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趙牧正在獨自坐在院子中整個人情緒低落，我雖然有些疑惑，卻不願詢問，正打算繞過他進屋時，趙牧卻突然朝我問道:“橋哥，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嗎?”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你已經是個有思想的成年人了，哥是覺得該給你一些獨立的空間……如果你願意對哥說說心裡話，哥自然是願意的……！”

　　趙牧看了我一眼，然後又低下頭過了許久才說道:“橋哥，這個世界真的和我想象的太不一樣了，最近我一直在一個大型私企工作，可是因為與副總有一些關於經營上的意見不和，就被打壓。最後公司所有的高層都在批評我，當初看重我的總經理也選擇了維護那個副總，可我真的是站在公司的立場去提出自己意見的。國外曾經就有類似的項目，因為犯了我們公司現在的錯誤，而導致整個項目虧損……我沒有做錯！”

　　我笑了笑，他是有些天真的……我並不想說太多道理，道理也並非是聽會的，人教人百次無用，事教人一次足以……

　　“是啊！如果這個世界可以讓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該有多好！”

　　他的表情顯得很痛苦:“在這個世界，大家都在喊著人人平等，可卻到處都是等級森嚴，哪怕我是對的，可是因為沒有話語權，也一樣會被位高權重的人顛倒黑白……有時候我也會質疑，這麽多年的寒窗苦讀，到底有沒有學會做人的圓滑來的重要呢?現在我有答案了，寒窗苦讀到極致，換來的也僅僅是個學者的身份，可是做人的圓滑，卻會帶來不可想象的收益，而人一定是先為溫飽活著，之後才是尊嚴……！”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此刻的痛苦是因何而產生的呢?你口中高喊著人人平等，卻只是一味的想要讓別人認同你的想法，但殊不知人之所以是高等動物，是在於如今的社會中，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所有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想法，你一味的以己所學去舉例證明自己的正確，被否定後憤世嫉俗……那為何不試著站在他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頓了頓我又說道:“何況這些也不是你回南京的主要原因吧?”

　　趙牧的臉上閃過痛苦之色，他閉上眼睛低沉著聲音對我說道:“橋哥，我愛上了一個女人，可是她不愛我，她拒絕了我的表白。”

　　我有些驚訝，然後笑著看向他。

　　趙牧並未吊著我，下一刻便說道:“自從上次國慶回南京，見過肖艾的第一面我就愛上她了，後來我回了BJ，我們斷斷續續的有聯系，我才發覺自己真的很喜歡她，她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讓我動了心的女人。”

　　我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後，問道:“所以呢?你回來是想繼續追求她?”

　　“嗯，我確定她就是我這輩子最想娶的女人！”

　　趙牧的堅決讓我不由輕笑，他和肖艾合適嗎?如果說我和陳藝之間只是隔著門當戶對，只要我稍微展現一點，便可以順理成章的結婚生子……那麽他和肖艾便隔著一整個世界……，一個對物質沒有太多追求的姑娘，她的心中追求的必然是真愛與自由。或者說趙牧是現實的代表，肖艾則是理想主義的……當現實與理想碰撞在一起，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

　　想到這裡我不由有些擔心，在預料到肖艾不可能和趙牧在一起後，我便無法確定趙牧會不會因愛生恨……。

　　畢竟他是個極端主義者，心性深沉且慣於偽裝！

　　我看向趙牧，問道:“如果她一直不接受你呢?那麽你的糾纏又是否會給她帶去困擾，然後對你產生厭惡?”

　　趙牧似是聯想到了什麽，繼而吞咽了一口口水，隨後又堅定道:“我不會放棄的，就算她現在不喜歡我，但只要我不放棄，我相信終有一天，她會接受我的……。”

　　年輕啊，年輕……一個不物質的女人，除非你能給她帶去不一樣的感受，不然她又怎麽可能會愛上你呢?除非……壓彎她的脊梁，但那個時候的她還是她嗎?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罷了！

　　我的頭腦渾漲的厲害，也沒心思跟他掰扯這些，我心裡清楚以趙牧的偏執，就算我耗盡口水也沒有任何作用！更何況，他難不難過，痛不痛苦，乾我屁事！

　　次日一早，金秋在我還未起床的時候，便過來找我。她穿著一身很得體的黑色職業裝，整個人端正的很！

　　見面後，她便將手中的早點放下……趙牧聽到聲響也朝著屋內看了一眼，見是金秋後，便要退出去。

　　金秋的目光在進屋後，便落在了那件帶血的羽絨服上，隨後目光凝重的朝我問道:“你受傷了?”

　　聞言趙牧已經退出去的身子，又探了進來，疑惑道:“橋哥你受傷了?”

　　我看了趙牧一眼，他臉上的擔憂不似作假，我卻無法分清到底是出自真情實意，還是虛假的偽裝……。

　　沒有理會趙牧，我不在意道:“沒多大事，就是蹭了一下。已經包扎好了……”

　　金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沒在追問，只是默默將早點打開，然後又對趙牧說道:“去洗漱一下，一塊吃點！”

　　趙牧看了我一眼，便向著衛生間走去……我剛要掀開被子去洗漱一下，不料卻被金秋一把按住，道:“你躺著就行，我去給你打點水……”

　　我哭笑不得，道:“別，真不至於，我說了沒多大事，就一小傷口……”

　　我的本意是想要安慰她，只是沒想到這種安慰卻觸動了金秋的神經，她用很冷漠的眼神看著我，像是恨不得殺了我一樣，語氣冰冷道:“江橋，你天生就是騙子嗎，難道對我說一句實話對你來說就那麽難嗎?還是說在你心裡從來就沒有把我當做是朋友……所以發生了這麽大事，依舊要在我面前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你到底在偽裝什麽?”

　　她的質問讓我啞然，半晌我才訕訕道:“嗨！哥們就是覺得沒必要……本來就沒多大的事，真沒必要宣揚的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至於不跟你說，也只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至於偽裝……！”

　　說到這，我充滿笑意的看向金秋，她確實是個內心強大的姑娘，在我用質疑的目光看向她時，明明心中裝著更多秘密的她，卻能夠毫無波動的與我對視……。

　　兩個內心同樣強大的人，對視是怎樣的?她並不畏懼我，而我也一樣……氣氛尷尬，最後還是趙牧進門的聲響，打破了沉默！

　　金秋看了趙牧一眼，然後道:“我去打水！”

　　趙牧的目光在我和金秋的背影開回流轉，半晌朝我問道:“橋哥，你和她?”

　　我掃了他一眼，否決道:“別瞎想，就是朋友而已！”

　　“嗯，那就好……”頓了頓他又說道:“你和陳藝姐之間的事，我了解一些。我覺得你是應該好好的和陳藝姐聊一聊的……而且就你這受了傷的樣子，往陳藝姐面前一站，我可以保證，無論怎樣她都會原諒你的！”

　　“所以，你是認為以這種方式是可以得到愛的嗎?”

　　趙牧撓了撓頭，疑惑道:“如果陳藝姐心裡沒有你，那你受傷與否自然和她沒有關系，但要是她的心中真的有你，那用怎樣的手段，又有什麽關系呢?兩個人真心相愛，難道不應該同甘共苦嗎?”

　　我一時啞然，我確實沒想到這是一個從未談過戀愛的男孩口中的覺悟，只是這未免太過於淺薄了……

　　想起陳藝，我便不自覺的點上了煙，然後對趙牧說道:“如果這就是你的愛情觀，我不否定，但也不認同……愛有著太多的方法方式，每個人對於愛情也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想法……只是我覺得，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心中便有了對她的虧欠，而這種虧欠往往是毫無道理的，它會讓你不自覺的想要呵護她，關心她，舍不得傷害她……！”

　　趙牧看了我許久，然後說道:“可是你已經對陳藝姐造成傷害了，不是嗎?”

　　“可能吧……只是有時候，短暫的疼痛，是為了避免未來會造成的更大傷害！”

　　“我不懂，我只知道，愛一個人就要用盡一切辦法和她在一起……要不然這輩子我都會有遺憾。而到了那時才是真正的痛苦！”

　　我歎了口氣，沒有在試圖與他辯解……就像之前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情觀，我無法說服他，他也無法說服我……繼續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

　　愛情這個東西，如魚飲水冷暖自知耳！

　　這個早上我在享受了金秋總裁式服務後，又享受了一場暢快淋漓的飯來張口式的地主生活！

　　吃飽喝足後，我才向金秋問道:“你這一大早過來，就為了給我提供服務的?”

　　金秋看了看我，在確定我確實沒什麽大礙，便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將耳邊垂落的頭髮理了理後，說道:“還是之前和你說的那場婚禮，策劃案我已經寫好了，也得到了客戶的認可，就過來和你溝通一下，順便聽聽你的意見……。”

　　接過金秋遞來的策劃案，我簡單翻看了一下，不得不說金秋的功底很扎實，細節方面也沒有可挑剔的……！

　　我忍不住詢問道:“你寫的?”

　　金秋點頭確認，然後回道:“是的，反正我對這個事情是很感興趣的。你知道嗎，孫總和阮文鑫雖然才談了兩年戀愛，但他們在大學時就已經認識了。阮文鑫是南藝的學生，孫總則是河海大學的學生，所以我這次的策劃方案便是圍繞他們最難忘的校園生活展開的，我會找一個南藝的學生和河海大學的學生，分別在兩所學校取景，讓他們扮演學生時代的孫總和阮文鑫，然後以微電影的形式重現他們當初在大學時的那些最美好的瞬間……求婚方案我已經給孫總看過了，他表示很期待！”

　　我點了點頭，然後又衝著她雙手一攤，道:“我沒什麽比你更好的意見……更何況我還是個傷員……”我要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愛莫能助，有事別找我……

　　金秋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問道:“剛剛是誰跟我說，就是個小傷口的?”頓了頓她又正色道:“江橋，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鍛煉機會，你現在又沒有什麽事做，我是認可你的能力的，也希望能和你展開合作……”

　　我擺了擺手，想要再次拒絕，想了一下，又衝金秋說道:“稍等！我打個電話。”

　　“嗯”

　　隨後便撥通了肖艾的電話，接通後沒有猶豫便說道:“我這裡有個拍短片的活，估計一天最多兩天就能完成，報酬可觀，有興趣嗎?”

　　給這丫頭打電話，純屬是覺得她現在跟她父親賭氣，又沒有收入來源！出於朋友的關心而已，反正就是突然想起來罷了……

　　肖艾的聲音依舊好聽，好聽的果斷回道:“沒有！”

　　“明白！”

　　對話很短暫，也很直接。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生著病，又受了傷，實在是有心無力呐！”

　　說著我便順勢擺出一副柔弱模樣……

　　金秋被我拙劣的演技氣到發笑……伸手指了指我，然後便頭也不回的出門而去！

　　我有些無奈，說實話，我是壓根就不想乾著狗屁婚禮策劃的活，這玩意累死累活的能掙幾個錢?曾今除了剛開始的那兩年，自己還真沒為錢發過愁，當然這也和我對於物質的追求不高有關。另一方面，自己確實不是什麽特別有野心的人，小市民說的就是我這種人……！

　　接下來的幾天，我基本沒有出過門，有啥需要的也是直接讓趙牧給買回來……反正有著這麽一工具人，不用白不用，至於怕他坑我?這倒是不至於，趙牧心中雖然對我有恨，但他是個實打實的聰明人。這樣明顯的手段聰明人是不會用的……那種悄無聲息背後捅刀子才是他們這類人的慣用伎倆，甚至在被捅了以後，還能讓你對他千恩萬謝！

　　就這樣過了五天，中間陳藝和肖艾都來看過我。陳藝每次都是目光複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我向她誠懇的道個歉，那我們又能夠回到戀人的關系。甚至在經過這件事後，我們的感情會比過去更加牢固……只是，這樣的感情並非我所需要的……因為我們之間始終有著思想上的差距，我們的愛就像隔著季節，她在溫暖的夏天，我在寒冷的冬季……無論我們誰想要跨出那一步，都要考慮到，未來自己身上的衣服能否真的適應對方的溫度……如果適應不了，或許又是一個兩敗俱傷的結局……所以，我無法憑著一腔熱血，輕易給出承諾。如果給出了承諾卻無法做到，到那時，我們都不會真的快樂，會感到痛苦，直到痛苦將我們之間那些記憶中美好的畫面通通消磨，到那時才是真正絕望的開始！

　　肖艾雖然沒原諒我，但也把我從微信黑名單裡拉了出來。只是，在見到趙牧後，依舊冷言冷語，並且直言讓趙牧不要在糾纏她……所以這兩天的趙牧情緒很是低落和痛苦……！

　　可能是心情比較好的緣故，我感覺傷口愈合的非常快。疤痕下已經隱隱有些酥酥麻麻的刺痛感，我知道這是正在恢復的征兆。

　　這天傍晚，我意外的接到了來自金秋的電話，這是繼那天早上不歡而散後，我們的第一個電話！

　　接通後，我疑惑問道:“怎了，有事?”

　　“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毫不意外，金秋上來便與我對嗆了一句，這與她一貫強勢的性格有關。

　　“沒有，我這不是尋思著，你挺忙的嗎。”

　　“嗯，是挺忙的……主要就忙在，某人毫無信用可言……！”

　　我聽出了她的諷刺，不接茬，打了個哈哈，道:“行了有事說吧，大忙人……”

　　“沒啥事，就是我爸想你了，喊你到家裡吃個飯。你要是方便就直接過去吧！”

　　想了想，自己確實挺久沒見過老金了。剛好這幾天在家，已經是無聊出個鳥了。便應了下來！

　　老金家住在離鬱金香路並不算遠的雨花南路，小區是去年才建成使用的，環境挺不錯，勉強算是個高檔小區，這說明老金這些年開婚慶公司，多少還是賺了些錢的，至少比那些拿固定工資的人要強上太多。

　　一進門老金，便伸手搭住我的肩膀，說道:“你個擰巴玩意，終於舍得來看我了?”

　　老金畢竟是長輩，他可以隨意的打趣我，我卻要給他留下足夠的面子。順勢搭住他的肩膀，道:“嗨！瞧您說的，咱兩家離的這麽近，啥時候看不是看啊，改天您這早上鍛煉的功夫不也可以到我那吃個早飯啥的。”

　　老金摸了摸下巴，回道:“也是！算你小子識相！”

　　沙發上我和老金並排做著吞雲吐霧，老金向我詢問道:“聽說，你跟金秋最近正一起做一個單子?”

　　我詫異的看了老金一眼，隨即也反應過來，金秋應該是沒和老金說我“臨陣脫逃”的事，我說老金今天對我怎麽這麽客氣呢！

　　想了一下，我這才說道:“別提了，本來我都和金秋商量好了，誰知道前幾天突然生病了，緊接著腰後面又刮了個大口子，這幾天一直在家待著呢，這不每晚睡覺都得趴著睡……金秋沒跟你說嘛?”

　　老金聽聞，語氣也是擔憂，問道:“這丫頭沒跟我說過，怎樣，傷得重不重?”

　　“沒事，養了幾天，已經好多了！”

　　“那就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錢啥時候都能賺，還是身體要緊！”

　　這時，羅素梅也將一盤凍豆腐紅燒肉端到了桌上，然後又關心了我的身體，我笑了笑，隻說沒啥大礙！

　　或許是隔著一層什麽，來自老金和羅素梅這樣類似父母的關心，我稍微的感到一絲別扭！

　　然後看著那疊凍豆腐燒肉，又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母親燒的這一碟同樣的菜……真的是很久遠，很久遠的記憶了！

　　金秋還在忙著公司的事，我便和老金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許久後，老金突然感慨道:“這些年，你那混帳爹一直待在深圳，估計是在找你母親……他兩也確實是不靠譜……這些年真的是苦了你了！”

　　這個話題於我而言是沉重的，這讓我想起那些年和趙楚一起苦苦掙扎的畫面……記得哪一年，我和趙楚因為身上沒錢，在寒冷冬天裡，互相依偎在橋洞下，因為生怕對方一睡不起，找著話題和對方聊天，然後在聊到關於父母時，又忍不住抱頭痛哭……也是在哪一個晚上，我徹底的對他們死心了，往後便在沒有提起過他們……！

　　或許從那個夜晚後，他們是生是死，我都不再去在意了……就像，我是生是死，他們也沒有在意過一樣……不然我真的無法解釋，在我和趙楚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時候，他們在哪裡，在我一次次被人逼到陷入絕境，又奮起反抗與人拚命時，他們又在那裡……我只能在心底暗示自己，他們什麽都不知情，這樣我便能安慰自己，至少我還能夠不愛他們，也不去恨他們……！

　　許久，我才說道:“算了，說這些已經沒有了意義……，至少，現在我過得很好，就足夠了！”

　　老金看了看我，然後續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後，說道:“橋啊，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一些事，我希望你能夠在了解一切後，再去選擇怪不怪他們……因為很多事，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卻又無法確定……於是只能深深的看了老金一眼，然後在他下意識回避的一瞬間，整顆心便沉了下去！

　　我並不想將人性想的太過險惡，因為曾今趙楚真的為我展現過人性善良的一面……但，不去想不代表，我對此一無所知……相反，對於人性，我從來都明白，沒有所謂的黑暗，只有比黑暗更加的黑暗……人性是一座看不到底的深淵，深淵以上是萬丈光芒足以解凍堅冰，深淵以下也能夠吞噬一切，所以才會有那句:一念佛魔！

　　壓下心中的不安，我對老金笑了笑，又重複道:“金叔，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對嗎?”

　　老金看了看我，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道:“你能這麽想挺好的！”

　　這時，金秋也拎著兩瓶果汁回到了屋內，她腳上穿著一雙居家的拖鞋，身上是一件紅色的羽絨背心，沒了職場銳氣的她，給了我一種鄰家妹妹的錯覺！

　　等待晚飯的空隙間，我和金秋坐在沙發上看著微電影的效果。過程中，我下意識的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遞給她，她卻壓低聲音，緊張的對我說道:“別給我遞煙，我爸媽還不知道我抽煙……”

　　金秋也會怕?

　　我有心戲弄小姑娘，朝著廚房老金夫婦看了一眼，隨後壓低聲音對她說道:“那你不得，喊我一聲好哥哥?不然我可就……”

　　金秋恨恨的看了我一眼，道:“江橋，你可千萬別做那王八蛋的混帳……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突然撂挑子，我這幾天忙成什麽樣……”

　　我挑了挑眉，陰陽道:“喲，你不說我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作用這麽大呢。”

　　說完，我便在她咬牙切齒的目光中，對著廚房喊道:“金叔，你知不知道……嗚……”

　　金秋瞬間便捂住了我的嘴，老金回頭看了我們一眼，然後便對金秋呵斥道:“金秋，他身上有傷，你別跟他胡鬧……”然後又朝我問道:“我知道啥?”

　　我掰開金秋的手，給了她知道不懷好意的笑，然後才對老金說道:“金叔你知不知道，你跟我羅姨站一塊，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這給我羨慕的啊……”

　　老金聞言，看了羅素梅一眼，然後對我哈哈大笑，頗為自豪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想當年咱也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俏後生，那給咱說親的媒人可是生生把俺家門檻都給踩低了十幾公分，可我硬是一個都看不上，直到看見你羅姨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輩子我是遇到了對的人……”

　　我強忍著不笑，然後又一把攬住身邊尷尬不已的金秋，衝著老金比了個大拇指！直給老金美得找不到北，他還想在吹幾句，直到羅素梅拍了他胳膊一下，又低聲罵了他一句，這股勁才被壓下去！

　　見他們的注意力沒在我們這邊後，我又對金秋逼道:“怎樣，小秋子，想好要不要喊我一聲好哥哥?”

　　金秋氣的臉色通紅，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表情，見狀我便要對廚房喊話……“好哥哥”金秋的聲音細不可聞，又充滿了嬌羞與不甘……

　　瞧著她這幅樣子，我又做出疑惑的表情，道:“你剛說什麽?聲音太小，沒聽清啊！”

　　金秋一隻手掐住我的胳膊，咬著牙，憤憤道:“江橋，我勸你不要太過分，要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

　　我將那隻不用看也知道被掐淤青的胳膊從她的手中拯救出來，然後摸了摸下巴，道:“就從你這又是人身攻擊，又是語言威脅的架勢，你今天不喊個七八聲好哥哥，咱也不能輕易饒了你啊，不然我這罪不是白受了?”

　　“呐！現在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昂！我數三個數，你不喊我可就喊了……”

　　“江橋，我告訴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金秋也不是被嚇大的，明著告訴你，姐姐我不吃這一套！”說完她便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我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一……二……J”

　　“好哥哥”

　　“好哥哥”

　　“好哥哥”

　　“好哥哥”

　　“好哥哥”

　　“好哥哥”

　　“好哥哥”

　　“好哥哥”

　　“好哥哥”

　　“好了，好了，好了，夠了，夠了！”

　　我見金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趕忙製止了她。這要讓老金看見，我在他家欺負他閨女，還不得跟我玩命啊！

　　金秋眼眶紅紅的，朝我露出一個微笑，下一刻便落下了淚……委屈巴巴的朝著廚房喊道:“爸，媽……江橋他欺負我！”

　　說著還抹了抹那根本沒有多少的淚水……然後在老金看過來時，帶著一陣哭聲向著房間裡跑去……隻留下原地還在感慨人心險惡的我，獨自面對老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