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越聽到她竟然在旁人面前說自己是“小色鬼”,不由得漲紅了臉瞪著她道:“你說誰是小色鬼!?”
“誰應我就說誰。”南宮芙蕖笑道,居然嬌軀一震,不可思議地望著寒越道:“你真是天命之主!?”
齊雲海微微一笑道:“南宮姑娘不可以貌取人,寒公子雖然因為千裡奔波滿臉風塵,但在我們術師的眼中,寒公子頭有霞冠,眼露祥瑞,額有金光,這都是身懷天子之氣的象征。”
南宮芙蕖上下打量寒越一陣,一邊搖頭,一邊嘖嘖稱奇,突然咯咯地笑道:“哦,原來你不止是小色狼,還是一隻大公雞。”
寒越脫口道:“我是大公雞,你就是一隻小母雞。”說完這句話才覺得不妙,這不是把自己跟她比作一對了嗎?不給南宮芙蕖任何反應的時間,別過臉去向著齊雲海道:“村長大人,我們還是繼續說正事吧,這幽冥鬼路不是傳說中死人的魂魄通往冥界的地方麽?”
南宮芙蕖這才反應過來寒越的話,出奇地沒有頂嘴,只是白如冰雪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紅暈。
齊雲海點頭道:“不錯,人間所有剛死三日的人的魂魄,都聚集在這幽冥鬼路上,一般凡人如若要去到幽冥鬼路,被寒路上的鬼氣吞噬,只有淪為孤魂野鬼一途,但寒公子身上有天子之氣,受天命庇護,只有你能去往幽冥鬼路,並且讓百鬼不敢侵犯。”
寒越神色頓時凝重起來,那條幽冥鬼路傳說中人間通往冥界的通道,自己去到哪裡,很有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齊雲海看出了寒越的遲疑,又道:“寒公子請放心,我們一定做好萬全準備,就算找不到聖女魂魄,保證寒公子能夠全身而退。”
寒越心中本來就對沒有及時趕上救助到芷柔十分愧疚,聽到齊雲海如此說,把心一橫,心道:“去就去吧,反正我是天命之主,做什麽事都順風順水,如果真的能去到幽冥鬼路尋得魂魄救得聖女,臭道士再不收我為徒都說不過去了。”當即答應道:“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呢?”
齊雲海道:“寒公子莫急,老朽此刻會趕去與村中其他三位祭司連夜布好‘通冥’大陣,老朽已經命人打掃好房間,今夜寒公子與南宮姑娘今夜就請在舍下休息,明日一早,請寒公子趕到今日進到柳木村的那個龍柱廣場來。”說著又為寒越介紹身後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中年夫婦道:“這是我女兒還有女婿。”
中年夫婦隨即與寒越南宮兩人相互行禮。
齊雲海道:“時間緊迫,老朽就先告辭了,寒公子、南宮小姐有什麽需求,盡管向他們二人提及便可。”說罷又向著中年夫婦交待了幾句,就匆匆走了。
寒越終於洗了一個熱水澡,洗掉了一身臭汗與滿臉風塵,換了一套乾淨衣衫,然後與南宮芙蕖一起,由那對中年夫婦陪同,共進晚膳。
寒越的相貌雖然算不上十分英俊,但是鼻梁高挺,面容端正,眉宇軒昂,眼神凌厲,在加上血靈鳶離體之後,他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長高了不少,英氣勃發,濕漉漉的黑發未梳成發髻,隨意披散,更增添了幾分落拓瀟灑,放蕩不羈的意味,這讓南宮芙蕖不由得看得眼睛一亮道:“原來這小色鬼也沒那麽糟蹋。”
沐浴後的南宮芙蕖芳香可人,白玉一般的皮膚更是晶瑩光潤,整個人當真就像一朵出水的白蓮花一般,與寒越坐在一起,竟然也十分般配。
晚膳極為豐盛,雞鴨魚肉,鮮菇美菌,寒越經過一天勞累奔波,早已饑餓不堪,也不顧形象,吃得狼吞虎咽,惹得南宮芙蕖連連頭來鄙夷的目光。
吃飯過程中,寒越才得知中年夫婦中男的叫芷劍,女的齊柔,竟然是聖女芷柔的父母。
寒越聽見他們言辭對芷柔頗為恭敬,但這份恭敬的語氣裡,似乎早就完全沒有把芷柔當做自己女兒看待,平常親人的嬉笑怒罵全都沒有了,寒越忍不住心道:“芷柔有父母,但是她的爹娘卻不當她是自己的孩子,也太可憐了。”心中居然對這個未曾謀面的聖女產生了幾分同情,終於明白青蟬子為什麽叫她芷柔小姑娘,而不跟著其他人一同叫他聖女,這一方面也許與青蟬子狂放的性格有關,但另一方面,恐怕青蟬子也覺得這聖女太過可憐,突然覺得自己與不知道人還在哪裡的青蟬子產生了心照不宣的感覺。
又問起聖女病重的原因,芷劍神色一黯然道:“還不是南疆回天教光明王帶領四修羅又來招降,揚言如若這次再不歸順,便要血洗柳木村,聖女出門迎戰,將他擊退,但是自己卻也因此身受重傷。”
寒越一聽,本來愜意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心下惱火道:“你們這一群人不敢應戰,卻教一個小姑娘出門禦敵,你這男人還是他的爹!”心中陡然對這柳木村多了幾分鄙夷,壓住怒氣問道:“那酒狂大仙呢?”
芷劍微微一歎道:“酒狂大仙常年不在村中,接到消息,火速回援,但還是遲了一步。”
寒越心道:“只有我師父算個男人。”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但我聽酒狂大仙說,聖女明明有七日之命,今日剛好才第七日,但為何——”
這話一出,美婦齊柔竟忍不住別過臉去掩面哭泣,芷劍更是面色尷尬:“這——那是因為昨夜光明王又來挑釁,聖女被迫又去禦敵——”
“什麽!?”寒越終於忍不住,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坐上碗盤都為之一震,在座的人都吃了一驚,抬頭望著寒越,桌上氣氛緊張。
寒越知道自己失態,深吸了兩口氣,忍住怒氣問道:“你們一群人,就沒有一人出去幫她的?”
芷劍性子本來軟弱無能,見到寒越發怒,也不敢接話,只是略略低下了頭。
寒越見到芷劍神態,算是默認了,心中怒焰再也克制不住,破口大罵道:“你們一群成年術師,還有那麽多男人,竟然三番兩次讓一個小姑娘獨自去幫你們拚命!?簡直——簡直是一群烏龜王八蛋!!”他說出這一番話,在坐的人都驚呆了,但寒越怒氣不止,又指著芷劍的鼻子罵道:“你竟然是她的爹,天底下哪裡有你這樣懦弱無能的父親,自己躲在家裡,卻把女兒往裡推……別看你穿得人模狗樣的,真的是……混蛋!!”他說出“混蛋”兩個人,又是一雙手猛地拍在桌子上,桌上酒水菜肴都跳了起來。
芷劍、齊柔同時色變,特別是芷劍的臉色尤為難看,南宮芙蕖更是睜大眼睛直瞪著寒越,好像才重新認識他一般。
芷劍性子懦弱,在加上本就問心有愧,竟然絲毫不敢還嘴,但臉上實在掛不住了, 驀然起身,拂袖而去。
齊柔慌忙叫了兩聲,但芷劍卻頭也不回。
齊柔無奈,這才向著寒越歉然道:“村裡人總是覺得我丈夫跟我成親是為了我家的財勢,平日就對他冷眼相待,所以我丈夫也是平日受夠了委屈,還望寒越公子多多包含。”
寒越怒氣漸消,知道自己嚴重失態,乾咳一聲,向著齊柔開口道:“是晚輩口不擇言,得罪了他,齊阿姨還是幫我說說好話才好。”
齊柔柔聲道:“無妨,他氣消了,自然就好了。”
場面氣氛尷尬,南宮芙蕖出言打破僵局道:“這光明王難道是南疆回天教那三大護教法王之一麽?”
齊柔點頭道:“不錯,這‘光明王’常無恨是回天教主慕容九歌的大弟子,以龍術法身威震環宇,再加上座下‘怒雷燒天’四修羅,聖女以一敵五,才有此敗。”
南宮芙蕖一驚道:“聖女竟然這麽厲害?”她當然聽過光明王與座下四修羅的名頭,暗想自己恐怕連一個修羅都打不過。
寒越心想芷柔竟然敢隻身挑戰如此厲害人物,對於芷柔又多了一層敬佩,而又想到柳木村眾人之所以那麽迫切地想救醒芷柔,恐怕更大的原因,是由於芷柔是柳木村的保護神吧,想到這裡,寒越對這座柳木村在沒有一點好感,他告辭一聲,放下筷子,離開了飯桌。
南宮芙蕖看了看寒越離去的背影,放下筷子叫道:“小色鬼你等等我。”連忙起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