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廠改製完成之後,就進入了高速發展期。只要是酒廠的工人,不管是在職的還是退休的,都可以擁有一定的股份。羅觀讓黃成印廣泛調研,征求了各個方面的意見,作出一項規定,就是可以用工齡、榮譽、貢獻來換取相應的股份。剩下的股份由工人家庭自籌資金認購。
也就是說,不管工人是窮是富,都會在廠子裡佔有股份。還有一些老工人沒有多少錢,也借不來錢,只是憑著工齡和榮譽換來了一些股份,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
黃成印說了一句話:“羅廠長啥也不要,一股都沒有。”這些工人都不吭氣了。
是啊,誰能比得上羅廠長的貢獻?羅廠長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好了,沒有純粹用錢來說話。如果真的按集資多少來給股份,誰也沒有話說,誰讓你錢少,誰讓你借不來錢?
進入1992年元月,羅觀帶著黃成印到省會商都市,與省電視台簽訂了為期一年的廣告合同,買下了《原來如此》的冠名權。去年羅觀的這個創意廣告在全省引起了巨大反響,這個廣告成為很多學院營銷專業的經典案例,也讓其他各大公司爭相效仿,但是效果遠遠不如緣酒。步人後塵永遠沒有出息,頂多跟著喝一點湯。
而這個廣告不僅給北召縣酒廠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也為都市頻道帶來了很大影響,當時一興趣吸引了全省人民的目光,這也是都市頻道的頭頭腦腦人沒有想到的。
見到緣酒公司又來談廣告,都市頻道的負責人親自出面,加上顏潔在一旁幫腔,羅觀隻用了30萬元就買下了《原來如此》一年的冠名權。其他公司有出錢多的,但最後還是確定了緣酒公司。其他公司只能感歎,緣酒公司名字起得好,人家與《原來如此》有緣啊。
廣告的事情一敲定,羅觀的心就放了下來。廣告必須有持續性,不能指望一招鮮、一炮藥,當初他定下來廣告費用佔純利潤的十分之一,就是追求這種持續效應,在廣告上要舍得花錢。這讓任曉對於新一年的銷售信心大增。
既然來了省城,羅觀就少不了請客,請客當然要喝緣酒,每個到場的人都會送緣酒。而羅觀給他們送的正是最高檔次的“天緣”酒。
羅觀讓黃成印在省城的幾個大百貨公司買了幾萬塊錢的購物券,先去宋時義家看了看,送了幾箱“天緣”酒和2000元的購物券。王晶一開始不接,羅觀說縣領導都有,不是光給宋書記一個人的,王晶這才收下。
當然,羅觀也給郭繼山、崔國先以及其他廳局的同學們都送了送,大家一開始都不接,羅觀就說就算是拜個早年吧,拜年哪兒有空手的道理?
於是大家也就半推半就接了下來。
羅觀辦完事之後本打算趕回北召縣的,這時顏潔打過來電話說:“羅大廠長,你給誰都送了禮,為什麽就不給我送呢?”
“顏大主持,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們這基層的人到省城辦事多難啊,大廟小廟我都得拜啊。”羅觀也開起了玩笑。
“你光拜廟,其他不管了,這麽說,我這裡就是尼姑庵了?”顏潔的嘴皮子是越來越溜了。
“我給你30分鍾,馬上把酒送到緯二路與經三路交叉口,15號院,送最好的酒,要是遲到或者是酒不好,後果自負!”
我的天,這顏潔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這送禮還要強製嗎?
“顏大主持,後果是什麽,能事先透露一下嗎?”
“後果就是,我告訴童欣,讓童欣治治你。”顏潔說道。
這次羅觀也沒有叫孫虎開車,而是把鑰匙拿過來自己開了過去。在顏潔面前,如果帶整個司機過去,顯得自己譜很大不太合適。
根本不用半個小時,索菲特與顏潔指定的地方很近,十幾分鍾就到了。到院門口,羅觀發現有兩個武警站崗,一個武警過來攔,羅觀正想下車,這裡顏潔跑出來,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武警看來認識顏潔,就讓羅觀把車開進院。
羅觀一看這陣勢,有武警站崗的院子,肯定不是一般人住的院子。一看顏潔,羅觀就明白了,敢情這就是廳級幹部住的院子吧。在顏潔的指引下,羅觀把車停好。
“你搬東西,我去開門。”顏潔朝一單元的門洞裡走去。
這個院子的檔次比省委宣傳部的家屬院高很多,都是6層樓,外面貼著白色的磁磚,在這個年代算是很不錯的了。
看看環境之後,羅觀心想,顏潔也不喝白酒,這酒肯定是給她爸喝的。顏潔讓自己和她一起送到家裡來,是什麽意思?有可能讓他結識一下顏國雄,但是自己的級別相差太遠了,羅觀心裡稍稍有一些忐忑。
羅觀搬下兩箱“天緣”跟著顏潔,顏潔的家住在二樓。進家之後,羅觀把酒放在牆角,顏潔大聲喊:“爸,媽,有人給咱送禮來了。”
羅觀不禁好笑,顏潔平時看著瘋,現在看來在家裡面更瘋。
“那還用說,別讓人進門,就說我不在。”屋裡傳來一個男聲。
“他已經進屋了。”顏潔又說道。
“你這孩子!”
顏國雄這才走出來。羅觀觀察了一下,果然是名符其實。顏國雄長著國字臉,放到江湖上就是一個草莽,放到軍隊裡就是一員驍將,不知道怎麽當上了省政府的副秘書長。
“顏秘書長好,我叫羅觀,是北召縣酒廠的副廠長。”羅觀趕快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
“小羅啊,坐吧。”
等顏國雄坐下後,羅觀才坐下。
顏國雄瞥了一眼牆角的酒說道:“到家來了,還帶什麽東西?”
“這小羅子精著呢,他哪兒是給你送禮啊,明擺著是讓你當推銷員的嘛。”顏潔這句話把羅觀弄了個大紅臉。
“咳,咳,感謝秘書長對北召縣酒廠的大力支持,對貧困山區群眾的大力支持,這不是我個人的意思,而是全酒廠職工的心意,如果不是顏秘書長,酒廠不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羅觀立馬說道。
“爸,你們當官的真是沒意思,說句難聽的,大話套話一大堆,就是不說人話,小羅子,你再說,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了。”
“你少打岔,還不做飯去?”顏國雄板起了臉,顏潔調皮地一吐舌頭就鑽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