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城,東城區,破爛房屋,二樓的一個房間內。
“真是混帳!”一個豺狼人趴在地板之上,望著眼前大灘的血跡和肉渣,還有那張乾枯的狼皮,一拳錘在了木製的地板之上,直接將其擊穿。
他神情憤怒,險惡的凶光在他眯著的雙眼之中不斷閃爍。他叫塔爾,是血豺幫的成員,更是瑪洛卡的後輩——瑪洛卡就是琳恩穿越第一天所殺死的那個豺狼人。
他的同伴,圖拉正站在他的身邊,它同樣是瑪洛卡一手教導的。他表情悲傷,右手扶著塔爾的肩膀,安慰他道:“看開點,塔爾,死亡是所有生命的歸宿。瑪洛卡會在死亡山谷之中陪伴偉大的豺狼人之神繼續狩獵。”
“可是!那個家夥怎麽敢!”塔爾回過頭盯著自己同伴的眼睛,怒意如同實質一般在他的身上燃燒。
“你沒有看見嗎?圖拉!你沒有看見這滿地碎肉還有乾癟的狼皮嗎?”塔爾大聲吼叫,發泄著內心的怒火。
“瑪洛卡的死亡讓我也很悲傷,但他已經老了,就連引以為傲的狩獵技巧也全部忘卻,不是嗎?在獵團之中無時不刻沒有著死亡和新生,瑪洛卡的離去能讓更多的新人獲得機會。”
圖拉冷靜地解釋。
在他看來,瑪洛卡的離去無論是對瑪洛卡自己還是對幫派之中的其他人都有好處。弱者應該被剔除,讓強者獲得機會,這才能讓幫派保持強大。
“那可是瑪洛卡,我們敬愛的兄長和慈愛的導師。為什麽你能如此冷酷!
“你難道不也是由瑪洛卡教導的嗎?或者說,現在幫派中的哪一個新生代的豺狼人沒有接受過瑪洛卡的指導?你讓我寒心,圖拉!”
塔爾充滿著憤怒和衝動,而他的同伴圖拉則是冷酷而又殘忍。即使同屬於一個幫派之中,兩人對幫派的理解也完全不同。
“那個混蛋!他殺死了瑪洛卡,甚至將他生吞活剝、敲骨吸髓,連骨頭渣子都沒有留下。”塔爾悲傷地看著地上的碎肉,陷入消沉之中,“隻留下了這樣一張狼皮,呵,他竟然還知道留下一點什麽。”
“在這裡折磨自己是沒有用的,塔爾。”圖拉看著地上依稀可見的法陣,蹲下身子,用手蘸了蘸上面的血液,放在自己的鼻子前聞了聞。
瑪洛卡的氣味撲鼻而來,但除了這個讓他十分熟悉的味道之外,一個完全陌生的味道被他敏銳地察覺到。
那個殺死瑪洛卡的家夥在這裡也留下了血液。
這個法陣可能需要施術者的血液作為顏料來繪製,所以那個家夥不得不讓自己受傷。但更可能是因為那個家夥的實力不夠強大,被瑪洛卡或者鬣狗傷到。
正如圖拉之前所說,瑪洛卡老了,更是斷了一條腿,就連狩獵的技巧都在那混沌的大腦之中蕩然無存,能被他傷到,對手不會太強。
圖拉在房間之內嗅了嗅這裡的味道,從中分辨出了琳恩的氣味。這股氣味順著台階向上,來到了房間,但起點卻是在樓下。
瑪洛卡夜晚出去狩獵之後,沒有回到幫派。這個異常讓兩人警惕起來,跟著味道的指引找到了這座破敗的小屋。他們並沒有探查一樓,而是直接順著氣味來到琳恩晚上進行改造的房間,找到了瑪洛卡的狼皮。
一樓被他們忽略了。
“走了,塔爾,一樓還有些東西我們沒有注意到。”圖拉將自己的同伴從悲傷之中叫醒。
塔爾將瑪洛卡的狼皮收好,跟著圖拉前往了一樓。在廚房之中,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琳恩一覺醒來就是出現在廚房之中,也曾在這裡和鬣狗纏鬥許久。
在廚房的地板之上,和二樓一模一樣的法陣被繪製於此。
“他果然實力不強,就連鬣狗都能將他傷到,還流了如此多的血。”圖拉心裡思索。
“這樣看來,他就連瑪洛卡都可能戰勝不了嗎?”圖拉注意到了房間大廳裡的血跡,還有地板之上的破洞。
“但這個法陣真是強大,那個家夥應該是用它治療好了身上的傷勢,說不定還獲以此殺死了瑪洛卡。”
“不過,他的實力應該還是一般。”
“喂,塔爾。”圖拉對站在大廳之中的塔爾喊道,他現在正盯著地板之上的血跡一言不發。
“那個殺死瑪洛卡的家夥不會太強,只要我們能找到他,應該能輕易將他殺死,為瑪洛卡報仇。”
塔爾聽見這句話一下子將頭抬起,眼中凶光乍露,握著自己的爪子看向圖拉。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會去追蹤他的,就算是躲到廢城之外,我也一定要抓住他。
“我要在他活著的時候刨開他的肚子,當著他的面,將裡面的東西扯出來吃掉!讓他感受瑪洛卡所受的苦難!”
“不要著急,塔爾,追蹤的事情就應該交給專門的家夥去做。我們應該回去集結更多人,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塔爾聽見這話強行壓住心中的怒意, 將爪子放在嘴邊,吹了一個口哨。
低沉而又嘹亮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傳到了周圍的小巷之中。伴隨著強烈的喘息聲,五隻鬣狗狂奔著來到了屋內。
這些鬣狗的身上多多少少帶有一些傷痕,有得是被酸液腐蝕、有的是被蛆蟲寄生、還有一個被一塊刀片戳瞎了一隻眼......
圖拉將一個沾有血液的破布送到這些鬣狗們的頭前,在破布上所沾的正是琳恩灑落在地的血液。
“記住這個味道,帶我們找到他。”塔爾站在圖拉身邊,用奇怪的語言向鬣狗低聲述說。而這些鬣狗則像是聽懂了塔爾的話語一般,爭先恐後地擠在破布之前,嗅著上面的味道。
它們很聰明,能準確地分辨出破布上源於琳恩的陌生氣味。
“走吧,找到他,為我們引路。”
鬣狗一下子散開,鑽入小巷和下水道入口,不見了蹤影,遵從塔爾的命令尋找陌生氣味的主人。
“走吧,塔爾,現在呆在這裡也沒有什麽用處了。我們回戰團去,把瑪洛卡死亡的消息上報。”圖拉走到門前,回頭叫了聲蹲著愣在原地的塔爾。
“我仍然不敢相信瑪洛卡竟然死了。他勇猛、技藝高超,更是得到了偉大神明的青睞。”
看著再次陷入失意之中的塔爾,圖卡歎了口氣:“人都是會死的,但我們能為他報仇,不是嗎?你還記得瑪洛卡的教導嗎?”
“當然。噬咬弱者,奪其生命;噬咬強者,弱其爪牙。”
塔爾心中的恨意讓他無比冷靜地說出這句箴言。