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約莫行了一個多小時,遙遙望見的安寧鎮青灰色的身影佇立在一碧如洗的藍天下,青磚黑瓦的一座座造型優雅的建築,倒讓這座小鎮多了幾分古氣,但越來越多的擁擠人群早已讓這份安靜的古氣蕩然無蹤了。
一股酒香直直地撲面而來,把清風都染上了幾分醉意,滿頭冒汗的二人大口大口地嗅著酒香,欣喜地加快了腳步。
鎮中早就擠滿了從四面八方來的人,幾乎每家每戶都有釀酒的招牌,空氣中的酒香更勝,大街上人人比肩接踵,外來的客人們很多,跟兩兄弟一般,好奇地東張西望,酒商們賣力地吆喝,為自己的店鋪招攬生意,熱鬧非凡。
二人頂著烈日,擠在擁擠的人流中,往鎮中心走。
終於,經過了一番左折右轉,走完了四五條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以後,二人終於來到了鎮中廣場上。
廣場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壩子,地面寬敞,視野開闊,遙遙可見遠處青山的輪廓。
廣場上圍聚了很多人,穿著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衣服,姑娘們花枝招展,漢子們威武雄壯,黑壓壓的一片,好不喧嘩熱鬧。
兩人兄弟對望一眼,都大感興奮,大叫著好像兩條小魚兒一般便鑽到人群之中,費力地穿過無數大嬸大叔大哥大姐的身邊,二人終於擠到了來人群的最裡面。
一群黑甲黑盔的秦兵帶著軍刀,圍成了一個橢圓形,防止人群進入,橢圓形的場地正中,並排擺著二十條長長長長的木桌,要說那桌子有多長,那就長到一張桌子上能夠擺上二十壇美酒那麽長。
桌子上鋪著紅布,遮蔽了桌腿。
二十壇貼著紅紙封蓋的土瓷壇美酒整整齊齊地擺在每一張桌子上,總共加起來,足足有四百壇之多,場面甚是壯觀,寒楚兩人這輩子都沒有同時見到過這麽的酒,不由得更是興奮。
比賽場地的東面有一座看台,差不多有三米來高,面積足足有兩百多平米正方形,底下由三十六根木柱子撐起。
看台上四個角上同樣豎著四根朝天的粗壯木頭柱子,每相鄰的兩根柱子張燈結彩,火紅的燈籠連接成線,這樣高貴的看台,自然不是給底下擁擠嘈雜的低下人群準備的。
高上北面擺著一排席位,總共有二十一,坐的全是一些衣著華貴、滿面富態的酒商,交頭接耳,似乎對於他們投資舉辦的這個酒神大會十分滿意。
正中間的座位卻空著的,當然是留給那些重要人物的。
“來來來,本屆酒神大會第一日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最後十五分鍾的時間,要報名的選手趕快!!”司儀站在看台上,大聲喧嘩著。司儀是個大漢,赤裸的上身,聲音雄壯,擴散全場,體現了秦地彪悍的民風。
但奇怪的是,雖然司儀在台上賣力地吆喝,但是看熱鬧起哄的人卻是極多的,但是報名的人卻寥寥無幾。
楚羽忽然拉了拉旁邊一人袖子,問道:“喂,大叔,這酒神大會到底是什麽東西?”
中年男人看來四十來歲,眉目和善,低頭回答道:“你們一定是從外地來的吧,這酒神大會可是我們酒鎮安寧三年一度的飲酒盛會,就是比拚酒量,看誰喝的酒多。”
“比拚酒量?”楚羽道,“怎麽個比法?”楚羽混跡街頭,戲文裡那些英雄好漢都是要喝酒的,所以楚羽從小偷雞摸狗,也偷了不少酒喝,並且酒量還不差。
中年男人看起來很有涵養,完全不嫌棄楚羽的混混模樣,耐心答道道:“這個很簡單,二十名參賽選手,誰先喝完桌子上的二十壇酒,沒有醉倒的人,就算勝出。”
“二十壇?”楚羽聽著直甩腦袋,“誰喝得了那麽多?”
一旁的寒越把脖子伸長得像隻鴨子一樣,四處張望,人影雖然密密麻麻,卻哪裡有半個道士的影子,於是向著那中年男人問道:“大叔,你方才說今日是第一日的比賽,那麽這酒神大會到底是比幾天?”
中年男人目光看向寒越,微微笑道:“總共比賽七日,前六日每日決出一名冠軍,到了第七日,前六日產生的六名冠軍一起進入決賽,決出最後的酒神。”
寒越心裡尋思著,也不知道“酒狂大仙”會不會來,不過七日時間也不算多,這也是他們唯一的線索,就在這裡等等吧。
“來來來,最後五分鍾的時間,要報名的抓緊,最後兩個名額,免費參加,免費參加啊!!”司儀又漲紅了脖子,開始吆喝,唾沫橫飛,但是最後的兩個名額,就是沒有人上去報名。
“免費參加?”這四個字好像魔咒鑽入楚羽的耳朵,讓他一把抓緊了寒越的手臂,嘿嘿地笑了起來道:“大哥,不如去喝他兩口?”
兩人趕了一上午的路,早就渴到不行,他們雖然剛剛得到衛明贈送的銀幣,發了一筆小財,但是在楚羽的世界裡看來,有便宜不佔那就是傻瓜。
寒越舔了舔乾燥的唇,望著那些堆成長龍的酒壇:“但是二十壇我可喝不了那麽多。”
楚羽哈哈笑道:“二十壇鬼才能喝完,我們去喝他一兩壇,解解渴就退出比賽。”
寒越跟著笑起來:“你這個臭小子,總會想這些歪主意。”不過畢竟少年心性,跟著也同意了。
楚羽見到一旁的中年男人奇怪地盯著自己,瞪他一眼道:“你不會揭發我們吧?”
那中年男人一愣,隨即擺了擺手,笑道:“不揭發,不揭發!”
於是寒楚二人走到看台前面鋪著紅布桌子上,用毛筆在紅紙上登記名字,報了名,剛好湊夠比賽的二十人。
不多時,二十名參賽選手各自站在一條長桌的一端,準備開始。
與他們比賽的人,要麽是虎背熊腰的大漢,要麽是大腹便便的胖子,並且每個人摩拳擦掌,面色凝重,頗有幾分壯士一去不複返的味道。
只有楚羽、寒越二人個子瘦瘦小小,格外引人注目,兩人神色悠然淡定,楚羽更是嬉皮笑臉,向著周圍人一一抱拳,似乎人群之中很多人都在支持他一樣。
“所有選手預備——”除了寒楚兩人,其他十八名參賽選手都把手放在了酒壇蓋上封著的紅紙上,隨時準備著在第一時間解開封蓋。
“開始!”
司儀大漢一聲令下,每位選手都抱著酒壇飛快牛飲,周圍人聲震耳欲聾,都在大聲地吆喝加油,口水橫飛,噴到空氣裡,地上,周圍人的衣服上。
楚羽、寒越兩人慢條斯理地解開酒蓋,悠閑地喝著,邊喝邊讚道:“好酒好酒!”時不時地還抱著壇子遙遙致意。
周圍觀眾不時地向二人發出噓聲, 做出很多鄙夷的手勢。
二人怡然自得,毫不理會。
楚羽細細地喝完了一壇半,用手臂擦乾嘴巴酒漬,將酒壇往桌子上一放,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圓圓的肚子,望向寒越,發現寒越早就已經面目通紅,放下了酒壇。
二人對了一個眼色,寒越慢吞吞地舉起手來,高聲道:“裁判,我們喝不了啦,棄權!”
周圍觀眾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不由得轟然大笑。
楚羽微微色變,揚聲道:“怎麽?我不勝酒力,退出還不行了麽?”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見有人高聲笑道:“本鎮向來規定,比賽開始,才知凡參賽者,除非把規定酒飲完,或者醉倒,否則不得隨意退出比賽。”
寒、楚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方才的那中年男人,但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穿上了一身官服,坐在看台正中的座椅上。
寒越、楚羽終於知道為什麽觀看的人多,參賽的人少——如果不把自己喝死,是別想退出比賽的啊。
寒越、楚羽二人對視苦笑,楚羽大聲道:“你到底是誰?剛剛怎麽不給我們說?”
中年男人笑道:“本官便是這安寧鎮的鎮守王陽,剛剛你們也沒有沒問我啊?”
楚羽怒道:“你這官擺明坑我們,我們不比啦!”
王陽悠然搖首道:“這可不行,你想離開,那麽就是橫著被人抬出去,要麽就是喝光這二十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