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越躲在一塊巨石背後,皺眉想著計策。此刻周圍高大巨石隱沒了他的身形,既看不見對方,但是也沒有人能看見他自己。
沒想到第一次進攻就失利了,兵器還落在了對方手裡人。與術師作戰與對敵武師完全是兩碼事,他的“魚念”絕技幾乎排不上用場。
不過經過方才的初次試探,寒越至少得到了兩點有用信息,一是,這四行陣中,攻擊師是綠衣人,防護師是黃衣人。其二,這四行陣的攻擊方式是相生相濟的,方才那土生木就是最好的表現。
寒越《龍淵天書》總綱裡的內容,心道:“雖然五行相生,亦能相克,天叫我以金為法身,五行之中金克木,我便先拿你這綠衣人開刀,你們四行陣沒了攻擊師,看你們能奈我何?”本來當初綠衣人受齊雲海指使誣陷寒越,所以寒越對綠衣人厭惡最盛,於情於理,都該從他下手。
“不過在此之前,可得先把刀奪回來。”寒越想了一想,雙手結印,念起了咒語,很快,寒越的頭髮皮膚衣服都變成了與巨石一樣的青灰色,跟著,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
四大護法依舊端坐在南、北、中、東四塊巨石上,保持著手印。青鋼刀正平方放在黃衣人斜後方的一塊巨石上,一陣風來,淡青色的刀背輕輕搖晃著。刀的放置頗為講究,剛好處於紅、黃、綠三人的包圍之下,寒越一旦露面奪刀,保證會遭到三人狂風暴雨的攻擊。
三隻幽藍色的小蟲子從石頭下荒草叢中飛起,落在北面的藍衣人手掌中,化為了水滴,漸漸溶進了掌心皮膚,消失不見。
“藍翔,怎麽樣了?”綠衣人向著藍衣人發問道。
藍衣人看了看不遠處的齊雲海,歎氣搖了搖頭。
此時的齊雲海已經盤膝坐在了石頭上,看似正在閉目養神,絲毫不關心這邊的情況,而他旁邊幾米外巨石上的南宮芙蕖,倒是伸長了脖子緊張地到處張望著,但依舊沒有找到寒越的蹤跡。
綠衣人微怒道:“你身為一個‘通地’的遁隱師,卻連一個‘通心’的臭小子都找不到麽?”
藍衣人苦笑道:“陸明你也知道,術法的效果向來與法靈深厚有關,那小子雖然施展的是最低級的‘變色術’,但只因他體內靈力太強,唉,我找不到。”
原來綠衣人的本命叫陸明,乃四大護法之首。
這時只聽南面的紅衣人笑道:“藍翔你本事低微,還是由本人將這臭小子揪出來。”說著變化手印,口中念念有詞,很快,紅衣人衣襟覆蓋下胸口上,刺著的一個碩大狗頭紋身漸漸亮了起來。
很快,一道紅光從他胸口衣領處飛出,落在了青鋼刀的旁邊,紅光閃閃,漸漸變成了一隻渾身火紅毛發的大狼狗,尖耳長嘴,蹲坐在青鋼刀,容貌甚是凶惡。
“赤焰犬,找到此刀的主人。”紅衣人發出命令,大狼狗“汪”地叫了一聲,俯下身子便去嗅那刀柄。
很快赤焰犬抬起頭來,昂著脖子,蹲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是一隻紅鼻子在空氣中狠狠地抽動著,分辨著風中散發的氣味。
四大護法人人目不轉睛,凝視著那隻赤焰犬,而遠處了南宮芙蕖也盯著那隻大紅狗,神色緊張,四周安靜下來。
大約過了一分多鍾,突然赤焰犬的鼻子停止了抽動,突然轉過頭,朝著東面的陸明汪汪地吠叫起來。
三大護法愕然望去,只見到一個渾身石頭一般的灰色怪人已經從陸明身後陰悄悄地站起來。
“陸明,你後面!!”三大護法同聲驚呼。
陸明大驚,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已經被一隻粗壯的手臂摟住脖子,從後面一把拉翻在地。
“這第一拳,是打你心腸狠毒,與齊雲海狼狽為奸!”石頭怪人狠狠說道。
沙包一樣大的拳頭朝著陸明臉上狠狠砸下,一拳就打得他眼冒金星,分不清白天黑夜。
“這第二拳,是打你誣陷好人,害我跟芙蕖過了一個月牢獄生活!”
怪人說完,又是一拳“啪”地他打中他的鼻梁,頓時打得他鼻血直流,眼淚噴框而出,想要開口求饒,但是話根本就說不出來。
“這第三拳……這第三拳,是你該打!!!”
怪人第三拳落下,轟得陸明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眼前一黑,就這麽昏了過去。
怪人見到陸明脖子歪斜,躺在石頭上一動不動,一隻眼睛高高腫起,兩個鼻孔鮮血直流,冷哼一聲道:“還號稱什麽四大護法,原來這麽不禁打,也好,要是有第四拳,我就更加想不出台詞了。”在陸明身上抹了抹指關節上的鮮血,乾脆直接坐在了陸明旁邊,冷眼看著其余三個護法,灰色的皮膚頭髮衣服漸漸恢復了正常顏色,變成了寒越模樣。
武師練體,術師練意,被武師近身,乃是術師大忌,一個術師沒有任何術法防備的情況下,身體素質根本與常人無異,陸明如何能禁得住打?
這還是寒越手下留情,根本就沒有用上平靈,否則的話,第一拳就已經把陸明打死了。
“好!”南宮芙蕖在遠處拍手咯咯笑道,“寒越,虧你想得出來這個破敵方法。”對於這個誣陷寒越的綠衣人,南宮芙蕖對寒越愛屋及烏,自然對他也十分厭惡。
寒越在戀人的目光裡如沐春風,得意大笑。
四大護法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刀上,誰也沒有想到寒越竟然舍刀不用,並且剛剛他出現太快了,防衛師來不及展開防護,遁隱師來不及施展遁隱,所以才會讓寒越用這樣近乎無賴打架的手段偷襲得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寒越這三拳破敵看似普通手法低劣,但恐怕在東陸近千萬武師之中,也算是獨一無二的破敵手段。
因為武道武靈與術道法靈是相衝相克的,沒有哪一個武師能夠巧妙地施展遁隱術潛伏到敵人身邊,也沒有哪一個術師會潛伏到敵人去用武師的方法戰鬥,也只有寒越這樣龍淵門幾十年才出一個的武術雙修奇才,才能使出得這麽簡單粗暴的破敵方式。
此刻寒越守在陸明身邊,就好比一隻猛虎在側,三個護法稍微敢動一下,那麽陸明除了死只有死。
如果把攻防遁馭術道四要比如成一輛戰車,那麽攻為劍,方為盾,遁為車輪,馭為驅動,四要缺一不可,沒有了攻擊師,這四行陣也算是破了。
剩下三人唯有破口大罵,都是說寒越卑鄙無恥,沒有武師風范。
寒越冷笑,揚聲道:“要說卑鄙,又有誰能趕得上你們的師父,這位冠冕堂皇的柳木大祭司,對吧,齊雲海!?”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冷電般目光向著盤膝坐在遠處的齊雲海射去,迫使後者睜開了眼睛。
“胡說八道!大祭司一向為村中之事盡心盡力,乃是大大的賢人!”
“你這小子血口噴人,不得好死!”
……
寒越悠然冷笑道:“齊雲海啊齊雲海,看來你保密功夫做得真好,恐怕你這卑劣的計劃,只有你跟這位綠衣服的徒兒知道吧?”
齊雲海緩緩站了起來,目光迎向寒越,微微笑道:“你到說說,我到底有何卑劣計劃?”
寒冷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把我抓在這裡,就是想探尋我龍淵門武術兼修的秘密!”
此語一出,剩下的三大護法都笑了起來,寒越臉色一變,難道猜錯了?
齊雲海微笑道:“你們龍淵門身為淨宗護法,先輩們也是算慷慨,早就將武術雙修的秘密傳遍了整個淨宗,只是淨宗諸人一來出於對龍淵門的敬重,二來不願違背先祖古訓去修習武道,所以只是無人修煉罷了。”
寒越皺起了眉頭,齊雲海這般神神秘秘地到底想要幹什麽?
他甩了甩腦袋:“算我誤會你了,但我們說好的,我已經勝了你四個徒弟,現在可以放我們走了吧?”
齊雲海悠然道:“寒兄弟別出心裁的破敵方法,的確讓老夫刮目相看,這一輪就算你贏了,我們再比下一輪。”
寒越立即怒道:“你這個老不要臉,願賭不服輸,誰跟你比下一輪。”
齊雲海微微一笑,袖袍一揮,一道忽然紫藍色閃電從天而下,狠狠地劈向旁邊巨石的南宮芙蕖。
轟!碎開四下飛濺。
“啊——”南宮芙蕖尖叫一聲,四下躲閃,但還是有一塊尖銳的飛石她的肩頭,頓時打得肩膀鮮血直流, 而她的身子左側,赫然出現了一塊半米深的大坑,不由得嚇得煞白了臉頰,一動不動。
“中品‘小通天’?”寒越蹙眉,沒想到齊雲海竟然是術道第四重的中品大術師。
在關於術道品級的劃分,與武道略有不同,因為術法修行在前三重境界的時候,進步神速,所以在術道“通體”、“通心”、“通地”這三重境界的時候,都沒有劃分品級,只有等到修為進入第四重“小通天”時候才有,並且跟武道一樣,同樣分為沒入品、下品、中品、上品四個品級,與武師一樣,四五六重境界,都分別被冠名,四為大,五為玄,六為聖。
齊雲海沒有結出手印,只是袖子一揮,術法自然施展,這在術道之中稱為“法隨身動”,只有抵達“小通天”的中品大術師,才有這個能力。
齊雲海呵呵笑了一下,又裝模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道:“雖為中品‘小通天’,可惜人老啦,居然沒有打中,看來只有再來一次了。”
“且慢!!”寒越已經站了起來,瞪著齊雲海咬牙切齒地說道:“齊老兒,算你恨!”
齊雲海神情自若,灑然一笑。
“芙蕖,你怎麽樣?”
“這點小傷算什麽?自己小心一點。”她的肩頭已經飄起止靈產生的白氣。
寒越默默地點了點頭,望了一眼身邊依舊昏迷的陸明,走下了巨石,為什麽齊雲海非要讓他與他的四個徒弟對敵,他到底有什麽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