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東升與張田增過去的那點疙瘩解開之後,性格變得開朗了很多,並且激發出了極大的工作熱情。
溜皮溝集聚了這麽多領導、這麽多記者、這麽多工作人員,侯東升都安排得非常到位。溝中有一些人家已經搬走了,有些房屋空置,還有一些房屋年久失修,侯東升指揮人進行了打掃和修繕,用以接待客人。
溜皮溝開發建設的各個項目齊頭並進,溝中的度假小木屋已經開工建設,觀光步道、安全護欄等基礎設施建設也在同步進行,整個溜皮溝人聲鼎沸,而整個工作緊張有序地進行著。
在部隊帶過兵的人,在管理方面的確有獨到之處。而且侯東升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優勢:他是喬莊鄉的人,在這裡乾活的大都是當地群眾,也更容易溝通,管理起來更加方便。
如果把侯東升放在其他地方或崗位,他的作用可能會大打折扣。華夏人都想把自己的成就讓熟人和親人看到,特別是讓自己的鄉親們看到。侯東升現在儼然成了現場各項工作的實際指揮者、組織者和協調者,受到了鄉親們的尊敬,讓他非常滿足,工作起來就更加用心,更加滿腔熱情。
看到侯東升的能力和現場的效果,秋敏感到十分欣慰,也十分慶幸,如果沒有侯東升,秋敏也不知道自己會忙成什麽樣子,羅觀看人識人果然有一套。
“老公,你真行,對老侯看得這麽準。”
“那當然,我這是孫悟空的火眼金睛,”羅觀嘿嘿一笑:“要不然,我怎麽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呢?”
羅觀的這句話讓秋敏感到一陣幸福,羅觀雖然不像電影明星那樣帥氣,但就是這麽有魅力,幾天不見他,幾天不聽他說話,秋敏就感到缺了什麽一樣。
大家都在忙,周**更忙。從溝裡到溝外,從幹部到群眾,采訪、收集素材、提煉觀點,忙得不亦樂乎。寫完信息之後再電話上報給市委信息科。政務信息與一般的新聞報道不太一樣,更加注意客觀,更加言簡意賅。
羅觀感到周**看到自己的時候有一些奇怪,仿佛她對自己有一些怨恨,有一次她還故意經過羅觀,並重重地哼了一聲,而後再轉身而去,把羅觀搞得莫名其妙。
南都市常務副市長吳天軍來了,到溜皮溝轉了一圈。陪著吳天軍的是縣長蔡新成。
因為范捷是吳天軍的秘書,吳春成是吳天軍的親侄子,羅觀從心底對吳天軍有一些反感。再一看吳天軍的形象,個子低低的,肚子還挺大,羅觀再一觀察,發現此人喜歡名牌,腰帶是愛瑪仕的,皮鞋是老人頭的,襯衫是夢特嬌的。
這年頭,老百姓對名牌特別是國際名牌的認知度還比較低。吳天軍到了鄉下,空著這些衣服,幹部群眾一般看不出來,也不知道這些牌子到底值多少錢,這也許就是吳天軍不加掩飾的原因。當然,也有可能是吳天軍根本沒想過要掩飾,而是在炫耀。
羅觀前世的經驗和教訓告訴他,這種人早晚要出事,自己還是遠離此人為妙。
因此,羅觀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他故意讓喬德偉走到前面,離吳天軍更近,介紹什麽情況都劉喬德偉上,如果喬德偉哪些細節不清楚,羅觀才出言補充。
喬德偉由此對羅觀更加感激,他想,羅觀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他,只是想把他早一點推上去,這樣羅觀也就能順理成章地接上書記。能遇到這樣的鄉長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以往有很多例子,鄉長為了接書記,往往是不擇手段,他們不是想著把書記頂上去,而是想把書記踩下去,時時刻刻盯著書記的一舉一動,想抓個什麽小辮子。而羅觀自從到了喬莊鄉,除了一開始與自己發生一些小矛盾外,其他時候都是全力維護他的權威,都是一心想著喬莊鄉的經濟發展。
如果誰說羅觀有什麽歪心思,喬德偉一點都不相信了。假如羅觀有什麽歪心思,怎麽可能有楊老倔的事跡?怎麽可能有現在這種紅紅火火的場面?
向上級要錢、讓企業投入、向銀行貸款、解決教師工資問題,借助新聞媒體,引來全國關注,為全縣解決出路問題,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都不容易,如果他有歪心思,怎麽可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
羅觀跟在後面,而范捷則是不離吳天軍左右。南都官場都在傳說,吳天軍將要接市長,因此范捷現在的感覺十分良好,要知道當上市長的秘書,意味著他離副處級別就已經不遠了。
如果傳言成真,那麽周玉山這個市委副書記,市裡的三把手,將如何安排?如果周玉山原地不動,吳天軍提到市長的位置上,那就和北召縣的黨群書記戴啟宇與蔡新成一樣。
隨同吳天軍同來的范捷見了羅觀,羅觀禮節性地伸出手握了握,范捷說道:“小羅,好久不見啊。”
范捷比羅觀大不了幾歲,但擺出一副老大的模樣,讓羅觀心裡有些厭煩,只是客氣地叫著范秘書,讓范捷更加趾高氣昂。
吳天軍是華夏紅溝開發建設指協委的常務副主任,自然不能蜻蜓點水、走馬觀花。
吳天軍說今天晚上要在溜皮溝住下,喬德偉就讓邰寶春到楊老倔家安排飯菜。
晚飯還沒有做好,坐在院子外的吳天軍就要求晚上喝緣酒公司的“天緣酒”,喬德偉則是一臉為難,他有這個酒,還是羅觀給的,他都舍不得喝。羅觀心想,吳天軍恐怕不是要喝這麽簡單,估計還想給他送一些。
“吳市長,這個就太簡單了,范捷打個電話,馬上就送過來。”縣委書記王文元笑道。
“小范還有這本事?”
“吳市長真是貴人多忘事啊,范捷當過緣酒公司黨委書記啊,他要酒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對,我怎麽把這茬忘了呢。”
范捷此時非常為難,自從他離開公司之後就沒有回過公司,他在公司能夠說上話的就只有原來的司機和鄧紅瑞,司機的地位太低,不可能指望他了,就讓鄧紅瑞下次給他準備點好酒。不要說鄧紅瑞,就算是其他人,也不像過去那樣能夠隨隨便便從公司裡拿酒了。
羅觀當初制定的一系列管理辦法堵住了不少漏洞。范捷自然不能因為區區一件酒而放下身段給李超說。這件事讓范捷下決心利用現在的地位,做一點事情。
吳天軍分管市教育局,教育局每年都有不少經費,用於各縣的校舍危房改造。於是范捷就與一位包工頭聯系,兩人喝了場酒、又去找了幾個漂亮小妞玩了玩,最後達成了合作,范捷負責給包工頭拉改造校舍的活,包工頭給范捷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有了錢,范捷出手也大方起來,後來有不少人都知道他當過緣酒公司黨組書記,就向他要緣酒,范捷沒辦法只有給鄧紅瑞錢,讓她按照職工內部從購買,他再拿去送給同事和朋友。
范捷不會對同事和朋友講這酒是自己買的,如果是這樣,也太沒有面子了。
王文元之所以提出讓范捷弄酒,也是準備玩范捷一個難堪。范捷在緣酒公司的所作所為和處境,王文元十分清楚。范長貴投到了蔡新成那一邊,於是王文元不失時機地給范捷來了這麽一下子。
范捷如果給鄧紅瑞打電話,鄧紅瑞肯定能送過來,但是范捷又不想讓大家看到鄧紅瑞出現,畢竟周**也在場,萬一周**發現他和鄧紅瑞有一腿的話,自己追求她的難度豈不是更大了。
范捷也不會給李超和黃成印、任曉、王元德等人打電話,這些人百分之八十不會買帳。
誰知道范捷的反應還是挺快的,在片刻為難之後笑道:“王書記,我離開緣酒公司了,人走茶涼了,我的話也不管用了,緣酒公司不是還有羅總在這裡嗎?”
“范秘書,你是從緣灑公司上調了,到市裡了,我是從緣酒公司下放了,到鄉下了。你如果是人走茶涼,我就連茶都沒有了。”羅觀就是不肯接招。
當然,羅觀也不會這麽小氣,來的都是客,應該先把自己對吳天軍的印象拋在一邊,羅觀馬上讓侯東升搬過來一箱。
飯菜做好之後,吳天軍問道:“王書記,小秋怎麽沒有來?”
小秋?王文元愣了一會,才明白吳天軍指的是秋敏。秋敏白天陪著吳天軍轉了一會兒,後來就又忙小木屋的事去了。
羅觀還沒有解釋呢,王文元就馬上派人去叫秋敏了。
“吳市長,您看是不是把**也叫來一起吃飯?”范捷問道。
“對了,她是市委辦的人嘛,天天在這裡蹲點,很辛苦,應該叫過來。”吳天軍說道。
范捷十分高興,馬上打了周**的電話。范捷有吳天軍的同意,馬上拿著雞毛當令箭,讓周**過來。
秋敏來之後,晚飯才正式開始。沒想到秋敏的面子這麽大,秋敏半個小時才走到。而吳天軍竟然就等了整整三十分鍾,一點都沒有煩。
大家幾杯酒下肚之後,周**才趕過來。
看到羅觀和秋敏都在場,周**瞪了一眼羅觀。范捷看到周**的樣子,心中大喜,周**肯定對羅觀不滿了,這可是個大好機會。
羅觀與范捷之間有一個空位,羅觀說:“**,坐這裡。”
周**走過去指了指空位說:“范捷,你坐這兒。”
范捷依言坐到空位上,周**則是坐到范捷讓出的位置上。
怎麽回事?周**這一段以來好像對自己的意見蠻大的,自己到底哪一點得罪她了?女人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羅觀想得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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