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敏今天非常高興,高興的是溜皮溝的項目建設得到了北召縣一把手的重視。
老大難,老大難,老大重視就不難。溜皮溝的項目建設,王文元重視起來,其他領導和部門也都會動起來,至少不會製造障礙。
秋敏最為高興的是王文元對於羅觀態度的轉變,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投資的原因,還是因為羅觀本身能力突出的原因,或者是兩者兼而有之。
看到王文元心情不錯,秋敏說:“王書記,今天把項目這個大事定下來了,我看咱不如慶祝一下,中午在丹霞酒店,怎麽樣?”
王文元還沒回答,湯全章領著孫虎進來了。王文元看了看孫虎說道:“小孫,你通知一下組織部王部長、宣傳部朱部長中午到丹霞灑店。對了,也問問戴書記、尚書記有沒有空參加。”
湯全章問道:“王書記,你看要不要長山縣長也參加一下?”
“可以,你們通知的時候,就說是招待秋總,討論溜皮溝項目開發建設開工儀式的宣傳、組織問題。”王文元說道。
秋敏和羅觀適時提出告辭,先到丹霞酒店提前安排酒席。
“這一段,我對縣裡的情況不是很熟,我感到今天王文元好像在向大家暗示著什麽。”羅觀說道。
秋敏說羅觀的感覺很正確,這一段時間縣裡又重新進行了洗牌,特別是縣委常委之間又進行了新的聯盟。在王文元當縣長的時間,常務副縣長蔡新成和他的關系也只是上下級的關系,並不是真心就服氣,可以說是一種“服從不服氣”的關系。
而蔡新成接上縣長之後,開始就有了一些野心,在一些問題上與王文元產生了分岐。
政治聯盟是一種最不可靠的聯盟,隨時都可以分崩離析,隨時都可以重新締結。
“其實,這次大洗牌,都是因為你啊。”秋敏說道。
“因為我?”羅觀有些糊塗。
“這次縣委,勢力重新組合,最大的推動者是政法委書記陸德一,而讓陸德一投向蔡新成的原因,主要是因為你。”秋敏說道:“老公,你一個小鄉長,把縣委常委們攪亂了,厲害。”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我最善於攪亂某人的心。”羅觀笑道。
秋敏卻不顧羅觀的葷話,替他分析起全縣的政治局勢來。
當時,在羅觀、崔國戰、李尚源大鬧縣公安局的時候,陸德一趕到了,但之後縣委書記王文元和縣長蔡新成一起趕到,王文元命令陸德一向羅觀道歉,這讓陸德一的顏面掃地,而蔡新成雖然與王文元一起來的,但他沒有衝在最前面。
更嚴重的是,王文元居然把他的公安局長給擼掉了,這相當於在踹倒他之後又扇上幾個耳光。陸德一對王文元可以說是恨之入骨。蔡新成幾乎在第一時間對陸德一進行了安慰,說是羅觀後面有大人物撐著,王文元也是沒有辦法。
蔡新成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攛掇,在火上澆油。後來,王文元向陸德一進行了解釋,但他也沒有說清楚羅觀後面撐著的到底是什麽人。因此,陸德一感到王文元是借機削他的權。
因為這件事,陸德一、范長貴與蔡新成抱成了一團。原來沒什麽勢力的縣長蔡新成一下子多了幾個鐵杆,這讓王文元感到了一絲危機。
在縣委常委當中,算得上王文元鐵杆的只有湯全章。因為湯全章的位置決定了他必須是縣委書記的鐵杆。
但王文元豈容許縣長凌駕於自己之上?
經過分析之後才發現,組織部長王樹高、宣傳部長朱曉都是宋時義當時在北召縣的鐵杆兒,現在還沒有向蔡新成靠攏的跡象。於是就決定把組織部長王樹高、宣傳部長朱曉拉到自己麾下。
宋時義已經調到洛南市當副市長了。王文元過去與宋時義的矛盾,那是由位置和體制造成了,宋時義這一走,其實兩人的矛盾也就沒有什麽了,過去的都過去了,隨風而去吧。
說了幾句之話,宋時義就聽出來了王文元的意思,就對王文元說:“老王,咱們在縣裡的時候,在很多決策上,想法都是一致的。比如說,當年咱們兩個派羅觀這小子去酒廠,你當時說了,給予羅觀一切權力。實踐證明,你我的做法是對的。現在,我們洛南市喝的酒都是咱們縣的緣酒。”
宋時義並沒有表態要做王樹高、朱曉的工作,而是提起了羅觀的事情。王文元想起來這小子,就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這小子有時候讓人喜歡,有時候卻讓人討厭。
王文元放下電話就開始琢磨宋時義的話,宋時義和他其實很少有非常一致的時候,最後兩人就算達成一致,也是互相妥協的結果。但只有在酒廠和羅觀的問題上形成了默契、想到了一起。隨後,王文元再一了解,發現宋時義故意提起羅觀是很有道理的。
羅觀與湯全章、王樹高、朱曉等人的關系都不錯,再一尋思,發現羅觀竟然是幾個人與宋時義之間的不可缺少的紐帶。也就是說,要想把王樹高、朱曉這兩大常委爭取過來,通過羅觀這一層,把握就更大。
如果這幾個人還聽命於宋時義,那麽他們應該和羅觀保持一致,某種程度上講,羅觀就是宋時義的代言人。
於是,王文元便真著秋敏匯報項目的機會,對羅觀是先抑後揚,先壓一壓這小子的狂氣,順便也出一口以前的惡氣,不得不說,羅觀靠著後面的關系壓下來,讓他這個縣委書記很不舒服。接著給羅觀來了一個想不到,順順利利地把他收歸自己帳下。
把羅觀這個“刺頭”馴服之後,馬上請其他人吃飯,其他人自然就知道了王文元的意思,這就叫不漏痕跡、不動聲色,在這個層次上的人,話也不能說得太直白、太露骨。
今天剛好是個機會,就以如何搞好溜皮溝開工儀式的宣傳組織工作為題,師出有名,對各方都有一個交待。畢竟縣委書記和誰吃飯,這種事情非常敏感,不是隨便吃的。
宋時義早就知道王樹高和湯全章已經商量好了,並且已經把孫虎借調到了縣委辦綜合科。而王樹高和湯全章並同有向自己推薦,這就說明兩個人的成熟。而孫虎又是羅觀帶過來的。因此,宋時義今天宣布要讓孫虎當他的秘書,也是起到了一石幾鳥的作用。
本來身講,孫虎的能力素質是夠的,人品也相當不錯。用孫虎當秘書,方便來自己,籠絡了羅觀,給足了湯全章和王樹高的面子,何樂而不為呢?
湯全章是個聰明人,他很明白王文元在想什麽。李長山是縣政府副縣長,排名末位,但是人家硬生生地從政法委書記陸德一的手中奔過了公安局這塊肥肉,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當然,羅觀的事情是一個重要的推動力,但是如果李長山的實力不行,那也是白搭。
王文元把李長山拉過來,是對王文元勢力的壯大,對李長山也是一種扶持。畢竟,李長山此舉已經得罪了陸德一,如果這時沒有強有力的外援,李長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孫虎通知幾個人中午喝酒的事情很快被大家知道了。大家就想看一看這場酒喝得到底有什麽效果。
一場酒下來,王文元與幾大常委還有政府的李長山、喬莊鄉的羅觀推杯換盞、言談甚歡。
大家對此事進行分析之後,駭然發現,這其中仿佛處處都有羅觀的影子。也就是說在這次勢和大洗牌中,羅觀是扮演了重要角色。
有人不禁對羅觀佩服起來,這個人還真是有一手,在宋時義當縣委書記的時候,他是宋時義最欣賞的人,宋時義一走,縣長王文元接了書記。大家心想,羅觀該到霉了,前一段的事情也證明了大家的猜測。比如,常務副縣長范長貴、政法委書記陸德一先後當眾批評羅觀。這就是一種強烈的信號。
沒想到,羅觀一個小小的鄉長,竟然沒有逆來順受,而是采取了一種強有力的手段對陸德一進行了回擊,就像一隻小蝴蝶小小地扇動了一下翅膀,就刮起了大颶風,導致縣裡一場勢力大洗牌。
關鍵是羅觀以這場爭鬥中佔得了上風,因為他又成了新任縣委書記的紅人。
就連李長山趕到丹霞酒店赴宴的時候,對一旁談笑風生的羅觀感到一絲異樣,這人比兒子李超年齡還小,但做出的事情連很多官場老手都做不到。他讓李超與羅觀交好,主要是為了讓李超向羅觀學學本事,還沾一沾羅觀的光。
沒想到, 不僅是李超沾了光,如願以償地當上了縣委書記秘書,後來又到緣酒公司當黨組書記,這都是羅觀運作的結果。現在,自己接手公安局,並成功靠向王文元,也是羅觀策劃的結果。
李長山兼任公安局長之後,也利用當時的形勢,還有王文元在現場說的話,在公安局內部進行了整風,對治安支隊隊長進行了嚴厲批評,並且集中全局機關幹部,對公安局中層以上幹部進行了現場評議。
利用評議結果,李長山讓治安隊長徐立強靠邊了,讓刑偵隊副隊長崔國戰當了治安隊的隊長,並且是公安局的黨組成員,汪峰也不當河西派出所長了,當上了交巡警隊的隊長。
現在縣裡的車不多,其實交巡警隊也沒有多少油水,但畢竟汪峰的職務提升了,和崔國戰一樣,成功地進入了公安局黨組。眾人分析後又發現,崔國戰、汪峰平時跟羅觀走得過,羅觀與李長山的關系那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的事。這個羅觀年齡不大,但身邊卻團結著這麽一幫人,在縣裡儼然形成了一個小圈子而且漸成氣候。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各位親,不要等到花兒已謝了。有花就投給我吧。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