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觀心想,反而自己這幾天不在,發生大事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緣酒公司領導都快要定下來了,范長貴要求給你處分,有常委提出來讓你當副書記、副總經理,讓湯全章當廠長,范捷當書記。”秋敏這句話把羅觀狠狠地震了一下。
羅觀連忙問是怎麽回事,秋敏說:“剛剛開了一個常委會,不過最後還沒有定下來。”
范長貴真是狠啊,抓住自己消失的這一個星期大做文章,要把他扶正的希望徹底掐滅,這還不算,范長貴還借助組織部的力量,想攀上張梅,把范捷推到公司黨組書記的位置上。如果真是這樣,那范捷就可以天天欺負羅觀。
當初讓羅觀到酒廠的時候可是說得好好的,現在不僅不扶正他,還要給他套上一個緊箍咒。范氏父子這是公開與羅觀撕破臉,並且就是要把羅觀踩在腳下,像踩煙頭一樣擰一擰腳掌,準備把羅觀身上殘存的一點火氣給踩熄。
縣委常委又召開了一次會議,這是由范長貴聯合常務副縣長和政法委書記一起提出來的。北召縣有個規矩,除了縣委書記和縣長可以提請召開縣委常委會之外,其他常委三人以上聯合提出,也可以召開。
范長貴肯定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並且已經提前做通了兩個常委的工作。在常委會上,政法委書記陸德一提出要解決緣酒公司的問題,旗幟鮮明地指出:“羅觀的成績是有一些,但那只是在一種特殊條件下,全縣上下支持的結果。但現在看,羅觀無組織無紀律,作為縣直單位,哪兒能樣,還像個黨員嗎?我看他不適合當公司的一把手。現在必須另選人了。”
常務副縣長蔡新成接著說:“我同意盡快明確公司的負責人,我看外宣辦副主任范捷完全可以任公司的黨組書記、總經理,范捷雖然是剛剛提的,但是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想去酒廠的幹部也不是很多。”
紀委書記尚萬全早就看透了范長貴的心思,先把兒子推上去再說,什麽輿論都不管了。羅觀如果因為這件事受處分,那麽范捷打著書記旗號私自要酒的事情是不是也應該受得處理?
尚萬全不緊不慢地說:“我們是一級黨委,在羅觀的事情上如果因為個別人而有所改變,幹部會怎麽看我們,群眾會怎麽看我們?出爾反而,言而無信,何談凝聚力、號召力、公信力?”
聽到尚萬全說“個別人”,范長貴斜眼瞪了尚萬全一眼。
陸德一說:“我看范捷到酒廠,不對,是緣酒公司當黨政一把手不太合適。”
陸德一剛才明明與蔡新成穿一條褲子,怎麽現在又唱起了反調?看起來也沒有喝酒啊?
陸德一緊接著說:“我建議,范捷任公司黨組書記,公司總經理由組織部研究室的范士富擔任。張部長,我看范士富副科時間也不短了,這幾年不說部裡,就是全縣的大材料范士富也是出力不少,這個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我看這種安排最合適。”
這幾個人一看就知道提前通過氣,並且現在又想拉一個助力,他們把目標指向了張梅。在這樣的場合當中,直接提出來范士富,誰能提出來反對意見?張梅能怎麽說?
只要張梅不說話,其他人就不能說范士富不合適。沒等張梅說話,王樹高開了口:“張部長,各位同志,我認為提幹部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按照《幹部任用條例》的規定來。如果要確定緣酒公司的黨組書記,不能僅僅只有范士富一人。我並不是反對范士富,而是認為要按規定再增加幾個人選。我看不僅是范士富資歷夠,其實還有其他人也是夠格的。就像范部長上次常委會上提出的,還有組織部的湯全章,縣委辦的蔣大慶,宣傳部的劉合義,政法委的王建成,這都是人選啊。”
上次范長貴提出這幾個人,主要是為了阻止羅觀扶正。而今天王樹高又利用范長貴的話,把這幾個人拎了出來,等於是降低了范士富提升的可能性,自然范捷的事也不會順利。范長貴雖然生氣,但卻不能反駁王樹高的話。別看王樹高一副老好人的模樣,為部下說話也是非常硬氣,還很有技巧,一點也看不出他是一個排名末位的常委。
其實對於王文元來講,他是希望常委會越亂越好,越亂就說明宋時義這個書記掌控能力不強。上次常委會之後,王文元其實對羅觀也心存愧疚,如果他堅持要扶正羅觀,與宋時義一起,肯定就成了。而後來一想,縣酒廠出成績也是他的成績,縣酒廠出問題,反而宋時義的責任不大。畢竟,酒廠不是宋時義來之後才變差的,反而是宋時義來之後,把羅觀推上去,這才變好的。
王文元看到范長貴一直阻止羅觀扶正,就感到這是一個機會,讓宋時義與范長貴產生間隙的機會。 如果能夠讓范長貴與宋時義、張梅與范長貴等人產生隔閡,那就最好不過。
之後,王文元再出來收拾殘局,讓羅觀當個總經理,再提出一個大家都不好反對的人選當書記,這樣一來,羅觀肯定就會記住他的扶助之恩,同時公司黨組書記也會聽命於自己。
以往的常委會,縣委辦主任王樹高所說的話,一般是代表著書記的立場。但今天王樹高仿佛不全是代表宋時義,羅觀畢竟是從王樹高手下出去的。
因為是涉及到幹部任用問題,組織部長反對不太好說話。因為,組織部長的權力基本在於會前,會前對於人選的考察和確定,這是組織部的權力。而真是到了常委會的時候,組織部會按照先後順序來介紹,這個先後順序也就代表了組織部的態度。而對於用哪個不用哪個,組織部長不能首先表態。
尚萬全說道:“王主任的意見我同意,提幹部一定要慎重,酒廠前幾任是個什麽情況,大家不是不知道。我建議組織部拿出一個方案來,可以把緣酒公司的黨組書記和總經理分開,不要像過去那個一肩挑,但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羅觀必須扶正,不管是黨組書記還是總經理。”
王文元一聽,這樣也好,時間拖的越長,范長貴與宋時義之間的關系就會越遠,說不定連同張梅還有宣傳部長也會攪到裡面來。還沒有等宋時義說話,王文元說道:“我看這個事情是要慎重,組織部回去再拿個方案,充分醞釀之後再上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