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塔樓尖頂的房間內,安德烈忽然驚醒。
“這是哪?”
下一秒,這副身體的記憶就湧入腦海。
安德烈,今年十五歲,莫斯維爾公國弗拉基米爾大公的第五子,也是最小的一個兒子,父親是尤裡˙多爾戈魯基˙弗拉基米爾。
母親只是城堡內的一名侍女,連名字都沒有,早在安德烈七歲的時候死去。
莫斯維爾公國,大約有兩三萬平方公裡的土地,5萬左右的臣民。
他所在的城堡,正弗拉基米爾大公尤裡的城堡。
“我這是穿越了?”
“穿越到這個和我同名的少年體內?”
“穿越就穿越吧,運氣不錯,穿成貴族之子,算是黃金開局,何況還有金手指……”
他心念微微一動。
頓時,數分方圓,巴掌大的七彩龍鱗便在左手手背亮起。
安德烈用指尖擦過龍鱗,由左至右,由上而下,七種色彩裡面各有四個格子,一共組成二十八格的阡陌。
只是,現在二十八個格子全部黯淡無光,沒有絲毫色彩。
穿越了,也有金手指,但這金手指該怎麽用?
想到這裡,安德烈就感覺頭疼。
忽然,眼前一亮,窗外閃過一道驚雷。
爆雷的聲音簡直震耳欲聾,直接打斷他的思緒。
接著,腦中瞬間劃過幾個畫面。
“不對!”
安德烈頓時瞪大眼睛。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道寒流從後背升起,迅速流遍全身。
“這個少年,安德烈……原主幹了什麽?他怎麽敢?”一想到事情暴露的後果,額頭頓時冒出津津的冷汗。
他匆忙下床,走出房間,沿著盤旋的樓梯而下,穿過漆黑的大堂,來到城堡的馬廄中。
馬廄四周靜寂無聲,憑著印象,果然在深處看到一口井。
心思頓時沉到谷底。
他陰沉著臉,伴隨著腳掌踏過草料的沙沙聲,走到井旁。
井水裡,映襯出一個滿頭金發的清俊少年。
少年抿著嘴,眉毛皺成川字。
臉上表情複雜,有幾絲不可思議,但更多的是憤怒。
安德烈把手伸到井中,摸了幾下,果然在井壁內沿找到熟悉的開關,輕輕一撥,井旁的馬槽就悄無聲息的移開,顯出了一個幽深的甬道。
他停在甬道前,站了幾秒鍾,似乎是做心理準備……慢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讓氣息充斥胸腔。
過了一會,才把氣息吐出來。
花了幾秒鍾調整好心態,他才走入了甬道。
甬道並不長,兩旁有燃燒的松脂油木火把照明,流進來的空氣吹動火把,照的地上的人影搖曳。
這處地牢裡面,汙水橫流,空氣中浮動著霉臭和濕潤,牆角長出了青苔,在這種環境中走了十幾步,看到兩旁出現熟悉的木柵欄。
粗壯的柵欄後面就是隔開的牢房。
這個地牢很小,一共只有四間牢房,現在裡面各關著一名蓬頭垢面的少女。
聽見腳步聲,又看到安德烈出現,少女們立刻緊緊貼到角落,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饒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看到面前的場面,他還是沉重的喘了幾口粗氣:“竟然是真的!”
他的眼神甚至不敢和裡面的少女對視,目光掃過那些光看就覺得不對勁的刑具,心頭湧現出陰雲。
安德烈臉色難看到極點,他咬著嘴唇,心虛的低下頭,思忖該如何組織語言。
很想對少女說,我現在放了你們,可不可以當所有的事沒發生,同時更不知該如何評價自己穿越原身做的事情。
好家夥!
只能說好家夥!
不愧是貴族,就算是完全不受寵愛的大公幼子,做的事情還是離譜了。
竟然私下抓了少女關在地牢。
而且一抓還是四個……他看到牢房裡那些怪異的刑具,恨不得早早跳出來追問:“你想幹什麽!?”
或者說,穿越過來的我現在想幹什麽?
安德烈臉上陰晴不定,有些猶豫的時候,異變陡生。
離他身邊最近牢房裡面的少女,趁著他低頭的時間,已經悄悄靠近牢房門口。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少女忽然直接撲過來,不顧額頭在柵欄上碰出的傷口,拚命把手伸出來,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服。
而少女另外一隻手,則捏著一柄尖銳的匕首。
少女猶如野獸一樣的嘶吼中還帶著哭音:“殺了你!”
一開始安德烈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身體忽然失去重心,聽到耳邊的聲音才知道不對。
連忙向後退,卻發覺衣服被抓住,同時眼角看見一點匕首刺過來的寒芒。
“不好!”
“她們想殺我!”
求生本能救了他一命,身體連忙向後仰,寒芒直接在胸前掠過。
好險!
“你們想幹什麽?”雖然同情幾名少女,但安德烈也不會坐以待斃,他把手伸過牢房的柵欄,直接用力去推身後的少女。
另一隻手則格在身前,防備的同時,反手去捏對方拿匕首那隻手的手腕。
沒想到少女的反應也很快。
或者說,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他聽見另外兩名少女在尖叫。
“不要!”
“把匕首丟過來!”
頓時就感覺身後少女松開了手,反而把他朝前推,眼睛也看見飛舞的匕首幾乎擦著臉頰而過。
對面牢房裡的少女也緊貼在柵欄上,努力朝外面探手,試圖接住飛過來的匕首。
另外還有一名少女好像全身失去力氣,滿臉驚恐的癱坐在牢房地面。
“她們哪裡來的匕首?”
“這是早就安排好的刺殺!”
一瞬間,安德烈終於完全明白自己的處境。
來不及去想誰布置了一切,匆忙中,安德烈的身體幾乎折成90度角,腿也抬成一字馬,用腳尖去攔空中的匕首。
他的身體本來已經失去平衡,這個動作讓他更加站不住腳。
不過重重砸進地上的汙水裡之前,腳尖最後還是擦到一點空中匕首的軌跡。
當啷!
匕首撞在牢房牆上,然後落到地面。
立刻聽見兩名合謀動手的少女一起尖叫了一聲。
也看見她們瞬間慘白的臉色。
少女們想到接下來的場面,就感覺渾身力氣被抽光,勉強靠著柵欄才讓身體不會倒地。
另一面,安德烈有些驚魂未定。
不顧因為摔倒而被汙水打濕的衣服,他帶著幾分警惕目光盯著牢房中的少女,氣喘籲籲地慢慢爬起來。
為了防止萬一,站起來後直接後退兩步,停在甬道和牢室的交界處。
然後才發問:“說吧,是誰計劃了一切。”
得到的回應是一片沉默。
牢房內一共四名少女,出現的只有三個,合謀動手的二名眼裡有憤恨的目光,微微顫抖的身軀卻掩不住心中的恐懼。
還有一名則滿臉麻木,眼神呆滯,過了一會,竟嗚嗚哭了起來。
“完了,他會把我們全殺了……”
最後一間牢房,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靜。
仿佛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與其無關。
“嘶。”
這不好辦啊!
安德烈嘶的抽了一口冷氣,心下暗暗搖頭。
面前的場面,讓他眼中湧現尷尬。
此時,終於又想起來一些記憶。
眼前四個少女的確是他抓的,或者說,下令抓來的。
前身偶爾得到了龍鱗,知道是寶物,但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啟……不知哪裡得到的知識,純潔少女的鮮血具有神秘力量,便偷偷抓了四個少女關在地牢。
她們預謀刺殺也是為了求活路,可以理解。
可自己穿越過來,代替了原身,因此差點平白送命……
簡直就是冤大頭。
但是又無話可說。
更尷尬的是,不知是否穿越的後遺症,眼前竟然出現了幻覺。
他甩甩頭,幻覺居然能跟著視線移動。
【龍鱗】
【感知到殺意, 龍鱗七彩第一彩赤彩激活中】
【當前等級:0級】
【當前職業:無職業】
【技能:基礎劍術、基礎步伐、基礎騎術】
【龍鱗赤彩:可通過汲取殺意惡意激活】
【赤彩激活後,可獲相應技能點】
【技能點可保留,可用於提升相應技能】
【汲取的殺意惡意不足,龍鱗赤彩第一格未點亮,進度保留】
安德烈看清眼前的文字,微微一怔。
沒想到前身求而不得的金手指就這樣開啟了,但是,似乎還有進度?
進度不夠!
算了,先不管這個。
無法開啟的金手指等於沒有。
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他停了一會,正想說話打破尷尬場面。
這時,甬道外面靠近出入口的位置,馬廄中卻忽然傳來“咯”的一聲,黑夜中,非常清晰,似乎什麽東西被碰倒。
接著,身後就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安德烈怔了怔。
他很熟悉聽到的聲音。
外面又有人進來了。
而且還關閉了入口的開關。
打住本想說些做些什麽解決原主這件惡事的念頭,下意識調轉目光。
甬道內,火光照出一名左手持火把,右手捏短劍,棕色頭髮,身材寬厚,吊著三角眼的中年男子。
對方滿臉堆笑,但龐大的身形還是將狹窄的牢室過道佔據大半,投下的影子仿佛一層烏雲,罩在安德烈臉上。
帶來一層陰翳。
“少爺,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