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一圈之後,羅觀才知道來人叫錢國糧,是南都市財政局長。難怪王文元如此激動,對他如此尊重。北召縣是個貧困縣,財政也只是吃飯財政,基本上是指望上級撥款,才能夠發得下工資。因此,財政局長就是財神爺,哪個縣都不敢得罪。
在河洛省,整個南都市的經濟發展排名比較靠後,貧困縣比較多,各個縣爭相到市財政局要款子,市財政也很緊張,因此,錢國糧都盡量躲著縣裡的頭頭腦腦,特別是書記、縣長們。
而今天錢局長居然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北召縣,絕對不是公事。錢局長剛才說讓小羅跟著他,是什麽意思?難道,錢國糧與羅觀早就認識?
果然,錢國糧就握住羅觀的手親切地說:“小羅,在北召縣乾得不錯,我早就關注你了。今天咱們幾個組成另外一班,跟北召縣的喝一場。王縣長,你不會舍不得小羅吧?”
“哈哈,怎麽會呢,錢局長能看上小羅,那是小羅的福氣。”王文元哈哈笑著,其實心裡對羅觀非常滿意,看來這小子是個福將,肯定是他把錢國糧這個大財神引過來了。
書記、縣長們想見一見錢國糧都非常難,更別說在一起喝酒了。今天錢局長主動送上門來,主動要求組成一班與大家喝酒,王文元哪裡肯放過這樣的機會,至於羅觀參加到錢國糧一班,他當然應允。
這時,錢國糧又給大家介紹了跟進來的人:“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幾個都是我們關系比較好的,這是市工行行長崔國勇,這是崔國勇的弟弟在北召縣刑偵隊副隊長,這是汪峰,河西派出所長。”
一聽是市工行行長,王文元也不敢怠慢,馬上走過去握手,這也是財神爺,如果能從他手裡貸來款子也不錯,反正都是人民幣。
秋敏指揮著服務員,趕快添椅子和碗筷。
因為來了幾個人,座次又重新被打亂,錢國糧和崔國勇兩人分座在王文元的左右。錢國糧說道:“不好意思啊,本來今天是不想打攪縣裡的。我和崔行長來主要是來給小羅祝賀的,結果被縣裡搶先了,王縣長帶常委們親自給小羅祝賀,我們就在一邊等著。剛才是等不及了,就推門進來了。”
錢國糧的話讓大家很吃了一驚,羅觀這小子是越來越看不透了。下午宋時義給大家透露羅觀與省政府副秘書長的關系不錯,這晚上市財政局長跟工行行長一起,專程跑到縣裡為他祝賀,這小子是什麽背景?
在縣委常委中,王樹高和張梅算是對羅觀最了解的人了。但他們也沒想到羅觀還有這麽廣的人脈關系。
而范捷心裡更是不忿,這一切肯定是周明慧在背後運作的,她父親是市委副書記,讓財政局長、工行行長到縣裡來捧場,也只有他能做得到。想到這裡,范捷暗下決心,一定要全面壓過羅觀,把周明慧奪過來。
錢國糧這一來,就把剛才范長貴的分班計劃打亂了。現在也不管什麽分班不分班的,一切都是錢國糧說了算。范長貴又不好意思說是自己請客,本來范長貴拿的是自己家裡的五糧液,剛才喝得都差不多了,看這幾個人一來,還得從家裡拿。
這可是自己家裡的存酒啊,雖然有些肉疼,但范長貴還是讓人到家裡去拿酒。本來是為兒子范捷樹樹威信、積積人脈,順便擠兌一下羅觀,沒想到錢國糧一來就為羅觀解了圍,還順便把羅觀整成了主角,自己和范捷掏著錢,還窩窩囊囊地成為羅觀的配角。
一場酒喝下來,常委們從中讀出了很多信息,這個羅觀不能惹,省裡有人,市裡也有人,縣裡也有人。看今天工人上訪的架勢,羅觀在緣酒公司裡是一呼百應啊,這一百多號人鬧起來那也是不得了的。
這時大家才感到范捷到酒廠不一定是好事,級別上去了,但也有可能栽到裡頭了。羅觀之所以提名范捷去當黨組書記,是因為他對公司已經實現了全面掌控,范捷去了老實一點便罷,如果不老實想踢頭三腳,估計會一腳踢到鐵板上。
想到這裡,很多常委都感到羅觀的心思比他們這些老油子還要深沉,這哪兒像個21歲的毛頭小夥子?
在酒桌上,錢國糧當即答應為北召縣農田水利基本建設再撥一些款子,讓他們這幾天就向市裡申報材料。作為財政局長,錢國糧只要一吐口,最少就是100萬。王文元大喜,今天教師的工資最少有著落了,去年欠的也可以多多少少還一點。
而崔國勇也達到了他的目的,政法委書記陸德一兼公安局局長,平時基本上是常務副局長在抓日常工作,因此對崔國戰也不熟。陸德一與崔國勇喝了好幾個,最後把崔國戰抬了出來,陸德一說:“好好乾,組織從來不會虧待實乾的人。”
只要在領導當中留下印象就足夠了,崔國戰自然也喝了不少,汪峰作為崔國戰的哥們兒,當然也跟陸德一搭上了關系。
晚上喝完酒,常委們都散去了,錢國糧和崔國勇都睡下了。羅觀給孫虎打了個電話,汪峰帶著羅觀和崔國戰開著車到了緣酒公司的招待所。招待所現在人很多,不過羅觀戴著墨鏡,也沒人認出來。羅觀帶大家走進原來黃成印安排的房間。
黃成印、王召旭、王元德、任曉這四大金剛都在。羅觀說道:“大家也都知道了,晚上呢,也不讓大家喝酒了, 現在還不到慶祝的時候,酒廠還遠不到慶祝的時候。范捷要到酒廠當黨組書記了,大家怎麽看?”
黃成印說:“我個人來說,實話實說,我不看好范捷。除了吃喝嫖賭,啥都不會。”
其他人也都附和起來。
“但是,范捷是我一手要過來的。”羅觀說道。
在場的都不是笨人,任曉說道:“如果范捷肯定跟羅總配合,我們也不為難他,如果他肯定跟您作對,我們肯定不聽他的。聽您的,吃香的喝辣的,聽他的,就只有喝西北風了。”
這就是羅觀想要的效果,但是他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
“我也是為公司好,大河無水小河乾,公司好了大家都好,都有錢花,公司垮了,誰的日子都不好過。我的意思是,黨要管廠,范書記到之後,大家盡量配合,如果他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也不要正面對抗,這樣也不好。”羅觀又補充一句說:“你們可以先給我說一聲。”
大家都心知肚明,羅觀不讓大家正面對抗,也就可以軟對抗或者是暗地對抗。
“還有就是,我給組織部張梅部長說了,凡涉及到公司幹部變動,都必須有我的簽字和公章。”羅觀說道。
在場的人都放下心來,也就是說范捷在編制問題上根本就沒有話語權。這幾個人已經有了編制,根本不怕范捷,而還有10個編制,羅觀還是牢牢抓在自己手上。只要跟著羅觀,就沒有什麽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