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厲鬼一張臉猶如焦炭一般漆黑,眼睛好像井口那般大,閃著青光,長長的獠牙從上顎刺出,彎翹向上,猶如劍齒虎,身上一套破破爛爛的黑色戰襖,絲絲縷縷的黑布垂下,好像簾幕一般隨著他奔跑向後擺動擺動,手中提著一根不知道纏了幾百圈的黑色大皮鞭,大步奔來,發出砰砰砰砰的巨響,感覺整條幽冥鬼路都要給他踩踏了。
“凡人?”鬼差井口一般的大眼睛向下一照,遠遠地瞧見二裡之外在地上向前沒命奔跑的少年,鼻子一哼道:“凡人私下鬼路,本座已有權力將你處死!”手中黑色的皮鞭甩下,好像要將大地都鞭裂一般。
寒越跟著鬼群向前沒命奔逃,疾風身法施展起來,果真猶如乘風,身後帶去灰塵滾滾,猶如一條長龍,很快就趕上了鬼群。
楚國都統沒命地奔跑,回頭叫道:“喂!小子!鬼差要對付的是你,別拖累我們呀!!”
寒越喘著粗氣說道:“多個朋友多個照應嘛,他見到我們這麽多鬼在一起,總不可能誤傷群眾吧?”寒越套近乎已經放棄了人類的尊嚴。
楚國都統大怒道:“你知道個屁!這幽冥鬼路本來規定三天走完,那鬼差是個變態,偏偏要我們兩天半就走完,誰走得慢,當頭就是一鞭,我來這幽冥鬼路兩天了,已經看它將上千隻鬼魂鞭得魂飛魄散了!快走開,別連累我們!!”
寒越嚇得面色如土,大叫道:“不行!我不能拋棄組織呀!!”
楚國都統道:“不是你拋棄組織,是組織拋棄你!”
紅衣女鬼道:“這小子什麽是我們組織的了?”
“不好!!鞭子下來了!!”
“快跑快跑!!”
一瞬間,周圍鬼魂全都輕飄飄地飛了起來,沿著幽冥鬼路往前逃命,只有寒越還留在路上無力地狂奔。
“喂!有沒有人性呀!?”寒越孤零零地在路上大喊,沒有鬼理他。
忽然之間,一陣極為強大的陰風從後方壓了過來,寒越大驚回頭,只見虛空之中一道巨大無匹的黑色鞭影,正朝著自己砸落,這種架勢,似乎整條幽冥鬼路都會被這一鞭折斷一般。
颶風鼓動,卷起地上沙塵,猶如平地起了一場沙城暴,鞭影完全將道路籠罩,寒越從前學過的一切能力在這一刻根本排不上用場,他慌慌張張地摸了一下褲袋,發覺那朵黑色的小花竟然又出現在了他的褲兜了,連忙將小花握在手中,大喊道:“小花大仙,救命啊!!”
但是小花毫無反應,只是花枝被狂風吹得左搖右晃,花瓣上閃爍琉璃般的色澤。
寒越隻嚇得冷汗涔陳,心中慌忙想:“是了,幽冥鬼路上這鬼差最大,就連小花也不敢抵抗他。”
巨大的鞭影已經籠罩在頭頂,連頭頂血紅的天空都遮蔽了,道路兩邊老樹哢哢哢哢全部碎裂,猶如城牆一般垮塌下去,巨大壓力直接讓寒越的雙腿陷入了地底兩尺,完全淹沒了小腿,他連逃跑都不行了!
但就在鞭影要將寒越鞭成粉末的危急時刻,寒越突然感覺了脖子上猶如被針般刺痛了一下!
對了!他沒有黑色小花,他還有另外一朵花!!
“憐幽護主!!”
嘭!
憐幽的人都還沒有從項鏈裡出來,腳底一朵藍花骨朵破土而出,枝蔓猶如狂蛇一般直衝向上,花蕾嘭一下張開,猶如一把巨大的藍傘投向鞭影。
一條長長的光帶這才從項鏈裡鑽出,化為憐幽的形態,她的手裡已經捏著一藍一白兩朵小花,緊跟著,兩人身下出現了一朵大花的光影,卻模糊不清。
裂帛般地聲響從頭頂傳來,藍花五片花瓣從中同時裂開,花枝彎下五尺,明顯頂不住巨鞭的壓力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把藍色大傘想要擋住一顆傾倒的參天大樹一樣困難。
哢!
裂開的花瓣再裂,花枝再彎了五尺,癲狂風沙裡,寒越已經看清了裡眼前那巨大的皮鞭黑色表面上那些粗糙的紋路與毛孔。
憐幽面不改色,左手將藍色小花高舉,右手緊握著白色小花的花枝,飛快念著花語。
她左手裡的藍色小花已經破碎不堪,而右手白花的光輝卻越來越明亮,兩人身下模糊的白色花影逐漸在空氣中顯出了形態。
轟!
頭頂藍花碎成粉末,鞭影蕩起颶風,砸下大地!
“小心!”狂風之中,寒越一把將憐幽撲倒,而二人身下白花終於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完成了召喚,從鞭影之下飛出逃生。
嘭!好像整條幽冥鬼路都隨之一震,巨大的氣流猶如滔天巨浪一般向著兩側鼓蕩開來,白花猶如一隻小船被氣流擊得上下顛簸,五片花瓣像是翅膀一樣拚命煽動著,對抗著強風,無數老樹枝椏亂飛而起,不過都被被花瓣擋了下去,白花終於越飛越高,暫時逃脫了危險。
兩人躺在毛毯一樣的巨大花蕊正中,周圍五片白花像是翅膀一樣上下煽動著,急速向前前方升高,很快就遠離了那個條可怕的鞭影,下方那條長鞭猶如一條黑色巨龍一樣躺在灰色的幽冥鬼路上,至少綿延了幾百米長,遠處小山一樣高大的鬼差正抬頭憤懣地望著兩人。
寒越依然愣愣趴在憐幽身上,如此近距離的觀察憐幽,更覺得她美得那麽驚心動魄,她的身體溫涼如冰,但是寒越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冷。
憐幽被寒越癡呆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側過頭,小聲道:“主人……”
寒越這才渾身一震,清醒過來,尷尬地坐起身來,抓著腦袋道:“剛剛事情緊急,憐幽不要見怪才好。”兩人已經飛到了一千米之外,高度也有百米高,終於脫離了危險。
白色巨花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血紅的天空將兩人身體全都鍍上了一層紅色。
憐幽臉上閃過一絲紅暈道:“主人掛念憐幽,憐幽心底其實很歡喜,只是不知主人為何不早一點喚憐幽出來,剛剛情況實在太危急了。”
寒越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雪白花蕊上:“我進入幽冥鬼路的時候是白天,以為憐幽不能在這裡現身。”
憐幽搖了搖頭道:“憐幽的身體只是不能接觸人間白日裡的陽氣,這裡卻無妨,”她想了一想,又道:“下次危急時刻,請主人準許憐幽自行出來。”
寒越笑道:“憐幽是自由的,你想出來的時候就出來吧,也不定非要等我遇到危險的時候,長久地呆在裡面,一定氣悶的緊吧?”
憐幽想了半天,卻只是淡淡地回答了兩個字:“還好。”
寒越突然接不上話了,隻得找話道:“那麽久沒有見到你,我都忘記了你有哪裡技能了?你剛剛真的好厲害,”說道這裡,突然心中一動,大叫道:“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好像有一個技能是追蹤的技吧,上次在鬼城仰闕的時候,你就是靠那個技能確定了血靈鳶的位置。”
憐幽點頭道:“憐幽有凡花五朵,藍色‘斷凡心’主防禦,白色‘渡凡天’主禦空飛行,橙色‘醒凡眼’能夠追蹤與預測吉凶,但是‘醒凡眼’的使用必須要接地氣,這樣飛行在空中根本無法施展。”
寒越遙遙向著遠處望去,只見小山一樣的鬼差提著皮鞭站在幾百米之外,昂首望著自己與憐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道:“那惡鬼還在那裡,我們現在下去只有被一鞭子打得粉碎。”
誰知道寒越剛剛一說完,鬼差那浩大飄飛的聲音已經在整個血紅天空中狂笑響起了:“就算你們躲在高中,本座也能一鞭子將你們打得粉碎!”說完,鬼差皮鞭高高揚起,巨大的黑色鞭影劃空長空,就猶如要將蒼天鞭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