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海!!”寒越盛怒,忍不住暴喝一聲:“你簡直是個瘋子!你到底想要幹什麽!?”盛怒之下牽動內傷,又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鮮血,南宮芙蕖連忙又幫他渡入止靈。
齊雲海喃喃歎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話音一落,南宮芙蕖觸電般抽搐了一下,身體好像瞬間失去了骨架支撐一般,癱軟在了石頭上,昏迷不醒。
“芙蕖!”寒越大驚,突然身體裡面亦傳來一股奇異力量,眼前一黑,就昏倒在地上。
寒越覺得腦袋很空,身子也很空,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他的視線十分模糊,只能望見幾點朦朧的火光以及火光照耀下一片壓壓的人影。
他的嘴唇乾得像是龜裂的土地一般,嘴巴裡滿是苦澀,他想說話要一點水來喝,但是去連張嘴的力氣也沒有,他知道自己被吊在半空中,因為身子在輕輕地晃蕩,好像一隻被捆綁著準備下鍋的鴨子。
這裡到底是哪裡?南宮芙蕖怎麽樣了?寒越費力地想著,他覺得腦袋裡就像塞著一團亂麻,思維變得十分遲鈍,連思考都覺得費力。
“我雖然製服他,但還是慢了一步,唉……”一個朦朧的聲音傳進了寒越的耳朵,寒越聽著那聲音是模糊不清,像是耳朵被塞上了兩團棉花。
“沒想到青蟬子如此用心歹毒,先害聖女不得救,又命徒弟殺死柳木護法。”另一個蒼老的聲音說著。
“既然青蟬子先不仁在先,那我柳木村也無須再講任何情誼,這個少年與少女心狠手辣,聯手害我柳木村四大護法,我提議,將這二人立即處死,為我淨宗聖女與柳木四護法報仇。”寒越終於分辨出來,這是齊雲海的聲音,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但是身體卻疲憊得近乎虛脫。
又有人說道:“但是這少女乃‘弓後’衛明之徒,恐怕——”
齊雲海傲然道:“哼!衛明又如何?難道對方勢強,我柳木村便該忍氣吞聲麽?要是淨宗先輩九泉之下我輩如此無能軟弱,那我們還有何面目去對淨宗列祖列宗?”
“大祭司所言極是,我們便擇日行天刑,將二人處死吧?”
齊雲海道:“不必如此麻煩,更何況,我們需要弄清楚青蟬子的陰謀,不若就由我施展‘讀心術’,細細盤問兩人,等待清楚之後,就由我親手處置二人吧。”他停了一下,微微一歎道:“其實我如此做,確實還是存了一點私心,聖女實乃我的外孫女,而這四大護法,亦是我調教多年的徒兒,不能親手為他們報仇,我確實是寢食難安。”
“大祭司一片苦心,我等都能體會,既然如此,一切那就如大祭司所言。”
齊雲海道:“我不知青蟬子那廝何時會趕來,事不宜遲,我今夜便施展‘讀心術’,你們亦知道此術不能被閑雜人等打擾。”
“我等明白,大祭司大人為柳木村費心盡力,真乃柳木村上下之服……”
關於後面的事,寒越漸漸聽不清了,又沉沉昏睡了過去……
……
這是一間寬敞、黑暗的大廳,屋頂足足有七八米高,幾根粗壯木柱撐起屋頂,大門緊閉,唯有從高牆上兩扇窗戶灑下幾點星光,不知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幾點。
幾根巨大的紅燭將大廳照得十分明亮。
大廳正中擺著一個檀木香案上,香案後方的神台上,一個黑衣美貌少女端坐在一張八仙椅上。
少女赤著雙足,全身皮膚晶瑩光亮,但凝視前方的雙目卻黯淡無神,全身一動不動,好像塑像一般。
原來這少女是柳木村聖女芷柔的遺體,她因服用了“冰靈仙蓮”而肉身不腐,柳木村人便乾脆把她安置在這間大屋裡供奉起來。
而靈台的下方,則是是一張大理石床,石床上平躺著這個赤裸著上身的少年。
少年黑發微卷,披散著在石床上,雙眸緊閉,臉色蒼白,上身赤裸著,露出精壯的胸膛與手臂,一條莎草穿著的五色花項鏈戴在少年脖子上,在燭火照耀下顯出奇異的光澤。
大理石床有四腳上有四根碗口粗般石柱,每根柱子都有一根粗長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將連著少年的手腳,將他拉成了“大”字。
而另一個身著月白武士服的少女也被一根細長的麻繩捆在石床旁邊柱子上,螓首低垂,黑發披散,遮住了臉頰,同樣昏迷不醒。
齊雲海負手站在石床旁邊,低頭望著寒越,嘴角含著笑意,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寒越的眉宇間輕輕一點。
很快,寒越迷蒙地睜開眼,見到滿臉笑意的齊雲海正望著自己,微微一驚,猛然清醒過來,怒道:“你這狗賊!”因為在昏迷中聽見了齊雲海與眾人的對話,心中已經對齊雲海恨到了極致,四肢一動,這鐵鏈嘩嘩作響。
寒越想掙脫鐵鏈,但卻覺得精虛內空空蕩蕩的,體內那股新的靈力,像是消失了一般,寒越用盡全力,把臉掙得通紅,鐵鏈繃得筆直,紋絲不動。
“放開我!”寒越眼睛好像要噴出火來。
齊雲海微笑道:“我是要放了你,不過可不是現在,怎麽樣?‘蟄蘭軟香’的滋味如何?”
“蟄蘭軟香?”寒越皺眉感覺著體內空虛的感覺,難道說自己是中毒了?但是在什麽時候?
寒越猛然醒悟,叫道:“你這個隻不要臉的老狗!!竟然在我們平日吃食的飯菜裡下毒。”
齊雲海微微一笑道:“你還算聰明,對於齊柔送來的食物,你怎麽也不會有疑心的。”
寒越咬牙切齒地恨道:“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女。”
齊雲海搖了搖頭道:“你這麽說可就不對了,她對這件事毫不知情,可真是一個傻丫頭。”說罷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寒越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齊雲海一人的陰謀,但如今的憤怒完全沒有任何意義,深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現在你總該告訴我,你做這一切到底有什麽目的?”
齊雲海笑道:“是為了從你身上取得一件寶貝。”
寒越微微一愣道:“難道我身上的天子之氣當真還在?”
齊雲海搖了搖頭道:“天子之氣固然可貴,但是又如何能比得上你身體裡的另一件東西。”
“另一件東西!?”寒越脫口叫道,“你原來想取得我身體裡的那神秘力量!!但是你怎麽知道我身體裡藏著的力量?”
“為什麽知道?為什麽知道??”齊雲海哈哈狂笑道,“我齊家千百年來都在追尋它,我如何不知道?”
“千百年!?”寒越吃了一驚,“那力量,到底是什麽?”
齊雲海收斂笑聲道:“就看到你千裡迢迢地將把力量送到老夫面前的份上,老夫便在你臨死之前告訴你吧。”他負手踱開兩步,轉身向著寒越笑道:“你不是在幽冥鬼路遇見過回天教主慕容九歌麽?你可知道他憑借什麽,可以一統術道,讓天下術師都俯首稱臣,天下武師聞風喪膽?”
寒越道:“我聽說他是術道天縱奇才。”
齊雲海冷笑道:“天縱奇才固然可貴,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擁有百年難得一遇,術道眾人人人夢寐以求的還丹之體?”
寒越道:“何為還丹之體?”他一邊發問,一邊試著凝聚體內靈力,但是齊雲海口中說的那“蟄蘭軟香”看起來果真是十分厲害的藥物,體內靈力完全消失無蹤。
齊雲海轉過身來,向著寒越道:“你既然學習了術法就該知道,一個術師的法身,一般都是天地間各種外物,但是還丹之體的法身,卻是修煉者自己。”
這句話引起了寒越的注意,他想了一想,微微皺起了眉頭道:“我不明白。”
齊雲海笑道:“那我就換個方式來說, 一個擁有還丹之體的人,他的法身可以說是還丹之體,也可以說是世間萬象萬物。只要自己的身體修為突破一層境界,那麽他使出所有法身的術法也就突破了一層境界。”
寒越渾身一震道:“你的意思是說,一個還丹之體的術師的火術抵達了‘小通天’境界,那麽水術也就抵達‘小通天’境界了,術法修為是齊頭並進的,世間萬物都能夠為其所用,一個術師一輩子只能修習一個法身,天賦高一點的能夠修行幾個,但是還丹之體的法身卻是無限多的,這樣豈不是天下無敵麽?”
齊雲海笑道:“差不多就是天下無敵了,先古時候的術宗大神打得武宗大神節節敗退,後來又遠渡平天海峽,征服東陸魔族,靠的就是這副還丹之體。”
寒越敏銳地察覺到了齊雲海的措辭,道:“你說的差不多是什麽意思?”
齊雲海笑道:“差不多不代表絕對,天地之間,有一樣東西,能夠成為還丹之體的對手,並且是還丹之體永恆的對手。”
寒越心臟砰砰跳了起來,他忽然想起在幽冥鬼路上,慕容九歌曾經兩次說只有自己能成為他的對手,還對自己給予了厚望,難道自己身體裡的力量,就是還丹之體的對手?
“那是什麽東西?”寒越喉嚨有些發乾,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齊雲海望著寒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個東西正是此刻在你體內的神秘力量,它的名字,叫做‘戰神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