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柳林之中,胯下黑色狂戰駒更是不需要寒越駕馭,自行朝著柳林的東北方向奔行。
寒越邊走邊隨口問道:“你名字中‘芙蕖’,是蓮花的意思麽?”
南宮芙蕖故作驚奇地道:“喲,真沒看出你這也知道!?”語氣滿是嘲諷與嫌棄。
寒越聳了聳肩,冷笑著說道:“蓮者美而不傲,豔而不妖,真沒看你哪點沾邊了?”
“你——”南宮芙蕖瞪大眼睛,右手又扣住了一支箭。
寒越盯著南宮芙蕖的右手,拍了拍背後的刀柄,笑道:“你師父難道沒有教過你,不可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麽?”
南宮芙蕖雖然比寒越高出一個天境,但弓箭比起近戰更擅長遠攻,而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又好像能提前判斷自己動作一樣,哼了一聲,右手離開箭壺道:“等到見過清淨禪師以後,看本姑娘不把你射成一個馬蜂窩。”
寒越哈哈一笑道:“本公子坐等你的神箭。”繼續加速前行。
約莫走了五分鍾的時間,兩騎來到一片極為寬廣的空地上,黑馬走到此處,便停了向來。
但見這片空地正圓形狀,其上寸草不生,光禿禿的黃土地之上隻長了兩株紅葉柳樹,極為突兀。
寒越見那兩株柳樹極為粗壯,差不多每一株都有兩人合抱那麽粗,樹乾老瘦,不知道經歷了幾年歲月風雨。樹枝上垂下枝條密密麻麻,全都生滿了殷紅如血的紅色葉子。
寒越知道是這裡了,大喜著躍下馬來,依照青蟬子交給的方法,繞著左邊柳樹走了三圈,又繞著右邊柳樹走了三圈,猶如一個神棍一般。
南宮芙蕖見狀忍不住笑道:“喲,看不出你這個小孩子還會跳大神呀!?”
寒越繞完了柳樹,站到兩樹中間,瞪了南宮芙蕖一眼:“我不僅會跳大神,我還會嚇小鬼。”說完大叫一聲:“開!”
隨著他的這一聲大喝,只見天空風雷變幻,大地轟隆隆地震動起來,周圍柳樹突然飛速旋轉起來,變幻成了一團團模糊不清的光影,四野光線時明時暗,變化無端,晝夜不明。
南宮芙蕖俏臉煞白地道:“怎麽回事?”望著周圍龍卷風一樣旋轉看不清的墨色綠色光影,眼睛裡滿是驚懼的神色。
寒越故作鎮定地笑道:“小鬼被嚇到啦?”其實他雖然猜到進入柳木村定然會發生異象,也沒有想到居然會讓天地失色,四野模糊。但寒越驚訝歸驚訝,偏偏就不想讓南宮芙蕖看出來。
南宮芙蕖酥胸一挺道:“誰……害怕了?”那身下白馬不安踏動的四蹄卻依然讓她臉色發青。
黑馬卻好像對眼前異象習以為常一般,只是發出輕鳴,似乎因為即將要回到故鄉而十分興奮。
寒越向著南宮芙蕖笑道:“你承認你是小鬼了。”
南宮芙蕖鼓起杏眼道:“你才是小鬼,臭小鬼。”
……
在兩人打鬧的時間裡,周圍景物越變越快,到後來,寒越與南宮芙蕖所能看清的事物,唯有對方以及一黑一白兩匹馬。天空越發明亮,明亮到目之所見,全是白茫茫一片,最終,兩人的身影以及兩匹馬都被這如海浪一般的白色所吞噬了一般。
“啊——”白光裡面傳來少女驚聲尖叫的聲音。
“喂!你幹嘛!?”寒越發出了比少女聲音更大聲的驚呼。
很快,周圍白芒如煙霧從中心散開,首先出現的是南宮芙蕖緊緊蜷縮在寒越懷抱裡的樣子。
白光自兩人腳邊向著周圍飛速散開,腳下的地面不再是乾燥的泥土,而是整整齊齊的青石板,等到白光完全散盡,周圍的景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時的兩人正在站在一個原形廣場上,整個廣場地面由青黑色的石板岩鋪積而成,廣場整中,立著兩根大理石柱子,柱子上雕著兩隻蟠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便如要破出石柱,直飛上蒼天一般。
廣場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有一條鵝卵石道路,道路兩側,皆是木屋,或新或舊,高低不一,看起來跟普通民居並無二致。
而寒越與南宮芙蕖剛好就站在兩根柱子的正中,與剛才寒越站在柳樹中間的位置一模一樣。
西邊一輪金紅的落日,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南宮芙蕖驚叫起來,用力把寒越狠狠地推倒在地上,大叫道:“色狼!!”
寒越屁股跌坐在地上,也望著他大叫道:“你搞清楚!?是你自己撲倒我懷裡來的!”
南宮芙蕖又怒道:“那你摟我腰幹嘛!?”
“我……我只是看著你太害怕所以安撫你一下。”寒越滿面無辜地說,難道要告訴她自己也因為害怕才摟住了她的腰的嗎?
南宮芙蕖漲紅了粉嫩白皙的臉頰道:“色狼就是色狼!但是色都色了,卻還虛偽狡辯,敢做不敢當,簡直是色狼界裡最沒品的色狼。”
寒越大怒,還準備接話,突然黑馬鳴叫一聲,丟下寒越,直直朝著北面一條道路奔去。
“小黑子!!”寒越連忙起身大叫,但是黑馬理也不理,很快就奔進了街道,消失不見。
寒越悶悶不樂地咕噥道:“我跟你千裡相隨,沒想到你回家就把我甩了,真沒義氣。”
南宮芙蕖忍不住出言嘲笑道:“看吧,你的馬都嫌棄你這個色狼的本性,羞恥於與你為伍。”
寒越懶得跟她爭辯,環顧圓形廣場以及嶙峋錯落的木屋,終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自己經歷艱辛,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柳木村。現在只要找個人問一下那個叫“芷柔”的少女下落,把冰靈仙蓮交給她服下就好了。
隨即邁開步子,也向著方才黑馬奔走的北面鵝卵石路走去。
南宮芙蕖在身後叫道:“喂,小色狼你去哪裡?”
寒越回頭瞪他一眼道:“我當然去辦我的事,還有不準叫我色狼!”
叫我色狼也就算了,居然還加個“小”字,到底有多小?
南宮芙蕖急忙道:“不許去!陪我去找清淨禪師!!”聽著語氣,似乎是她還對這個陌生神秘的村子感到恐懼。
寒越不理她,很快走出了廣場,來到北面的街上,當剛一上街,頓時就僵住了。
南宮芙蕖縱馬從身後追了上來,怒道:“你這小鬼居然敢拋下我?”
寒越皺眉道:“別胡鬧了,趕快下馬。”
南宮芙蕖啐道:“你叫我下我就下麽?”
寒越沉聲道:“你不下也罷,等下衝撞了死人,可別怨我。”
南宮芙蕖聽著心頭一跳,這才順著他目光向著道路遠方望去,不由得微微一驚,這才見到這條街上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一個人影也無,兩排白紙燈籠插在家家戶戶的大門口,每個燈籠上都用黑字寫著偌大的一個“奠”字,街道上暮風飄飄,吹拂著燈籠搖擺不定,滿是肅穆、陰森的意味。
“真的有人死了。”南宮芙蕖咽了一口唾沫,這才緊張兮兮地翻身下馬,她動作很小,聲音也小了不少,似乎怕驚擾了什麽。
寒越看著兩排慘白的燈籠,臉色漸漸也變得跟燈籠一樣慘白,死誰也好,可千萬別死那個叫“芷柔”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