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兒,作戰時候的知敵能力,通常分為四重境界,對應著武道的六天境,一般處於‘平天境’、‘止天境’的武師,只會用眼睛知敵,叫‘眼觀’,屬於低級知敵;而再高兩層的‘伏天境’與‘鬥天境’能夠不用眼睛看,單單用耳朵聽,就能判斷敵人的動作,這樣的知敵,叫‘耳聞’,屬於中級知敵;而一個武師如果抵達了第五層‘破天境’,就算他雙眼被人打瞎,耳朵被人毒聾,他也能感覺到敵人通過皮膚感覺氣流的波動,判斷敵人的動作,這樣的知敵,就做‘膚切’,屬於高級知敵;最後是‘滅天境’的知敵,這樣的知敵突破了任何感官,只需要一種感覺,就能精準地察覺敵人的動作,這樣的感覺,叫‘心知’,屬於頂級知敵。”
但對於連一層天境都沒有突然的寒越,就能抵達中級知敵能力麽?
寒越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只知道這個險是必須冒的。
寒越握緊鋼刀,閉上了眼睛,開始靜聽。
閉眼之後的世界,的確可以排除許多心靈上的干擾,時間被無限放慢,各種細微氣流波動的聲音開始以千奇百怪的姿態傳入到了寒越的耳朵裡。
因為從小父親對自己耳力的訓練,所以寒越能夠飛快地分辨著這些氣流,哪些是僵屍的手抓抬動引起的,哪些是僵屍的雙腿前蹬引起的,那些是僵屍腦袋轉動引起的……
寒越的大腦高速運轉著,分辨這些信息並對身體快遞著動作。
不好!
寒越反應慢了一拍,雙目猛然大睜,僵屍青黑色的手爪已經近在眼前。
當!寒越連忙將鋼刀橫擋,千鈞一發地擋住了兩隻鐵一樣堅硬、鋒利的手爪。
“嗬!”僵屍表情猙獰,獠牙畢露,雙爪反而抓住了鋼刀,似乎要將刀從寒越手裡奪開,黑色的涎水一滴一滴順著下巴流下。
刀身被巨大的力量搶奪,不住顫抖,漸漸彎曲,發出痛苦的鳴叫。
寒越漲紅了臉,死命拉住刀柄,呼吸急促,雙手酸痛發麻,已經撐到了極限。
一人一屍僵持著,僵屍幽藍的眼中滿是殘忍凶暴的光。
寒越額頭上滲出了密密汗珠。
“嗬——”突然,僵屍雙手猛然用力,將鋼刀往下一壓,握住刀柄的寒越身子自然前傾,而僵屍趁機血口張開,舉起釘子一樣長長獠牙,朝著寒越脖子咬來。
“大哥——”遠處楚羽倉惶的大叫聲傳來。
寒越亦是大驚,大腦瞬間空白,體內兩股靈力閃電一般順著手臂飛快竄入了鋼刀身上。
寒越刀身一翻,藍光乍現。
“嗬!”只聽見僵屍痛叫一聲,噔噔噔地連退幾步,原來兩隻手上的四隻手指幾乎都同時被削斷,掉落在地上,好像毛蟲一般彎曲蠕動了幾下,流出黑色,終於不動了。
寒越死裡逃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布滿冷汗,剛剛那一下,險些要了他的命,不過他也更加清楚了體內的靈氣對僵屍的傷害。
再試一次。
寒越收斂心神,又閉上了眼睛,他聽見了僵屍的斷指之處的黑血一滴滴地流落在地上的聲音。
寒越心頭猛然一震,如果說他以為斷指之後的僵屍攻擊力減弱了,那就完全錯了,接下來隨著僵屍的每一個動作,斷掌隨之飛甩出的黑血,都是可怕的武器,而寒越知道,那些不詳的黑血,是絕對不可以沾染到皮膚了。
不過,這樣更有利於他的成長吧,為了為母親報仇,把自己置身於最危險的境地,可能讓自己得到最大快速的成長。
寒越的心沉靜下來,就好像一個堅固的磐石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湍急的河水裡,任由周圍水流洶湧,不動如山。
“嗬!”受傷的僵屍更加凶狠地撲上。
各種氣流湧起的風聲飛速地傳入寒越的耳朵,在“耳聞”的幫助下,寒越自己領悟出來“料敵先機”絕技,更加淋漓盡致地發揮了出來。
寒越終於明白為什麽知敵的四種能力中,“耳聞”比“眼觀”要高一個層次,因為眼睛需要接受的信息很大,視線還容易被受到干擾,然而“耳聞”卻可以多慮掉許多余的信息,並且沒有障礙物的干擾,比如敵人躲在一棵樹後面,“耳聞”相對於“眼觀”的優勢就明顯地體現出來了。
若是先前寒越領悟出了“耳聞”,對上斷指前的僵屍,寒越閃避一定是遊刃有余的,但是此刻的情景,他不僅要躲避僵屍肢體上的攻擊,還要躲避那些飛濺空氣中猶如暗器一樣的細小黑色血滴。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寒越領悟了“耳聞”,寒越光用“眼觀”禦敵,情境則是十分危險的。
遠處的楚羽看著寒越,心中卻有些茫然了。
寒越雖然閉著眼睛,卻比剛剛更輕易的躲避了僵屍的攻擊,但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經避過了僵屍,然而卻偏偏要加上一些多余的動作,有時候手舞足蹈,情況頗有幾分滑稽,但是看著寒越一臉鄭重,又不像是在故意戲耍僵屍的樣子。
而此刻的寒越,情況卻比剛剛糟糕了,他神經高度緊張地與僵屍鬥了這麽半天,全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濕透,體力已經快要用光,寒越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如果不快一點聚起靈力,恐怕情況會很不利。
其實經過這麽半天的摸索,寒越已經悟出了一點聚力的訣竅,但是偏偏體內靈力剛剛升起一點,馬上就被僵屍的攻擊干擾,又很快掉回下丹田裡。
媽的!
他此時的手臂酸痛,雙腿發麻,體力已經消耗到極限,如果累到不行,他必死無疑。
拚了!!
驀地,寒越聽準了僵屍的動作,兩步跑開,先一步繞到了僵屍身後。
僵屍撲了個空。
機會只有一次。
寒越深吸一氣,刀尖向外,努力腦海中的雜念排除腦海。
僵屍厲叫著轉身,但是寒越已經忘記了僵屍。
他只知道他的面前有一個對手,卻並不知道那對手是誰。
如果把此刻的戰場比喻一個平靜的湖面,寒越就是湖面上的一個浮漂。
強烈的風聲掀起了湖水,湖面湧動,好像有一個浪頭朝著寒越打來。
寒越聽見了水浪的聲音,同時也聽見了浪頭飛濺起的水珠。
水浪是危險的,水珠也是危險的,他一個都不能碰。
下丹田一冷一熱兩股氣流飛快地,好像兩隻靈蛇一樣順著左右兩條手臂,飛快狂鑽了鋼刀裡。
寒越一刀劈出。
他並沒有再用斷風,他只是本能地,把鋼刀向著他覺得最應該劈斬的地方斬了過去, 在他的中級知敵能力“耳聞”的牽引下。
“噗噗噗噗——”刀鋒精準地破來迎面而來的四滴水珠。
寒越舉起刀,狠狠地迎向了虛無中見到了兩米多高的白浪。
……
寒越睜開了眼睛,四周靜靜悄悄地,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大哥!”楚羽漲紅了臉,神情激動地大喊大叫,然後興奮地朝著他跑來。
寒越不明所以,他轉過精疲力竭的身體,不由得也微微一驚。
原來那隻凶惡的僵屍,已經被橫腰斬成了兩段,發黑的腸胃脾腎烏七八黑的流了一地,血肉模糊,濃烈的腐臭血腥味,令人作嘔。
寒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用疲憊的微笑迎接迎面而來的楚羽,忽然發覺感覺右手背有些疼痛。
他舉起來一看,忍不住吃了一驚,原來手背上竟然不小心飛濺起了幾滴黑血,並且那幾滴黑血就好像小蟲子一樣,一個勁地往皮膚裡面鑽。
遭了!
寒越變了臉色。
但就在這時,手背上突然想起了“嗤嗤”的聲響,傷口冒起了白氣,好像那幾滴小蟲子一樣的黑血在轉入皮膚以後,碰到了一層烈火,被瞬間蒸發了。
寒越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幾個豆子大的黑色傷口很快轉變為了紅白色,就像僅僅擦破了幾層皮。
難道自己竟然對這害死那麽多動物野獸的邪惡黑血免疫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