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晚上家裡還有客人,幾個護林隊員早早地提出告辭,火堆旁就剩下李尚源和羅觀。
羅觀問李尚源想到哪個村子,李尚源說就想在溜皮溝或者美人峪選個村子。羅觀說:“你怎麽淨想美事?這裡的村子還用你帶?換個白癡過來帶,老百姓都能致富,秋總投這麽多錢,上級給了這麽多錢,老百姓想窮都難!”
“別的村子,我也不了解啊。”李尚源不好意思地說道,剛才的確有些投機取巧了,明擺是要吃現成的,享受羅觀努力工作的成果。
“如果你把一個看不到什麽希望和出路的村子帶好了,你爺爺肯定不會再說你是繡花枕頭了,也不會再認為你是光會說不會幹了。”羅觀說道。
“我爺爺怎麽說我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做的事能夠讓村民滿意。”李尚源說道。
看著羅觀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話,李尚源說道:“羅哥,自從我加入護林隊,我發現了自己的價值。我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和認同,但是跟你一比,我發現我啥也不是,大家對我的認同和對你的讚揚是不一樣的。他們對你的稱讚,真的讓我羨慕,如果我能得到這些讚揚,我這輩子就滿足了。”
羅觀越來越喜歡溜皮溝了,越來越喜歡和溜皮溝還有美人峪的百姓聊天了,因為他從村民的眼中看到了崇敬,這不是出自對於鄉長這個職務的崇敬,而是發自內心的敬服。羅觀不是聖人,他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
羅觀沒想到李尚源有了與自己相同的感覺,他這才明白,敢情剛才不是他的激將法起了作用,而是李尚源想找一個更大一點的平台,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並且得到與自己一樣的讚揚。
“尚源,你有這種想法很好。說起來,想聽到讚揚有些膚淺,但是想得到老百姓的讚揚,這就很高尚。樹的影,人的名,人活一輩有再多錢有什麽用?如果能讓老百姓記住,就不枉在世上走一遭。”羅觀感歎道。
“金杯銀杯不如百姓的口碑,這獎那獎不如群眾的誇獎,我這一段才明白這話的意思。”李尚源說道。
羅觀笑道:“真沒想到,你還能講出如此有哲理的話來。沒料到,你放浪形駭的外表下隱藏了一顆質樸純潔的心靈。”
“沒想到我在你眼裡會是這樣的,好像我本來不純潔似的。說實話,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我爺爺說的。”李尚源說道。
羅觀想到了一個地方,那就是王營村。
這個村是離鄉政府最遠的一個村,也是民風最為彪悍的一個村,翻過一道山梁就到了伊河市境內。村支書與村長是一肩挑,叫王文學,是縣委書記王文元的親弟弟。
羅觀曾經把王文學喝翻過,王文學後來對羅觀的態度還算不錯。但王營村是全鄉的老大難,不管是計劃生育還是催糧催款工作都是最後,但每年你把王營村的工作排到最後,王文學也不願意,甚至跑到鄉政府大吵大鬧。
王文元從縣長提到了縣委書記,王文學更是狂得很,只要是村子哪個超生了只要給王文學表示一點,王文學就敢跟鄉計生工作站的人員對著乾,哪怕是鄉領導來,他也是照頂不誤。
如果把李尚源放到這樣的村,在計生工作上,李尚源也許能和王文學想到一起,對於羅觀來講,他內心也不希望以行政的手段阻止百姓超生。畢竟千百年來的傳統不好改變,羅觀再有本事也改變不了。
華夏鄉村的貧窮與生多生少沒有關系,羅觀認為根本的是鄉村帶頭人的觀念問題和能力問題。
如果確定王營村,李尚源這個自小養尊處優的“惡少”與王文學這種傳統的農村“惡霸”會產生怎樣的對撞?羅觀對此非常期待。
如果李尚源真的把這個村子帶起來了,好麽李尚源就真的是融入了華夏的國情,羅觀就完成了李萬年交待的任務。而且,羅觀還有一種期望,那就是李尚源在王營村折騰的動靜越大越好。
如果折騰出的是負面影響,羅觀也不怕,自然有李尚源的家人給了擦屁股。如果折騰出的是正面影響,羅觀也可以借此進一步鞏固與王文元的關系。
羅觀想到此,不禁興奮起來,這個事得與喬德偉商量一下,估計喬德偉也沒什麽意見。如果是其他人,喬德偉可能會猶豫。但喬德偉顯然知道李尚源的背景不簡單。
羅觀正想給李尚源提前說一下王營村的事,侯東升來了電話。羅觀聽後大吃一驚,飛一般地往前急奔。
李尚源看羅觀接完電話臉色大變,馬上跟著羅觀跑起來。
兩人到了楊老倔的大院門口,侯東升正等著。不等羅觀開口,侯東升把跑過來的兩人領進了院子,關上了院門。
進院後,羅觀低聲問道:“老侯,情況如何?”
“沒事,秋總和周科長沒受到任何傷害。”侯東升回答道。
羅觀一屁股坐在地上,李尚源也毫無風度地坐到地上喘著粗氣。剛才一陣飛奔,讓羅觀和李尚源都虛脫了,相當於用跑百米的勁頭來跑五公裡。
羅觀看李尚源也跟著來了,拍了拍李尚源以示肯定。
侯東升看了李尚源一眼並沒有繼續往下說,羅觀說:“尚源是我兄弟,不是外人。”
李尚源聽到這句話,心想剛才那一陣瘋跑總算沒有白費力氣。
侯東升把事情的來龍去源說了一遍。
侯東升在另外一個小桌子吃飯,吃完飯他就觀察著吳天軍這一桌的動靜。羅觀走了之後,就剩下喬德偉和侯東升是喬莊鄉的人。喬德偉在場陪著,侯東升也不便於離開。
侯東升發現范捷主動找秋敏喝酒,其目的就是把秋敏喝倒。這倒非常正常。但後來侯東升偶然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范捷跟著侯東升拿酒,范捷還專門問楊老倔的老伴找了一個酒壺,說是在把酒倒在酒壺裡。楊老倔家剛好有兩個酒壺,范捷就單獨跑到廚房,四下看了看,就倒起了酒。
侯東升看范捷鬼鬼祟祟的,於是就走近了觀察。侯東升是集團軍偵察營出來的,因此范捷根本沒有發現還有人在一邊看著。
范捷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紙包,往一個壺裡倒了倒,然後就走了出去。侯東升嚇了一跳,這小子難道想下毒藥,他和誰有仇?不過,一看范捷一臉YIN邪的笑容,聽到了范捷嘟噥的一句話,就馬上明白了。
范捷拿了兩個壺,主動當起了服務員。不一會兒,周**和秋敏都暈了。范捷把秋敏扶到了吳天軍的屋子中,在范捷再出來扶周**的時候,侯東升已經閃進了院子。
對於侯東升來講,秋敏和羅觀一樣都是他的恩人。他不允許自己的恩人受到任何的傷害。范捷把周**攙進屋之後,關上院門之後又返回去。
可能范捷放的藥比較特殊,兼有春藥和蒙汗藥的功效。秋敏進了吳天軍的屋中之後開始叫喊起來,侯東升進去就把秋敏控制住,看吳天軍熟得很死,把秋敏帶到了另一個房間。正想喂秋敏一些涼白開,這時又聽到了周**的喊叫聲。
侯東升馬上奔過去,只見范捷正在撕扯周**的衣服。由於周**的酒量沒有秋敏的大,早就坐到一邊,范捷正想侵犯周**,哪知周**十分敏感,就叫了起來,但是渾身無力,眼看著范捷要動粗,卻也是無力阻止。
正在周**絕望的時候,只見范捷叫了一聲向後就倒,倒到了床上。周**正在奇怪之時,侯東升一步跨了過來又朝范捷的脖子上給了一下。
侯東升把周**帶到秋敏所在的屋,倒了一些白開水讓周**喝下,並說范捷剛才在酒裡下了藥。周**小聲罵著范捷,看秋敏的樣子就有些同情。欺負秋敏也就是欺負羅觀,這讓她與秋敏第一次站到了同一個立場上。
由於剛才的驚嚇,周**出了一身冷汗,這冷汗一出,酒勁猛得消除了很多,冷靜下來就按照侯東升的方法,在秋敏的頭頂按起來。
看事態得到控制,侯東升這才打了羅觀的手機。
聽侯東升講完,羅觀這才恢復了力氣,站起身來對著侯東升深深鞠了一躬。侯東升說:“羅鄉長,您是我的恩人,秋總也是我的恩人。”
“老侯,今天幸虧有你了。”李尚源說完就說:“媽的,連我羅哥的女人都敢欺負,看我怎麽收拾他。”
“謝謝侯大哥!”隨著兩個整齊劃一的聲音, 秋敏和周**從屋裡走了出來。
秋敏和周**的衣服都有些凌亂,兩人的眼睛都帶著淚光。羅觀走上前去,抱著了兩女說:“不要怕,有我在。”
秋敏這時已經恢復了力氣,緊緊抱著羅觀說:“對不起。我以後不再喝酒了。”
羅觀正想開口,周**也趁勢摟住了羅觀小聲說:“我以後也不再喝酒了。”
羅觀對侯東升和李尚源說:“我去安頓一下秋敏和**,老侯,尚源,這裡交給你倆了。明白嗎?”
“明白,我一定處理好,不會讓人看出一點痕跡。”侯東升說。
“老侯,今天咱們兩個就比一比,呃,看誰邪惡?”李尚源這下子又恢復了紈絝子弟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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