貼身老媽子沒什麽區別?
余書洋有些憤憤然,這一世成個魚妖已經讓他很不適應了,資質上也相差很大。
自“醒魂”前世記憶恢復以來,就用飛星法不斷演算,要測定很多數據,以確保做到完美築基。
這些年,測算定魚身資質,最多只能開鑿出,三個竅穴兩條氣脈。相比人身的奇經八脈,周身三百六十五道大穴,可以說少的可憐。
這也是人族得天獨厚的本錢,故而,妖怪修行重要的關鍵,就是變化人身,目的就是研究人體奧妙,以便開鑿更多的氣脈竅穴。
余書洋不需要研究變人,對人體他太熟悉了,現在只需研究好魚身,盡妖身最大承受范圍,多開鑿氣脈、竅穴。
鯉魚周身骨節:頭骨九、脊骨十八、尾三十,肋二十四、翅八,共八十九之數。
魚身從頭到尾,頭頂有一竅紫府,魚背有一竅黃庭,魚腹有一竅氣海。魚背上的氣脈叫任脈,魚腹部朝下的氣脈叫督脈。
因含八九之數,也得了幾分八九變化,腦後生珠曰魚石,可以騰空化龍,如黃河大鯉魚,每年三月春迅跳龍門。
現在有一個三岔路口,選對了,自然順風順水,若是選錯了,蹉跎一生也是有的。
修行界有個鐵律——築基無悔。
妖怪入道的三道修行劫,是劫難也是機緣,關鍵就在渡劫後的築基,這是至關重要的。
正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一磚一瓦全靠地基。
此界修行境界從低到高,按照九品到一品遞進,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境界名稱。
九品是修行之始,也是入道修行,妖怪渡劫也是經過天地的考驗。
渡劫期間要入道開天門,要燒竅定玄元,還要感煞炁煉氣脈,全都繁瑣而又重要,是一步也不能踏空的。
最關鍵的是三道丹田炁穴,他只能擇一個燒竅玄元。
想要穩妥,定元上丹田紫府,妖身血脈傳承,有一個五品中期大圓滿的喜魚大仙,沿著這條路走,妖仙可證,壽活三千年。
可是,根據他前世的眼光,喜魚大仙的傳承可謂崎嶇,他本身是文鯉成精,走的是文思一道,後來轉修婚嫁祥瑞,前路已經陷入絕境。
或者,定元下丹田氣海,重走前世劍仙之道,快意恩仇不說,畢竟輕車熟路,上手並不難,不說三品的劍神,至少一個五品劍仙沒問題。
偏偏,此生的魚身不是金命,而是水命,五行感炁是壬陽水炁,最適合修行水法。
壬陽水炁是深藍色,有潤下、生發之意,與陽春水、甘露水一般,都是靈根、靈植最喜歡的。
也就是說,這輩子他更適合,當一個扛著鋤頭的靈植夫,而不是禦劍飛行的劍仙。
不死心的他,反覆推演盤算,終於讓他找到了一分陰金。
如果把感炁分做十份的話,他是九分壬陽水一分辛陰金。
修行水法的話,那叫事半功倍,修行金法,那叫用屁股思考,傻子也知道,不能這麽乾。
這就讓他非常難抉擇,一條前路崎嶇看不到前途,另外一條南轅北轍可謂是背道而馳。
若是選擇中丹田黃庭,那就一點優勢都沒了,那是巫、武之類不修法術神通,只靠肉身成聖的法門。
而且靠賭運氣成功,那是沒有機會的人乾的事,相比未知的運氣,他更相信長久的謀劃。
時間臨近午時三刻,水面上的煙波淡了許多。
余書洋等的焦急,生怕今年的驚蟄沒有春雷。
忽聽的半空中轟鳴。
余書洋的魚身就僵直了,好在魚鰓還能正常的擺動,不然非得溺水,成為第一個沒死於雷劫,而是死於溺水的魚精。
春雷轟隆隆響,猶如晴天霹靂,仿佛是房倒屋塌一般,快如驚馬狂奔作勢飛快。
雷劫來了!
修行三劫——天雷劈,山火燒,狂風吹。
並不是真是雷劈火燒,畢竟肉體凡胎,別說雷劈了,就是拿火燒一燒,也成烤魚幹了。
天雷劈,是指聽雷鳴聲,妖魔鬼怪沒有不怕雷的,轟隆隆的雷聲,猶如砍頭的大刀,仿佛剁肉餡一樣,在身上上下反覆凌遲。
這天雷劈不是雷擊劈肉身,劈的而是妖怪們的陰魂,把邪魅陰祟劈離,同時劈開天門靈台。
雷沒有劈到身上, 也覺的渾身疼,仿佛是下了熱油鍋,又像案板上的肉餡,被從頭到尾的剁了一遍。
這是陰魂中的陰晦、鬼祟之炁,被驅離造成的疼痛感,並不是肉身真的被刀砍斧剁。
腦門上頭蓋骨,有種被掀開的感覺,熱熱的、涼涼的有種說不出來的頓痛感,一陣陣的衝擊著心底。
有鑿冰的碎裂聲,清脆的如同撕扯布匹的聲音,仿佛體內有什麽東西裂開了。
這是頭頂氣脈破開的幻覺,也是劈開天門見靈台的真實。
此時的他,只能靜聽鑿冰破碎聲,不能被干擾,這是幻覺與真實侵擾,不可迷失其中。
如果陷入疼痛,不能感知到天門洞開,雖然淨化了陰魂,但是沒能打開氣脈,也是渡劫失敗。
同樣的,如果陷入幻覺,不能開脈築基,那怕是窺視到靈台,依然是渡劫失敗。
現在能做的,就是抱元守一,靜靜的等待頭頂三寸的靈台洞開,不能被周身疼痛,內心的幻覺吞噬了心神。
一聲雷鳴的時間是非常快的,不過一個抬頭的功夫,此時,他覺得這雷劫是這樣的漫長。
就像是坐在一條小船上,漂浮在廣闊的大海中,舉目四望都是無邊的海水,就仿佛是海天一線。
好在,總有雨過天晴的時候,譬如太陽初生時,從不都不是緩緩的,總是一個愣神的功夫,跳出天際。
余書洋此時就感覺,仿佛有一道金光,在他眼前出現了一道,金燦燦沒有一點瑕疵光芒。
這是天門開了,靈台中的金光流了出來,這是先天一炁,又叫本命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